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423~ 向死而生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3/12 0:02:41 字数:3065
五分钟前。
亚列尔公司总部大楼原址,深坑之下。
雷霆震动,风雪飞散。
就在句萌催动四季轮转的力量,以强势姿态将【自由】死死压制的时候,仿佛雕像一样立在一片混乱光影间的兔小姐睁开了双眼,向上看去。
在怪谈武器近乎以权能消弭为代价的暴虐破坏下,灰雾屏障上的裂隙,持续不断地扩大着。
片刻前还无法用肉眼捕捉,只能勉强容纳一只飞鸟通过,到现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便可以清楚的看见,那道附着黄褐色菌体的巨大裂隙,像是感染的伤口一样,在灰雾屏障上蠕动着。
差不多是时候逃离这鬼地方了……兔小姐注视着头顶的裂隙,脑海里浮现这样的念头。
事实上,从灾祸应【自由】的邀请出现在深坑之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等待时机,一个无论是【自由】,还是灾祸,都无暇顾及她存在的,能够安全脱身的时机。
而现在,【自由】已被句萌压制,灰雾屏障又出现了大面积破损,灾祸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倒在了地上,一边身体抽搐不止,一边大口大口吐出夹杂内脏碎屑的污血,眼见要死的样子……
这不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吗?
天时、地利、人和,尽皆在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念及此,兔小姐呼吸了苏醒以来第一口空气。
随着充斥着混乱游离灵能的空气灌进身体,生机近乎完全丧失的躯壳,在进阶后权能的滋养下,迅速复苏。
短暂酝酿后,兔小姐在一瞬间将权能运转催动到了极致。
“我身卑劣,所求难遂,舍身投火,不泯身迹,寄之月轮,传呼后世……”
兔王舍舍迦的权能描述低语回荡。
恍惚间,朦胧清冷的月光自虚空中降下,投射在了兔小姐身上。
沐浴在月光之中,她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乘风而起,就好像只要一眨眼,便会融入月光之中,消失踪影那样。
身形迅速上升着,距离灰雾屏障上的裂隙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便触手可及。
下一秒,轰鸣迸发。
强烈的灵能波动扩散在空间之中,仿佛凝为了实质,蛮横残暴地从四面八方袭来,兔小姐只觉得像是有无数重锤同时敲击在了她的身躯之上,窒息感与强烈的眩晕感骤然升起。
该死!兔小姐只来得及在心中暗骂一声,便是眼前一黑。
像是断线的风筝那样,身体自半空中飘摇坠落。
恍惚间,她朝着那骇人灵能波动的源头看去,只看见了一片涌动的,混乱的,光芒的海洋。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还是怪谈之间的战斗?
————
大地在震颤中裂开无数道锯状的豁口。
四道庞大虚影,从【自由】的身后缓缓升起。
夹杂着尸体腐臭的硫磺烟雾,裹挟着灰烬自裂隙中喷涌而出,逐渐凝固成崩塌破败的漆黑巨像。
无数舞动的火舌如同赤色巨蟒缠绕在巨像之上,化作舞动燃烧的战旗,紧握在通体赤红的巨人手中。
狂风与暴雨在头顶金色圆盘的神明呼唤下骤然而至。
风雨中,旗面焦黑的图腾随灰烬重组又溃散,猎猎作响,于空气中撕裂开密密麻麻絮状的“伤口”。
无数璀璨银矢自伤口中喷吐而出,凝固成刀剑,落入了浓烟与灰烬中时隐时现的银甲士兵手中。
然后,【自由】缓缓抬起了头,仰视悬于半空句萌。
迷离虚幻的毒瘴、暴虐震动的雷霆、腐败枯萎的热风、苍白死寂的暴雪……象征四季的天灾之境,如同传说中常出现在神明身后的光轮一样,舞动在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身后。
光轮转动不止,不断倾泻着暴虐的灵能,更勾勒出无数超出常理认知中四季变化的幻象。
而注视着那恐怖的身影,【自由】嵌套着无数圆环的眼瞳中,眼神却是逐渐变得坚定。
不得不承认,通过将消耗财神一生积累的财富,换来足以扰动命运轨迹的力量后,句萌的强大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四季之力相互独立,又精妙衔接、轮转不止的攻势之下,他一度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置身其中,就好像是被强行剥夺了正常的命运轨迹,只能于肉体的痛苦与精神麻木中,不知不觉蹉跎四季,逐渐衰亡。
【自由】甚至能隐约感觉得到,交织在四周的,无数生命的命运轨迹形成的大网,都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出现了轻微的震颤。
可是。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在距离净化仪式完成,只剩下一步之遥的地方……怎么能就此衰亡呢?
于是,他选择了承受。
承受作为净化仪式仪轨核心对权能与身体的破坏,承受句萌那销蚀肉体与精神的灵能,也承击败句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燃烧体内残缺的权能。
他以前很讨厌“向死而生”这种说法,总觉得那是对残酷现实的逃避,是拿哲学糖纸包裹怯懦的苦药。
现在他突然开始理解,所谓向死而生,并非逃避,而是即便自身的存在腐朽,也要让新生的根系扎在腐朽身躯所化的肥沃土壤里。
在催动体内残缺权能燃烧起来,展开反攻的瞬间,【自由】只觉得黑暗仿佛一具冰棺骤然压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极致的寒意,让哪怕【苏尔特尔】的权能爆发出的末日火焰,也带给不了他的肌肤任何一丝的温暖,只有呼吸在逐渐变得滚烫。
早已经随着身躯破损而变得残缺心脏,像是卡在缝隙里弹跳的玻璃珠一样,杂乱无章,叮当作响。
当剧痛沿着神经末梢炸开的时候,他笑了起来,聆听着骨骼发出的爆裂脆响,与浓烟中浮现的银甲士兵一起,举起了手中长剑。
于是,末日的火焰与毒瘴碰撞爆发轰鸣、焦黑的旗帜雷霆中化为粉屑、银甲士兵在热风中衰老,在寒冷中无声无息的死亡、血肉像是被风暴剥离屋顶的瓦片一样,从【自由】身上脱落……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自由】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突围到句萌身边的。
他只记得,手中以【太白】权能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滑动,粘稠的血液让剑柄变得像是一条滑腻的活鱼,在只剩下些许血肉的骨骼见跳动。
视野里大块大块的黑斑浮动,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
他看不清句萌的面容,甚至句萌的身形,在他的眼里也是一片模糊,他只是靠着千年来挥剑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太白】权能对兵刃掌控的直觉,本能地向前送出了手中的剑锋。
剑锋刺入句萌身躯的时候,他意外地没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熟悉的,剑刃破开血肉的触感。
掌心传来的奇怪震颤,以及耳畔响起的清脆撕裂声,让他感觉像是切开了一块质地坚硬的沉木。
然后,一直不断倾泻着,摧残着他身躯的四季之力,戛然而止。
随着身体承受的压力骤减,【自由】只觉得那已经飘忽在身体之外的意识,逐渐被拉回了身体,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句萌侧颜,眼神逐渐充斥了不解。
长剑贯穿身体,【太白】的权能描述低语在空气中扩散,极致锋锐的灵能波动,在句萌体内的爆发开来,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身受重伤,甚至濒死了才对。
可是视线里的句萌,脸上却带着笑容,嘴唇轻轻开合,好像是在说些什么,没说一句,嘴里便控制不住地涌出鲜血。
她为什么会笑呢?
她笑得如此喜悦欣慰……就好像,此时此刻的她,并不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战斗中,落败的那一边。
带着不解,【自由】顺着句萌视线看去,然后眼瞳轻轻一颤。
只见远处弥漫的灰雾中,灵能波动气息消失了许久的灾祸,竟挣扎着站起了身来,摇摇晃晃地,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兔小姐……
————
在【自由】手中的长剑,贯穿句萌胸膛的那一刻,靠着进阶后权能支撑,勉强恢复意识的兔小姐,强忍着遍布四肢百骸的痛苦,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一幕,目光一凝。
“……”
如果说,刚才是判断失误,让我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贸然行动,才导致了尝试失败,那这一次,时机总该成熟了吧?
【自由】和那个鸟女人都已经斗得两败俱伤了……
还有谁能拦我!
兔小姐狠狠地想着,强忍着伤痛,再度催动了体内灵能运转,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当灾祸的手,在灵觉探知都没能捕捉到的情况下,悄然攀上她肩头的瞬间,血腥气息浓郁到足以穿透肌肤,直达脑海的灵能,像是毒蛇一样蔓延进她的身体,然后灾祸近乎命令式口吻的话语声,在她耳畔响起时,绝望在心中蔓延。
“你,去保护她三分钟,不惜任何代价……否则你和你的相好,一起死!”
兔小姐,“……”
虽然但是……
咱就说,我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成熟的逃离时机,对吗?
(emmm,本来打算更新大章的,但北北安抚好魔女权能的部分,修改了几遍都不满意,先更这一部分,剩下的明天……最晚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