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玄幻小说 >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魔女的幸福生活 魔女的幸福生活 60~ 少女 【5k】
    魔女的幸福生活 60~ 少女 【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8/23 0:16:16 字数:5401

    随着双眼的灼痛感逐渐变得更加强烈,涌入陆以北脑海中的幻象不仅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将更多“幸福”生活的细节,粗暴的塞进她的脑海。

    她“看”到,清晨,所有“居民”在同一毫秒内被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灵能波动唤醒,脸上带着充满“感恩”的微笑,整齐划一地开始新一天的“幸福生活”。

    没有了对崭新一天的迷茫,也没有了期待。

    餐桌上,营养液被调配成最符合个体当前生理需求的精确配方,通过管道直接输送,省去了繁琐的烹饪和进食过程,“高效”地提供了生存所需的一切。

    没有了挑选食物的烦恼,也没有了美食的享受。

    通勤路上,固化咒式传送通道和固定轨道的灵能运输器以绝对精准的时间表和路线运行,每一个“居民”都如同精密齿轮,准时到达被分配的工作岗位。

    没有了因迟到延误工作被训斥的可能,也没有了让人怦然心动的不经意邂逅。

    工作场所,行使着权能的能量种怪谈,不再能肆意燃烧,而是精准地控制着熔炉的温度,冶炼着标准化的零件、能影响他人情绪的魔女种怪谈,不再能挑起欲望和绝望,只是默默地确保着,每一位工作人员心情始终愉悦平和。

    没有激烈的争论,没有意外的惊喜,没有深度的灵魂碰撞,只有和谐一致的、浅薄的“共鸣”。

    就连艺术和娱乐,也变成了标准化产品。

    音乐是由网络怪谈权能催动的,算法生成的、最能稳定情绪波动的旋律。

    绘画是符合“幸福”主题的、色彩明快构图单一的复制品。

    甚至连“故事”,也都是讲述着遵守规则、融入集体、最终获得“幸福”的模板化情节。

    所有的创造力和不确定性,都被视为可能导致“混乱”的危险因素,被彻底剔除。

    夜晚,在同样的灵能脉冲信号下,所有“居民”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被规划好的睡眠,梦境也是被精心调试过的、绝不会引发焦虑的平和场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绝对的稳定,绝对的效率,绝对的安全。

    没有战争,没有贫困,没有疾病,没有意外死亡……

    当所有“不必要”的思想和行为都被剥夺,所有人都深陷在恐怖权能编织而成的“幸福”牢笼之中……

    所有可能因为“负面情绪”、“盲目崇拜”、“放纵欲望”等等“危险念头”而诞生的权能,都悄然销声匿迹。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无比、永不停歇、完美运行的精密钟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被设定的位置上,发挥着被设定的功能,呈现出被设定的“幸福”状态。

    杜绝了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诞生和成长的可能!

    这极致的“幸福”细节,如同掺杂了大量工业糖精的潮水,甜腻粘稠,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陆以北的意识。

    仿佛是在极力向她证明,只有牺牲个体微不足道的“自由”和“可能性”,换取彻底根除毁灭世界因素诞生和成长的未来,才是最完美的“答案”。

    强行灌输的“幸福”,配合着眼球深处那几乎要烧穿灵魂的剧痛,让陆以北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窒息感和生理不适。

    浑浑噩噩间,各种混乱的、不受控制的念头如同沉渣般泛起。

    “……”

    从某种冰冷、绝对理性的角度来评判,生活在那样一个被彻底规划好的未来里的绝大多数个体,或许……确实避免了现实世界中无处不在的痛苦、挣扎、意外和绝望?

    他们无需为生存发愁,无需面对选择的困境,甚至免于了对世界毁灭的恐惧。

    毁灭的进程,看上去似乎真的被强行画上了句号,以一种……极端高效且彻底的方式。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非常不对!

    陆以北混乱地思考着,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的违和感根源。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蕴含着极致愤怒与绝望的吼叫,如同平地惊雷在她的耳畔响起。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有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存在,在操纵着一切!”

    那声音继续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被压榨的肺叶中挤出,带着血沫和彻底的清醒。

    “灾难在累积!毁灭在酝酿……就在这虚假的平静之下!我看得见!我感觉得到!”

    “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

    “……”

    陆以北循着叫喊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名状若癫狂的男子。

    他在街上狂奔着,引来无数目光。

    而就在她注意到那名男子的瞬间,她双眼的灼痛感瞬间被推动到了极致,意识也在极致的痛苦侵袭下,濒临崩溃。

    “咔嚓——!”

    突的,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那强行构筑在她眼中的“幸福”幻象。

    所有完美到虚假的画面、和谐到死寂的声音都如同被砸碎的玻璃镜面,骤然崩裂成无数碎片。

    裂缝中生出无数扭曲的旋涡,顷刻间吞没了那名男子的身影。

    而就在男子身影消失的瞬间,陆以北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破碎中,迎来了一阵短暂的清醒。

    在这瞬息即逝的清醒中,陆以北的视线穿透了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尚带着“幸福”残影的意识碎片,猛地窥见了一片混沌、扭曲、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空间。

    那名被卷入旋涡的男子,正悄然飘向空间的深处。

    那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混乱的灵能流、破碎的权能图腾符号,以及哀嚎扭曲的负面情绪实体如同垃圾般翻滚、纠缠、相互吞噬。

    在这片混沌空间的中央,寄居着一个令人望之毛骨悚然的扭曲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病态苍白,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青色血管的少女。

    陆以北视线匆匆扫过少女残存着清秀与精致痕迹的脸庞,只觉得莫名熟悉。

    但此刻,在无尽的疲惫与麻木覆盖下,陆以北却无法分辨出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少女。

    她双眼空洞地睁开着,仿佛早已流干了泪水,只剩下承受。

    而与她脆弱的,仿佛只有一息尚存的面容形成对比的,是她的身体。

    她的躯干、四肢早已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被无数扭曲、蠕动、违反常理认知的可怕事物所寄生、所替代、所填充。

    那是凝结成实质的绝望黑泥,如同冷却的沥青般厚重粘稠,不断从她体表渗出、汇聚、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滩不断扩张的、吞噬光线的漆黑泥沼。

    是疯狂滋生的、代表着混乱与痛苦的暗红色肉瘤,它们如同具有独立生命般在她体表搏动、膨胀,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纹路,偶尔破裂开,溅射出酸腐的脓液,露出内部如同腐烂石榴般的密集结构。

    是扭曲尖叫的怨灵与废弃金属残片被强行熔铸在一起的可怕造物——生锈的铁钉、断裂的齿轮、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像是拥有生命般缠绕、穿刺着她的肢体,如同某种恶毒的刑具,在不断收紧、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凄厉的哀嚎。

    是破碎的、闪烁着乱码与错误数据的规则锁链,它们不再无形,而是化作了类似老旧电脑线路和数据线的实体,但线路纠缠如蛇,接口处生长着血肉般的触须,深深刺入并嵌入她的“血肉”之中,引得她身体局部不时发生诡异的、像素化的抽搐。

    是如同肿瘤般增生、不断运算着所有负面可能性的苍白器官——它们有些像是过度增殖、表面布满霉斑的脑组织,有些像是无数只苍白人手紧密缠绕、捏合而成的怪异腺体。

    有些则干脆是不断吐出黑色泡沫的、类似工业排污口的畸形结构……它们如同寄生藤蔓般爬满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计算,散发着不祥的预知气息。

    还有扭曲变形的日常物品被嵌入其中——半截不断滴着黑色粘液的拖把杆、一只屏幕碎裂却仍在闪烁雪花点的手机、一把生锈的剪刀反复开合剪动着空气、无数断裂的键盘按键如同鳞片般镶嵌在皮肤表面,每一次跳动都发出错乱的敲击声……

    这些本该分散于世界各个角落、由亿万物种产生的负面与混乱,竟被强行汇聚、压缩、囚禁于此,与少女的本体扭曲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具庞大、臃肿、不断蠕动、散发出无尽痛苦的气息。

    最终,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具庞大到几乎填满整片混沌空间每一个角落的、臃肿不堪的、在不断蠕动和哀嚎的不祥山峦。

    在这座疯狂蠕动、无比庞大的不祥山峦的正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混乱扭曲的事物汇聚、挤压而成的“福”字,赫然显现!

    未来幸福生活会吗?这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以北的脑海。

    紧跟着,她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终于反应过来,先前窥见的,极端秩序下的“幸福”未来,到底是什么地方让她感到违和了。

    欲望和思想这之类的东西,就像是洪水,从来就不可能彻底抹除和控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让其减少,但绝对不会凭空消失。

    即便是那种极端秩序下的“幸福”世界,也不可能。

    除非有某个特别的存在,在欲望和思想诞生的时候,就将其“囚禁”了起来。

    欲望与思想,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如同空中无形的风。

    它们或许可以被引导、被压抑、被规范,甚至在某些时刻看似枯竭,但其根源从未真正断绝。

    只要生命存在,其内在的情绪涌动和对世界的探求便不会停止。

    那个极端秩序下的“幸福”世界,之所以能呈现出一种“剔除了所有杂质”的完美状态,并非因为它真正意义上消灭了欲望与思想。

    而是因为它拥有一个庞大、精密且残酷无比的“处理系统”。

    这个系统的核心,正是之前窥见的那座,由负面与混乱堆积而成的不祥山峦,以及山峦正中央,那个以自身为容器、承受着所有代价的少女。

    再结合之前那个被突然拉入这片空间的男子……陆以北迅速地脑补出了整个过程。

    当那个未来世界的某个个体,按照“规划”本应始终保持“幸福”平和,却意外诞生了一丝“不合规”的欲望和思想——比如对自由的渴望、对现状的质疑,甚至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悲伤时……

    隐藏在“幸福”表象之下的“处理系统”就会立刻捕捉到这一缕异常波动。

    紧接着,还来不及让这丝欲望或思想萌芽、壮大、甚至被个体自身所察觉,它就会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抽离。

    就像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剥离一颗微小的癌细胞。

    这被剥离的“异常”,不会凭空消失。

    而是被瞬间传输、汇聚,最终注入到那片混沌空间,成为那座痛苦山峦的一部分,融入那名少女的身体。

    这不是治愈,不是升华,甚至不是压制,而是一种转移和埋葬,是饮鸩止渴!

    到最后,当少女和那片混沌空间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毁灭依旧会降临,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迅猛、彻底的姿态降临,将那个虚假的“幸福”天堂连同其中所有被麻醉的灵魂,一同吞噬殆尽。

    这根本不是拯救,这是一场缓慢的、精致的集体谋杀!

    不过……

    这种事情也不一定会发生,对吧?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刚才我所窥见的,只不过是无数未来可能性中的一种而已。

    那充满绝望的痛苦山峦,那个被当成世界垃圾处理厂的少女,那个最终必然崩溃的结局……这一切都尚未成为定局。

    说不定,那位未来可能被囚禁在混沌空间、被当作“处理系统”核心使用的少女,现在还是个活蹦乱跳、能跑能跳的正常人呢!

    如果我能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找到那个少女……

    如果我能破坏那个所谓的“处理系统”在被构建起来之前,找到“未来幸福生活会”的那个幕后黑手,提前把它扬了……

    那不就从根源上,把这种操蛋的“幸福”未来,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了吗?陆以北想。

    陆以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刚才窥见的“未来”画面,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双眼剧烈灼痛感竟悄然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过度使用后的酸涩与疲惫。

    就在这时,兔小姐用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碰她的胳膊,打断了她的沉思。

    “喂,灾祸。”兔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怪语气。

    “姓王那小子身上的,未来幸福生活会的眷属印记已经彻底消散了,感觉不到那股讨人厌的气息了,对面那家伙……可能是觉得没戏唱,暂时退走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眼眸里突然闪烁起一种看好戏似的、饶有兴趣的光芒,“现在,似乎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小问题。”

    陆以北甩了甩头,将残余的幻象碎片和沉重思绪暂时压下,看向兔小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什么问题?”

    兔小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朝着房间中央扬了扬光洁白皙的下巴,“喏,问题就在那儿,你自己看咯!”

    陆以北闻言,满心疑惑地顺着兔小姐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之前王文钦躺着的地方,那具扭曲破碎、被诡异面具覆盖的躯体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抱膝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穿衣衫有些凌乱,甚至称得上褴褛,破碎的衣衫下,露出大片白皙得近乎透明、吹弹可破的肌肤。

    鸦羽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部分侧脸,但依然能看出其清冷精致的轮廓,下颌线条优美,鼻梁秀挺。

    周身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脆弱与疏离的冰冷气质,仿佛月宫仙子不慎坠入凡尘。

    陆以北看着这名突然出现的、气质卓绝却衣衫不整的美少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大脑足足宕机了两三秒钟。

    不是,妹子你谁啊?

    王文钦呢?

    我那么大一个学员呢?陆以北想。

    下一刻,她猛地想起了兔小姐之前的提醒——“成为我的眷属,可能会受到月阴之力深度影响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

    陆以北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说是‘可能’会受到影响发生变化,那不是还有‘可能’不会变化吗?概率五五开嘛!

    再说了,就算真有点变化,比如体温低点、皮肤白点、语气阴柔点……那也比直接丢掉小命要强得多吧?

    可是,现在……

    陆以北又看了一眼王文钦,抬手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可咋整啊?

    怪谈科普试点教学班上的大活人学员,出来一趟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张淮南那老头儿知道了,该不会以为是我有什么特殊癖好,故意把他学生搞成这样的吧?这得算重大教学事故了吧?

    要不联系一下书记官小姐,让她想办法,改改王文钦的身份资料什么的,先糊弄过去再说?至于王文钦本人……反正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她不接受现实,也得接受了吧?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又娇柔婉转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鼻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嗯……嘤……”

    陆以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上蜷缩着的少女,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有些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颜色比常人稍浅,像是浸润在清泉中的琉璃,带着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迷茫。

    或许是刚刚经受巨大痛苦和转变的缘故,眼眶还微微泛着红,更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这双眸子缓缓转动,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对焦,然后懵懂地、带着全然的陌生与困惑,投向了站在她面前的陆以北和兔小姐。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仿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对周遭陌生环境的茫然。

    “你们是?”王文钦下意识地开口,才说出三个字,突然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愣了几秒钟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惊呼,“刚才是我在说话?”

    “卧槽!还真是?”

    说话间,她猛地看向陆以北和兔小姐,质问出声,“是你俩搞的鬼?”

    陆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