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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幸福生活 83~ 最佳容器【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25 0:04:36 字数:5436

    大雨滂沱了几乎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渐渐止歇。

    夕阳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探出头来,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将老城隍庙一带的灰墙黛瓦染成一片温暖而怀旧的橘红色。一辆出租车缓缓行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车轮轧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您是去城隍庙那边的古玩市场吧?”出租车司机双手熟练地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热情地打量着后座上的女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出来。

    “这里啊,是好地方的呀,整条街都留存着老底子的,讲起来,我小时候在这边荡马路,亲眼看到,有人捧着青花瓷瓶、鎏金佛像在那边谈斤头喏!”

    “可惜,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女子安静地听了半晌,直到司机稍作停歇,才慢悠悠地开口,“如今那街上,十有八九都是些做旧唬人的现代工艺品罢了。”

    “哎呦,老板蛮懂经的嘛!”出租车司机诧异地挑了挑眉,忍不住又从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后座上的女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底花鸟纹缎面旗袍,外罩一件薄呢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圆框墨镜,盘起的卷发一丝不苟。

    她眉眼深邃,轮廓分明,乍一看很像那些被Z国古老文化吸引、带着猎奇心态前来探访的外国游客。

    这副样貌,也不怪出租车司机会把她当成,各路精明的古董商们,最乐意招呼的肥羊。

    “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女子微微侧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语气像是回答司机,又更像是陷入回忆的自言自语,“很久以前的事了……”

    司机被女子这话逗得哈哈一笑道,“哈哈,哎哟,您这句闲话讲得来了!我看您生得这么二十出头的样子,讲的个‘老早’,能有多久远啦?”

    闻言,女子唇角只是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并未作答。

    很久以前是多久?

    她在心中默念。

    大概是民国三十年,也就是公元1941年的时候。

    那时候,这片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大黄鱼或者美钞,确实能淘换到许多令人咋舌的宝贝。

    有外国人从各处掠来的珍贵文物,有军阀急于脱手洗白的各种赃物,有世家子弟为维持体面生计而忍痛出售的传家之宝,有那时比黄金还硬通的盘尼西林等西药,甚至还有不少灵能物品混杂其中。

    那段岁月,就像这车窗外的夕阳余晖,色彩浓烈,却已遥不可及。

    片刻后,女子在一处略显僻静的街角下了车。

    她无视了那些嗅到“商机”、立刻凑上前来热情推销的各路古董贩子,步履从容,径直走向街角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摊。

    那地摊的老板是个病恹恹的干瘦老头,蜷缩在墙根阴影里,面前只铺了一张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随意摆着几件蒙尘、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物件。他对往来行人爱答不理,仿佛生意成败与他无关。

    女子在地摊前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破烂”,最终停留在一枚色泽暗沉、刻着模糊纹路的铜扳指上。

    她与老头之间似乎有种无声的默契,除了简短的询价和报价,几乎没有多余交流,便完成了交易。

    买下扳指,女子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不远处一栋门面古旧的双层小楼。

    小楼内部是典型的中式装修,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夕阳从雕花木窗的缝隙挤入,在布满浮尘的空气里投下道道光柱,照亮了屋内堆积的大小木箱、老旧桌椅和博古架。

    这里氛围奇特,既像一间格调清雅的茶楼,又似一家藏品丰富的古董店,架子上陈列的器物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年代感。

    店内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穿着熨帖深色西服、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后,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桌上的紫砂茶具。

    袅袅茶香与水汽之中,他看见女子推门而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林澄樱,你迟到了。”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被唤作林澄樱的女子微笑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她走到桌前,随手将那枚铜扳指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木质纹理,“喏,给你带了件小礼物,就当是……为迟到赔罪了。”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

    男子拿起扳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仔细端详片刻,眉毛讶异地一挑,“C级灵能物品?刚在楼下淘的?这年月还能捡到真货,林小姐果然……眼光独到。”

    然而,下一刻,当林澄樱将另一样东西“当啷”一声随意扔在桌上时,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陡然一变。

    那赫然是一副质地奇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具。

    “这是……”男子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面具,声音沉了下去,“这是辛梓的面具?”

    “正是。”林澄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之前我还以为,阁下您制定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呢。”

    “哪曾想,才进行到一半就被人盯上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辛梓和程守荣那两个家伙,恐怕现在连一缕灰都剩不下了。”

    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无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待到幸福的神国建成,降临于此世,他们都能归来。”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澄樱,“知道袭击者是谁吗?”

    “我想想……”林澄樱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水光润泽的唇瓣微启,简明扼要地将交手经过道来,说到关键处,眼睫轻眨,带着几分戏谑。

    “若我没看错,那丫头用的,该是【神话种·兔王舍舍迦】的权能呢。”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直视男子。

    “呵呵,说起来,最开始着手系统研究‘兔王舍舍迦’权能的,好像是你们日蚀会,没错吧?怎么折腾到最后,反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呢?”

    “被弃置的权能罢了。”男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若非恰逢新长老团事件,凑齐了天时地利,想要满足兔王舍舍迦进阶天灾所需的舍身投火条件,可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林澄樱姣好的侧脸,“不过,以那只兔子的斤两,应当不至于能在你手底下讨到便宜吧?”

    “哼!”林澄樱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眼尾微微上挑,“自然是半路又杀出个碍事的家伙,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竟掏出一尊完整的红夷……”

    “红夷大炮?”男子眉头骤然锁紧,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若我没记错,十一门红夷当年被你们赐乐业教尽数销毁九门,一门下落不明,仅存的一门残骸也落在司夜会手中。”

    “这样算起来,这世上,哪还有完好的红夷?”

    “兴许是司夜会暗中修复了那尊残炮?”林澄樱唇畔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伏家那个小丫头,这些年不一直在捣鼓这些破铜烂铁么?”

    “所以你是不愿与司夜会正面冲突?还是说……”男子脸上浮起玩味的笑意,拖长了语调,“怕惊动了那位黑帝?若真把那个老怪物引出山,倒确实是桩麻烦事。”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探针般刺来,“不过我很好奇,倘若我们的计划与黑帝狭路相逢……你会不会出手?”

    “你的话,未免太多了些,勒维耶先生。”林澄樱眸中寒光一闪,旋即又化作春水般的潋滟。

    她轻轻晃动着茶杯,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梗,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至于出手与否……我与他虽有些旧情,但若为缔造人人幸福的净土,我不介意再对他挥刀。”

    “毕竟类似的抉择,我早就做过一次了。”

    说话间,零星的记忆碎片,掠过她的脑海。

    自行车铃铛声中倚靠的温热后背,喂到唇边的排骨年糕甜香,以及人皇宝藏气息弥漫的暗室里,刺向少年心口的弯刀冷光。

    “与其操心这些陈年旧账,不如多费心想想,该怎么把程云昭找回来才是正事。”

    林澄樱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掠过旗袍上的盘扣,红唇勾起一抹看似虔诚的弧度,将话题轻巧拨转,“毕竟,她可是承载神明恩泽的最佳人选,唯有通过她,神明的福祉才能真真切切地降临人间。”

    她的话语如同裹着丝绒的香烛,散发着虔诚而诱人的气息。

    勒维耶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弧度,心中暗自发出一阵冷笑。

    圣女?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在他听来,这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所谓的“圣女”,本质上不过是献祭给毁灭世界的因素的替死鬼,是一个用于承接不可控力量的缓冲容器,最终结局注定是毁灭。

    按照赐乐业教那套光鲜的说辞,唯有唤醒他们沉睡已久的神明——赐大乐业阿无罗汉,这个世界方能获得真正的救赎,摆脱毁灭的阴影。

    然而,剥开那层宗教修辞的糖衣,日蚀会却看得分明。

    赐乐业教所为,无非是企图利用虚空能够补全、强化权能的特性,去填满那尊本就极其危险的、属于毁灭因素的权能拼图。

    他们的目的,并非迎接什么救世主,而是要将一个原本几乎不可能苏醒的恐怖存在,强行推至半苏醒,甚至提前降临的状态。

    而程云昭身负的人皇血脉只需稍加引导,便能唤醒权能中“牺牲、奉献与协调”的特质,进而为了所谓的“拯救世界”,甘愿承受绝大多数灵能力者和怪谈都无法承受的漫长痛苦。

    这是早在她的高祖父程守荣身上,教团就已验证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更妙的是,自其先祖——那位曾辅佐过天启皇帝的谋士成功沟通虚空后,程家后人便对虚空产生了独特的亲和力。

    两相结合,便让程云昭成了沟通神明最完美的钥匙,和承载神明力量的绝佳容器。

    若不是赐乐业教掌握着沟通那尊毁灭世界因素的、秘不外传的独有手段,且日蚀会早在囚禁因袭之兽和施行圣徒计划的过程中,积累了足够操控毁灭世界因素的经验,他们绝不会选择与这群偏执的宗教疯子合作。

    勒维耶心中冷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是吗?”他收回飘远的思绪,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端着那只温热的茶盏,缓步踱到那扇雕花木窗前。

    昏黄的夕阳给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却丝毫照不进他骤然变得幽深、如同古井寒潭的瞳孔。

    “其实,除了程云昭,”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声音平淡无波,“我倒是知道一个或许更合适的人选。倘若你们实在寻不到程云昭的踪迹,不妨……考虑让她来替代?”

    “谁?”林澄樱纤细的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

    “灾祸。”勒维耶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物,“她所掌控的人皇权能的完整度,远非程云昭可比,更何况……”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运神机那个老狐狸,早就在她身上进行过某种沟通虚空的秘密仪式了。”

    林澄樱闻言,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随即扯出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勒维耶先生真会说笑。连你们日蚀会如今都对那位‘灾祸’束手无策,我们赐乐业教,又能有什么办法请动她?”

    开什么玩笑!与程云昭那种尚且稚嫩、如同小白兔般易于掌控的容器相比,已经晋升天灾的灾祸,根本就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凶兽!

    稍有理智的人都清楚该如何选择。

    尽管赐乐业教数百年的底蕴并非没有抗衡天灾级存在的手段,但若要将这份宝贵的底蕴尽数消耗在与灾祸的对抗上,代价高昂到难以承受,简直愚不可及。

    “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勒维耶摊了摊手,“不过,我倒是觉得,找不到程云昭也无所谓,毕竟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呢。”

    他指尖轻点窗棂,声音里带着诡秘的韵律,“你来的路上,难道没察觉到么?”

    透过繁复的窗格向外望去,暮色笼罩的城市天际线上,无数道苍白的丝线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升腾。

    “……”

    勒维耶沉默地凝视着窗外。

    城市天际线上,那些苍白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仍在持续不断地从建筑物的缝隙中钻出,扭曲着升向高空,最终隐没于那片色彩混沌的虚空。

    这诡谲的景象,与日蚀会推算的,赐大乐业阿无罗汉权能显现时的描述如出一辙。

    不出意外的话,这异象正是那尊沉睡的毁灭世界的因素权能开始渗透现实所引发的共鸣。

    而作为关键“钥匙”的程云昭,其身体与灵魂,恐怕已经在承受这种力量的灌注与改造。

    这样看来,程云昭应该已经踏上了向“完美容器”蜕变的不可逆之路。

    她正在被虚空的力量重新塑造,成为沟通赐大乐业阿无罗汉的桥梁。

    一念及此,勒维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现在的程云昭,就像一枚结构极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引发猛烈爆炸的炸弹。

    无论是谁带走了她,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

    另一边,神国雏形之内,陆家老宅的阁楼中。

    系统正蹲在老旧的地板上,整个人几乎要趴上去,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陆以北方才用灵能在地上勾勒出的那幅图案,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十分钟,愣是一声没吭。

    空气中只有尘埃在从窗户透进的光柱里缓慢漂浮。

    等了半晌,陆以北终于按捺不住,也跟着蹲下身,脑袋凑到系统旁边,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忍不住开口催促,“不是,大姐!您都盯着看了快十分钟了,到底看出点儿门道没有?”

    闻言,系统猛地转过头,冲着近在咫尺的陆以北,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这家伙对自己的画技,难道没有一点B数吗?

    我看这么久,到底是因为谁啊?

    她虽然早就“有幸”领教过灾祸那身超凡脱俗的“艺术细菌”,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是绘制这种本身蕴含权能气息、通常只要看过一眼就能清晰烙印在灵觉记忆中的阵法图谱,灾祸都能赋予其如此强烈、如此离谱的“个人风格”!

    好好一个精密严谨、象征着沟通与连接的仪式法阵,经过灾祸之手,硬是从一张标准工程图,变成了需要连蒙带猜才能勉强解读的抽象派涂鸦。

    要不是,她是除了灾祸之外,最了解灾祸的人,想要解读这一份涂鸦,恐怕不止消耗十分钟。

    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系统收回心神,指着地上那团勉强能称之为“图案”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单从这阵法残留的图腾象征和能量回路来看……确实蕴含着能够沟通特定高等级怪谈的仪式效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高等级怪谈,就是毁灭世界的因素……”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陆以北,强调道,“但是!仅凭这个,还远远不能断定,那团混沌,就一定是第七尊毁灭因素!万一搞错了对象,招惹来别的什么鬼东西……”

    “说起来,”系统话锋一转,带着试探的意味,“你自己,就没偷偷尝试过启动这个仪式吗?”

    “开什么玩笑!”陆以北白了系统一眼,“这种来历不明、效果未知的仪式,谁敢随便试?反正我不敢!要不……”

    她眼睛突然一亮,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热情提议道,“你来试试?就沟通我好了,这样比较安全!”

    系统,“?”

    她真的不是故意想坑死我吗?!沟通“灾祸”比较安全?这说的是人能想出来的话吗?

    就在系统内心疯狂刷屏吐槽之际,阁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惊慌的年轻女声,猛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蓝宜小姐!蓝宜小姐!不好了!程云昭小姐的状态……好像很不对劲!您,您现在方便立刻过去看看吗?”

    (QAQ,第一波上传失败了没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