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72~ 踹门 【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12 0:04:41 字数:4490
“王文钦,你应当幸福。”
程云昭的这句话像是个信号。
那话音落下的瞬间,簇拥在周围无数苍白面具身影,身形突然僵硬了一瞬,然后突的动了起来。
如同决堤的、沉默的潮水,又像是被无形之风驱动的苍白雾霾,它们齐刷刷地、汹涌地扑向僵在原地的王文钦。
距离被诡异的感知扭曲,它们在王文钦急剧收缩的瞳孔倒映中飞速放大,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每一张面具上那永恒不变的、弧度夸张的笑容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烙铁般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汹涌而来的诡影,并没有直接攻击她,反而开始围绕着她,疯狂地、扭曲地大笑和舞蹈起来。
那笑声直接在她脑颅内轰鸣炸响,尖锐、癫狂,充满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的欢庆意味。
它们手舞足蹈,肢体以非人的角度扭动,仿佛在举行一场献给伟大存在的狂欢喜宴。
突的,这疯狂的欢宴戛然而止。
所有舞蹈中的诡影猛地停顿,紧接着,它们如同集体接到了某个自毁的指令,开始疯狂地撕扯起自身的躯体。
无数条苍白、虚幻的手臂粗暴地撕裂自身的轮廓,将从身体上剥离下来的、闪烁着不祥微光的碎块与残骸,用尽全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馈赠”姿态,狠狠塞向王文钦。
王文钦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苍白碎块,触及自己的手臂、脸颊、胸口……
在与那些苍白碎块接触的瞬间,她的血肉竟像是失去了实体一样,如同荡漾的水面,在被触碰处荡开一圈圈诡异而无声的波纹。
那些苍白的残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沉”入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在她体内疯狂蔓延。
她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想要推开这可怕的一切,但整个身体就像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馈赠”。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至暗时刻,王文钦的目光艰难地穿透扭曲的狂舞诡影,落在了程云昭身上。
此时的程云昭,与周围的疯狂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晕,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充满悲悯与慈爱的微笑。
“文钦,别再抗拒了…”程云昭的声音异常温柔,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孤独,你在深夜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害怕…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了。”
她微微歪头,笑容愈发显得悲天悯人,“接纳这一切吧,这并非毁灭,而是……重生。”
“你会获得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幸福,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你会没有痛苦地活下去,直到……永远。”
然而,这些裹着糖衣的蛊惑之言,落入王文钦耳中,却与她记忆深处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声音可怕地重叠、交织,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恍惚间,母亲那不容辩驳的尖锐嗓音穿透时光,刺入脑海。
“你要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现在的一个零头!”
“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只要听我的安排,一定不会错的!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低声下气帮你打点关系、接触那些怪谈客户有多累?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
程云昭那充满诱惑的低语与记忆中母亲那些以爱为名的操控,如同两条毒蛇,交织缠绕,疯狂啃噬着王文钦最后的意识壁垒。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自我仿佛即将沉入无底的冰冷泥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她不知从何处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近乎刻骨地盯住程云昭那“悲悯”的面容,身体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破碎却异常清晰的抵抗。
“你,你们的好意……我,不、需、要!”
“砰——!”
几乎就在她这句决绝反抗脱口而出的同一瞬间。
校医院休息室那扇紧闭的门,猛地发出一声爆响。
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狠狠踹开,整扇门板甚至带着门框都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嚣张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伴随着粗暴的闯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房间里。
“司夜会办案!接到线报,这里有人非法进行灵能相关活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配合调查,否则别怪我开炮了。”
话音未落,一股汹涌炽烈、犹如实体般的狂暴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凭空炸开的烈日阳光,瞬间席卷、充斥了整个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在这纯粹而霸道的灵能冲击下,那些原本缠绕摇曳、疯狂舞蹈的苍白身影,甚至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脆弱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王文钦艰难地循着那声巨响和吵闹的方向望去。
刺眼的光芒中,她只模糊地看到一门造型古朴、威压惊人的巨炮、一道被那庞然大物衬得有些瘦小剪影,以及……
一面人形盾牌?
司夜会的制式装备,造型这么奇葩的吗?王文钦想。
————
陆以北根据从王大壮那里问来的方向,又靠着兔小姐在眷属印记里断断续续、信号不良似的指引,总算摸到了校医院休息室门口时灵觉探知到门后那密密麻麻灵能波动,她心里当即就是一声“卧槽!”
几乎想都没想,她瞬间将体内灵能催动到极致。
为了确保能瞬间压制门后未知的危险,她不仅毫不犹豫地请出了【时光姬·无敌版】,甚至肩头一沉,直接将那门刚刚收服、还热乎着的“红夷”巨炮也给扛了出来,炮口直指大门,蓄势待发。
然而,当她一脚狠狠踹开休息室大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却一下子蒙了。
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根本没有发生。
那无数扭曲蠕动的、戴着苍白面具的身影,在她那蓄谋已久、堪称过量的狂暴灵能冲击下,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像被狂风卷过的烟尘,“噗”地一下便彻底烟消云散,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尘埃落定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昏迷不醒的程云昭和王文钦。
陆以北,“……”
她肩扛着威猛霸气的巨炮,周身还环绕着【时光姬】未散的磅礴能量,摆着全力出击的姿势,却硬生生定格在了原地。
这感觉……简直就像一路摩拳擦掌地闯到BOSS的房门口, buff上满,技能读条,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冲进去,结果却发现房间里只有两个血皮见底、需要保护的新手村友方NPC。
啥玩意儿啊?我大招读条还没结束呢?你们怎么就全躺了?碰瓷吗?总不能是被我吓死了吧?
不过。
陆以北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王文钦,点了点头。
只有一件事情,在她的意料之中。
从王文钦体内隐隐散发的,属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气息来看,她确实已经被“灌满”了……
————
片刻前,城市的另一边。
透过眷属印记捕捉到的微弱气息,像是无形的箭头,跳动在灵觉探知之中,兔小姐循着灵觉的指引,一路追踪,很快便离开了沪城中心,来到了奉贤区的海湾附近。
铅灰色天空下,成片废弃的公寓楼如苍白墓碑般耸立——这些十多年前兴建的远郊建筑,因漫漫长夜与频发的怪谈事件早已被遗忘。
她穿梭于烂尾楼间,两分钟后,猛地停在一栋尤为破败的公寓楼前。
海风与某种权能的侵蚀令它格外狰狞。
水泥框架崩裂,锈红的钢筋如巨兽尸骸般刺出。
黑洞洞的窗口似无瞳的眼眶,风声呜咽如低泣。
锈蚀的脚手架歪斜插入地面,破碎的防护网在湿冷空气中簌簌抖动,宛如招魂幡。
“啧,穷酸窝。”兔小姐嫌恶地啐道。
她这等曾横行都市、狩猎无数的凶残怪谈,打心底鄙视这种藏身边缘废墟的货色。
躲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猎物?够收割几口信仰?
真正强大的怪谈,就该在繁华都市的霓虹与人心暗面中搏杀!
这破地方,连恐惧都带着一股霉味!
————
就在兔小姐抵达破败建筑物前的同时。
破败建筑物深处,一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沉重的金属门,在身披着灰白斗篷的辛嬷嬷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空间,数千平的空间笼罩在黑暗之中,氤氲着陈腐的空气。
举目望去,唯一的光源,只有这一片空间深处,那一张古朴木桌上摇曳的烛火。
供桌后,那尊带着苍白面具的褐衣塑像影影绰绰,神秘诡谲。
辛嬷嬷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静静站立了片刻,待到供桌上摇曳不定的香烛终于燃尽,整个空间突兀地陷入黑暗,她才终于迈开了脚步。
步履缓慢却异常沉稳,仿佛用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供桌前,拿出了一个蒙尘的木盒,神情恭敬地从中请出一个长长的、色泽沉黯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借着燃尽香烛火星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里面衬着明黄色的绸缎,整齐地摆放着三根颜色深紫、质地细腻且比寻常线香粗壮不少的异香。
这正是程家家传的、据说能沟通祖先英灵的“寰灵香”。
她以双手极为小心地取出其中一根,将其插入香炉正中那尊小巧的青铜狻猊香插之中。
“呲——!”
划燃火柴引燃异香的瞬间,一股甜腻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并不散开,反而如有了灵性般,凝而不散,缠绕着那尊塑像盘旋,仿佛在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
接着,辛嬷嬷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巧却锋利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涌出,滴答落入下方刻满咒文的铜盆之中。
随着血液在铜盆中的咒文上游走,很快便勾勒出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的正上方是狰狞烈日,左侧是臃肿溃烂的生物,右侧是扭曲的瓶罐,还有沉沦的小人、模糊不清的书卷……
细细看去,竟与王文钦所描述的,未来幸福生活所用的那副法阵有七八分相似。
鲜血如断线的珠串一样,不断滚落,辛嬷嬷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抓起铜盆旁那一叠纸钱,开始一张张地投入盆中。
纸钱触碰到血液与盆底不知名的黑色残留物,并未立刻点燃,而是被迅速染成暗红,微微卷曲。
辛嬷嬷闭上双眼,借助“寰灵香”构建的奇异“通道”,以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音调,低声吟诵起来。
“幽幽黄泉,漠漠祖灵……”
“以血为引,以香为路,以契为凭……”
“程氏不肖仆辛梓,敬告列祖列宗……”
“今血脉已苏,权能再现……前路叵测,伏请英灵……”
“循香而至,降临此间……示以征兆,赐下明鉴……”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香雾的承载下,传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深远之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但那吟诵声却在紫香烟气的环绕下愈发清晰、悠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与渴望。
铜盆中的血液与符纸仿佛被她的声音和香烟共同催动,竟无声地沸腾起来,冒出浓稠的、近乎黑色的烟雾,与那奇异的紫香烟气混合,凝聚成一片不断翻滚的诡异气旋,笼罩在塑像周围。
若有似无的低语声,回荡四周。
“并非灾厄,亦非君王,以安宁,驯服所有噪响……用规整,缝合所有歧路……聆听所有喧嚣的痛苦,慈悲献上绝美的谵妄……温和的黄昏永不落幕,将万物镀成完美的雕像……”
伴随着低语声响起,那尊塑像脸上的苍白面具,在紫烟与烛光、血雾的交织映照下,似乎……活了过来。
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仿佛有目光正顺着香烟构建的通道,自遥远之地投注而来,凝视着下方竭力施为的老妪。
就在这时,那盘旋的烟雾气旋猛地向内一缩,随即骤然扩散!
一道模糊的、缥缈的白色影子,仿佛循着香烟指引,自那气旋中心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降下,悬浮在辛嬷嬷的身旁。
它没有具体的形貌,只是一团人形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雾气
辛嬷嬷似有所感,吟诵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身旁那道依凭香火而降临的白影,布满皱纹的脸上交织着疲惫、敬畏与一丝如愿以偿的激动,她俯下身去,颤声道,“恭迎……先祖降临。”
“辛梓,你做得很好。”
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有这样的声音,在辛嬷嬷的耳畔响起。
然而下一刻,不等辛嬷嬷开口,黑暗的空间内,便回荡开了一声巨响。
“轰——!”
伴随着巨响迸发,厚重的金属门,呼啸着飞入黑暗。
皎白的月光,追在那扭曲变形的金属门后,宛如决堤的潮水般倾泻,驱散了黑暗。
一道身着白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冷冷开口,“啧!终于找到了,跟我抢眷属的家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