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69~ 怪谈本体核心痒痒的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7 23:00:52 字数:3358
就像是红夷没有预料到陆以北灵能波动的强大一样,陆以北也没想到,一门损坏到只剩残缺炮管的炼金炮,竟然如此能“吸”。
在眷属契约缔结完成的瞬间,周遭的时间流速仿佛骤然变得粘稠、缓慢。
在这近乎凝固的时间里,无数由奇异合金、结晶与秘银构成的精密零件,伴随着无数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灵能回路结构,在陆以北眼前闪过,分解又重组。
下一刻,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两道模糊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短暂地显化在了她的眼前。
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粗布工服袖子挽到手肘,结实的小臂上布满烫痕与旧疤,手指正精准地虚扣着一个零件,眼神锐利得如同淬火的钢铁。
他嘴唇开合,声音沉郁而坚定,“吾辈匠人,无经天纬地之能,唯愿……以此器,荡寇安疆。”
他身旁,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年轻人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复杂的灵能纹路上,姿态不像帝王,更像一个沉浸其中的学徒。
他注视着身前的红夷,喃喃自语,话语中带着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偏执,“朕……朕知道不够……朕之力仅止于此!所以…所以你必须成!你必须替朕……守住这江山!”
那一瞬间,陆以北突然意识到,两道虚影,正是制造了红夷的伏见喜,和利用虚空的力量,改造红夷的天启皇帝,也是对红夷最熟悉的两人。
随着两道身影先后出现,红夷最核心的制造奥秘与灵能回路,毫无保留地在陆以北意识中,从内到外的彻底拆解开来,然后从零开始地组装、炼制完整演练了一遍。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加之灵能的急速流失,让陆以北眼前一阵发黑,脸色微微发白。
那门残破的炼金炮,就像是个饿了千百年的贪婪恶鬼,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地吞吸着她的灵能,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她体内磅礴的灵能竟已被抽走了近半。
很快,随着海量高品质灵能的疯狂涌入,残破的红夷,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只见那原本千疮百孔、布满裂纹与蚀痕的暗沉炮管之上,陡然腾起一层炽热而明亮的灵焰。
火焰并非肆意燃烧,反而如同拥有生命智慧的锻造之手,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处破损,蠕动着、凝聚着,化作半虚半实的暗金色结构,迅速填补着缺失的部位,让炮管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完整形态。
紧接着,那液态般的火焰灵光并未停歇,而是如同奔流的熔金,顺着炮身内部那些早已黯淡、断裂的灵能回路飞速流淌、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复杂无比的纹路被逐一重新点亮、勾勒、修复,焕发出远超从前的璀璨光芒。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光流中诞生、闪烁,彼此勾连,构成一个逐渐完整、严密且强大的能量循环体系。
破损的炮身在这灵能火焰的洗礼下,仿佛经历着一场神迹般的重塑,表面的锈迹与污秽剥落消散,露出底下深邃而威严的金属质感,一股沉睡已久的磅礴力量开始在其中缓缓苏醒。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怪谈知识科普教学课堂上。
“……所以,同学们,按照这种思维来看,几乎可以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肉眼可见的、意识可以想象的事物,其背后都潜藏着对应的权能。”
讲台上,王大壮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讲解着有关咒式的基础理论。
“我们只需要通过特定的、蕴含力量的词汇进行精确排列组合,便能构筑通道,激发或引导这些权能显化于世,这就是咒式。”
顿了顿,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们,低声吟诵起一段咒式。
“荒芜之野,刍藁,遗骨,煽点火种之风……”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缕赤红而活跃的火苗,“噗”的一声,自他指尖凭空浮现,安静地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近处的讲义。
他轻轻一摆手,火苗又如同被吹灭的烛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
“同学们,看到了吗?”王大壮继续讲解道,“刚才我施展的咒式,所描述的是,荒野之上,大风吹拂下,磷火点燃了干草,这便是教材上有的红焰闪。”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远处的天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抹不同寻常的苍白光泽,但很快就消失了踪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讲台下。
王文钦的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视线刻意避开讲台,在教室后方漫无目的地游移——扫过窗外过分明亮的云、天花板的裂缝、前排同学卫衣帽子上起球的毛絮。
笔尖突然停住。
她的目光定格在斜前方。
程云昭的背脊绷得很直,像一尊被强行固定住的石膏像。
她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左臂,指甲深深陷进衣服布料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一滴汗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砸在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墨蓝色的字迹立刻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灰影。
王文钦微微蹙眉。
紧跟着,就在王大壮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的瞬间。
程云昭的头顶,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瞬,一抹转瞬即逝的、病态般的苍白虚影掠过她的发丝,快得几乎像是日光灯管接触不良的闪烁。
但下一秒,那幻影就消失了。
只剩下程云昭更加低垂的头,和一段苍白得异常的后颈,皮肤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不舒服吗?王文钦的笔彻底停了下来。
程云昭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听不见讲课声,只有无数嘶哑的尖叫和哭泣在耳道里轰鸣,音量还在不断拔高,几乎要凿穿她的颅骨。
眼前的课本字迹开始蠕动、变形,扭曲成一张张只有嘴巴的惨白面孔,开合着,对她无声地大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胃里深处钻出来,顺着血管急速蔓延,抽干她最后一点力气。
紧跟着,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涣散。
耳边尖锐的嘶鸣和低语扭曲、变形,逐渐被另一种声音取代——是雨声,哗啦啦的雨声,猛烈地敲打着青瓦和窗棂。
眼前的教室景象如同被打湿的画卷,色彩溶解、流淌,重新拼凑出另一个夜晚。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昏暗的雨夜,院子上空,一个浑身被漆黑衣物包裹的身影悬停着,仿佛融入了浓重的夜色,只有偶尔划过的惨白电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低沉的吟唱声从他所在的方向传来,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引动诡异的流光在雨幕中穿梭、盘旋。
“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追寻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你所做的事情,只会带来毁灭!”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把沟通虚空的方法告诉你的!”
“哼!你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
“……”
家中几位长辈嘶吼着,催动权能,试图冲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轻易弹开、碾碎,像被狂风折断的树枝。
然后,所有声音消失了。
一道极致璀璨却令人窒息的光芒从黑衣人手中压下,填满整个视野。
死亡的冰冷攫住她小小的身体,无法动弹。
光芒即将吞没她的前一刻,一道温暖的身影猛地扑来,将她紧紧护在身下。
是她的母亲。
母亲没有回头,用尽全力撑开一柄巨大的伞。
暗沉金属伞骨,致密编织的奇异伞面边缘缀满急速亮起的咒文,撑开的瞬间如同小小的穹顶笼罩而下。
“嗡——!”
伞面与光流撞击,爆发出刺目光芒,灵能回路剧烈震颤。
“嗤咔——!”
刺耳的碎裂声。
坚韧的伞面如同被点燃的纸,瞬间汽化,灵能回路接连炸成粉末。
仅仅一息,巨大的伞面彻底消失,只剩扭曲的金属伞骨支在母亲手中。
伞没了。
母亲最后回过头,嘴唇动了动。
“躲起来,然后……活下去。”
刺目的光吞没一切。
最后,扭曲的伞骨坠落,砸入泥水。
————
烟尘缓缓沉降。
陆以北站在空荡的废墟中央,肩头稳稳扛着那门暗沉、线条冷硬的巨炮。炮身比她整个人还大出一圈,金属表面偶尔流过一丝微光。
【东家,感觉如何?】红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陆以北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肩上的庞然大物,咂了下嘴。
“还行,现在感觉能手搓个高达试试。”
她没说谎。刚才修复时强行灌进来的不只是炮的结构,还有一大堆《公输营造法式》里的锻造手艺和灵能回路篆刻技巧,此刻像本能一样烙在脑子里。
虽然零碎,并没有涵盖《公输营造法式》的全部内容,但她掌握的那一部分,却已经像是练过千百遍。
【哦?】红夷的语调扬起几分,【那东家怎么板着脸?】
我什么时候不是板着脸的?等以后你就懂了!陆以北没有回答红夷,她视线左右扫了一圈。
原本堆满爆炸残骸和碎石的废墟,此刻干净得像被舔过,只剩地上一层薄灰。
她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
“本来打算把这些鬼东西都挖回去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实实在在的肉痛。
“现在全没了,感觉丢了几个百万一样,我心痛啊!”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损失了可能可以用来制造上千枚炼金脏弹的原料。
这让人如何能不心痛呢?
以及。
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抬手摸了一下眉心。
那里是神话种怪谈本体核心与【王权】权能栖身之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她当着那群被“人皇宝藏”气息吸引而来的灵能力者和怪谈的面,公然宣布宝藏已落入她手之后,这两股力量,就一直有点……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很难说清。
这种诡异的感觉,从今天清晨醒来就开始隐约缠绕,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而在她刚刚成功收服红夷,窥见了伏见喜和天启皇帝的身影之后,这种感觉更是陡然鲜明了几分。
硬要形容的话。
怪谈本体核心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