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104~ 她逐渐理解了一切【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0/18 10:24:08 字数：5612
破败的城市与荒原之间。
在这片时间仿佛凝固的终末之地，陆以北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碎石堆坐下。
她一边手上不停地进行着超级加强版炼金脏弹的原料炼制，一边目不转睛地仰头望着天空。
那里，代练妹离开前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如同投影光幕般的景象，实时播放着勒维耶在“拟造神国”中的“精彩”演出。
纯净水大王像一团流动的、清澈剔透的水泡，安静地蜷缩在她脚边，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而那个被代练妹命名为“光明领主”的小光球，则像只温顺的萤火虫，悬浮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苍白光芒，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浓重死气。
这画面，若是忽略掉背景是毁灭后的城市废墟、脚下是龟裂的焦黑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低语，以及她手里正在捣鼓的是能把一座小山头炸上天的危险品……
倒真有点像普通人窝在沙发里，脚边趴着宠物猫狗，一边悠闲地看着电视，一边做着打发时间的手工。
“啧啧，这场景，有点儿像是那什么……哦对，无实物表演！”
陆以北看着光幕上勒维耶站在空无一物的天台上，时而张开双臂放声狂笑，时而抱头蹲下，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时而又像是着了魔般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画面，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都不敢想象，这家伙现在的精神状态，得有多么精彩。”
看着那位平日里神秘莫测、逼格满满的日蚀会长老，此刻像个蹩脚的话剧演员一样，在代练妹编织的舞台上尽情“发挥”，陆以北撇了撇嘴。
“啧！代练妹这手段太阴了，杀人诛心啊这是。别待会儿没套出多少情报，先把人家好好一个天灾级强者给玩得精神崩溃，彻底疯球了。”
真是狠狠地羡慕了！
就在这时，脚边的纯净水大王发出了一阵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绵长的“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陆以北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一小团清澈的水元素生物，不知何时蠕动到了旁边那几簇已经彻底腐化成恶臭黑泥的地衣残骸前。
它那液态的身体微微起伏、颤抖着，表面泛起细密的、如同泪珠般的气泡，恍惚间竟给人一种正在无声啜泣、悲伤不已的感觉。
见状，陆以北皱了皱眉，暂时停下了手中炼制工作，腾出一只相对干净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纯净水大王冰凉光滑的“脑袋“”。
“好啦，好啦！别难过了。”她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安抚，“那些地衣没能种活，不是你的责任，是这个世界，嗯，土壤不太行！咱们之后再接再厉，总能找到办法的，对吧？”
感受到陆以北手心的温度和轻柔的抚摸，纯净水大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的“咕噜”声也变得稍微轻快了一点。
————
另一边。
“……根据‘天书’目前累计三万零七百二十九次推演结果来看，” 勒维耶伏在堆满图纸和仪器的工作台前，眉头紧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仅仅出现了两次。”
他说话间，从一堆凌乱的记录中抽出一份用发黄劣质纸张装订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一角，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六边形晶体薄片。
绚丽如彩虹般的微光在那晶体内部缓缓流淌、旋转，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活着的极光。
当代练妹的视线聚焦在那晶体上时，眼前顿时像是出现了强烈的幻觉……
无数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画面汹涌而至。
天空被无法熄灭的诡异火焰吞噬。
大地千疮百孔，遍布着深不见底的裂谷和结晶化的废墟。
由各种毁灭权能催生出的、形态极端扭曲、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造物，如同潮水般在大地上无休无止地相互厮杀、吞噬……
然后，在某个无法定义的瞬间，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厮杀、所有的能量暴动，都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陷入了某种令人心悸的静止。
“你看，这就是我观测到的，它苏醒时的典型画面之一。” 勒维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这一类推演结果中，其余六尊毁灭世界的因素，似乎陷入了一种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完全僵持的割据状态，毁灭的进程被意外地阻滞了。然后，它就在这种僵持中，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从沉睡中苏醒？”代练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这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殃孽。
“也就是说，在你的假设里，在那之前，它都处于某种未发育完全的状态？而其余六尊毁灭因素背离它们既定的毁灭命运轨迹，相互制衡，反而是它发育成熟、甚至‘破壳’的必要条件？”
“第一次通过推演观测到它的存在痕迹时，我确实倾向于这个假设。”勒维耶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
“但是……随后进行的、更加深入的第二次关键性观测，却很大程度上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翻动那厚重的推演记录，从后面某一页中，取下了另一块记录着完全不同的晶体薄片。这块晶体内流淌的光芒更加晦暗、不稳定，仿佛记录着某种悖逆常理的现实。
“你看这一份结果，”他将晶体推向代练妹的方向。
“在这里，殃孽降临时，其本体核心意外地寄生在了一位名为付辛夷的大纯阳宫弟子身上。”
“但由于这位付辛夷的个人意志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竟然没有完全被殃孽的意志侵蚀同化，最后，甚至反过来影响了殃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与荒谬的意味。
“结果就是，与付辛夷某种程度上共生的殃孽，在大纯阳宫下一任掌教张淮南的引导和教育下，非但没有毁灭世界，反而逐渐掌控了自身的权能，并成长为了新一任的大纯阳宫掌教！”
“紧接着，她开始主动阻止世界的毁灭，最终甚至将灾祸、虚无、瘟太岁都先后请进了大纯阳宫的山门……”
随着勒维耶的叙述，晶体薄片中浮现出对应的推演信息碎片，代练妹的目光扫过那些浮现的尊号。
【万物静慈普化元君】、【钦天履道大罗主宰】、【虚无自然太上天尊】……
毁灭世界的因素，被拉进道观里当起了护法神，还给起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尊号？这付辛夷……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代练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四尊毁灭世界的因素联手，理论上应该足以违抗，甚至大幅度扰动、改写既定的命运轨迹了。”勒维耶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凝重。
“但实际情况却是，在他们成功扰动命运轨迹后，安稳地度过了大约二十年，然后，才惊悚地察觉到，那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其实早已苏醒了。”
“其权能指向的，并非主动的杀戮或破坏，而是一种类似于将万物转化为‘已死’……不，更准确地说，那是一种赐予万物一种永恒的，比死亡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的静止状态。”
“最可怕的是，这种静止的蔓延，悄无声息，甚至连其他几尊自以为带来了拯救的毁灭因素，在最初都毫无察觉！”
“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使权能，而不被发现……这让我有理由怀疑，它从诞生之初，或许就是权能完全成熟的完全体状态！”
闻言，代练妹的感知更加深入地“阅读”着勒维耶手中晶体记录的画面。
那些画面显示，在第七尊因素“苏醒”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死”了。
科技发展陷入彻底的停滞。
人们不再进行深刻的思考，只是沉溺于一种莫名的、无根的“恋旧”情绪中。
经济体系变成一团乱麻。
甚至连灵能力者和怪谈的权能，都退化、扭曲成了追求声色犬马、浮华享乐的工具。
整个世界，仿佛化作了一滩表面覆盖着绚丽油膜的死水。
然后，这滩死水，就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随着时间推移，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彻底的腐败、崩解。
等到终于有人惊觉不对劲时，所有维持世界运转的基础权能与规则，都已在无声无息中被侵蚀、朽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就好像是，一滩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死水，刚开始时无人注意，等到它彻底腐败，滋生出真菌、细菌与蚊蝇，然后连这些生命也最终死亡，散发出冲天恶臭时，人们才会猛地注意到它的存在。
代练妹的意识中闪过明悟。
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就连我，在我的那个时间线里，直到最后，也未能真正察觉到这‘老七’的存在。
就在她深入思索之际，勒维耶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对了！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可以佐证第七尊毁灭因素可能是‘完全体’的证据。”
“有一个名为‘赐乐业教’的古老灵能组织，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对它的祭祀和崇拜活动。”
“等等，这不对啊！”代练妹立刻提出质疑，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我听说过这个赐乐业教，据我所知，他们早在上上轮毁灭因素活跃的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他们的信仰，怎么会跟这一轮的，毁灭世界的因素扯上关系呢？”
总不可能，这个最默默无闻、最不显眼的“老七”，其实是悄咪咪苟过了好几个版本的“老大”吧？这也太离谱了！代练妹暗戳戳地想。
“不，你理解错了。”勒维耶摇了摇头，解释道，“赐乐业教最初崇拜的原始神灵，与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并没有直接关联。”
“根据我收集到的零散史料和推演中的侧面印证，他们信仰体系发生第一次重大转变，似乎是在天启年间。”
代练妹，“……”
————
另一边。
通过天空的光幕听闻勒维耶提到“天启年间”，陆以北的眼瞳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天启年间……那不就是伏家先祖，奉命给皇帝老子铸造【红夷】的时候吗？
一个线索瞬间在她脑海中连接起来。
难道是……当年铸造【红夷】时，为了沟通虚空获取力量，产生的某种权能聚集效应，无意中引来了什么东西？
这样说起来的话，赐乐业教原本崇拜的神灵，其权能与第七尊毁灭因素存在某种程度的相似性，原本可能还不到同化的程度……
但在【红夷】铸造那个特殊节点，一个两者已经完成深度结合甚至同化的‘聚合体’，被从虚空中强行吸引了过来。
于是，完成同化的赐大乐业阿无罗汉，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七尊毁灭世界因素一个分身或者代言人？
就在陆以北暗自完成这番脑补之际，光幕中，代练妹和勒维耶的对话仍在继续。
“你刚才说第一次转变，也就是说，还有第二次，甚至第三、第四次转变咯？”代练妹追问道，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细节。
“确实存在第二次重大的信仰转变。”勒维耶肯定道，并进一步解释。
“在我的推演结果中，第二次转变，发生在近百年之后。当时，有一位拥有卓绝咒式天赋的灵能力者，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涉及深度沟通虚空的庞大仪式。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极其凝重的神色。
“那场仪式似乎沟通了某种性质极其特殊可怕的存在，以至于连‘天书’都无法清晰推演出，具体是谁主导了那次仪式，以及仪式最终沟通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陆以北，“……”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老爹干出来的事儿呢？
代练妹，“……”
不出意外的话，沟通到的那个可怕的存在，正是在下！）
就在陆以北和代练妹相继陷入沉默之时，勒维耶再度开口，语气已然带上了决策者的冷酷。
“为了以防万一，避免不可控的风险，”他沉声道，“我觉得有必要安排人手，从根源上入手，彻底断绝那位未来可能进行仪式的灵能力者，获取任何与深度沟通虚空相关方法的可能了。”
虽然彼时勒维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但能成长到天灾级，他骨子里从不缺少心狠手辣的一面。
短暂沉吟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狠辣决断。
“说起来或许有些残忍……但程家的先祖，作为当年铸造【红夷】的核心参与者之一，知道的内情太多了。必要的时候……恐怕只能让他们，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带进坟墓里去了。”
陆以北凝视着光幕中勒维耶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侧脸，眉头紧紧锁住，如同打了一个死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段来自程云昭记忆深处的、染着血色与雨水的画面。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程家老宅灯火摇曳，映照着惊慌失措的人影。
一道可怕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无常，穿梭在宅院之中。
各种禁忌咒式，在那人手中却像是不要钱似的肆意挥洒，将程家祖辈苦心经营的宅院、积累的传承、乃至鲜活的生命，一一撕碎、湮灭。
那画面，那对咒式近乎“挥霍”的使用方式，一度让她对自家老爹，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微弱的怀疑。
而现在，她逐渐理解了一切。
原来，早在勒维耶百年前书写的剧本里，程家就已经被写上了灭亡的结局。
————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代练妹听完勒维耶那冷酷的决策后，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忍不住皱眉追问。
“没有！没有别的方法了！”
勒维耶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这是他推演了无数可能性后得到的唯一解。
“这是最优解！”
他的情绪似乎被这个话题点燃，语速加快，神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温文尔雅的学者面具开始剥落，显露出底下那份源自绝望与疯狂的阴沉。
“你知道吗？就在那位灵能力者成功沟通过虚空之后不久，赐乐业教……那群狂热的愚徒，就不知道从何处获得了一份极其危险、直指毁灭世界因素本源的献祭法阵！”
“然后，他们便抛弃了旧有的名号，改名换姓，成为了未来幸福生活会，开始在阴影之中，进行着大规模、隐秘而残酷的献祭！”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与某种诡异兴奋的颤音。
“随着他们不断地献祭，积累着扭曲的愿力与联系，让本该还在漫长沉睡之中的赐大乐业阿无罗汉，不，是第七尊毁灭因素！它意志被提前唤醒，并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布异化的权能气息……”
勒维耶的脸庞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景象。
“而这份提前苏醒，且不受控制的毁灭权能它将会被……将会被日蚀会……长老团？”
他的话语如同疾驰的列车突然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猛地刹住。
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清醒。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
“咔嚓——！”
周围的一切，昏暗的地窖、堆满图纸的工作台、闪烁着微光的“天书”、虚构引导他倾诉的合作伙伴，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布满裂痕，随即在无声的震荡中，彻底崩解成无数纷飞的碎片！
冰冷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夜风猛地灌入肺叶，勒维耶一个踉跄，重新感受到了脚下坚实的触感。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在眼眶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映照着天空中那片不祥的暗红色天幕，以及前方那道如同噩梦根源的、身着华丽黑裙的身影。
代练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银白的长发在风中微扬，猩红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不愧是你，”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控制。”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初步测试的实验品。
“不过，我想知道的东西，还差那么一点点关键……”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仿佛在说：你的抵抗是徒劳的，只是延长了这不可避免的审问过程。
有关这‘老七’的前世今生，我已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只需要最后一点线索，就能锁定它，然后，开始狩猎！
勒维耶，“……”
他死死地盯着代练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被玩弄的羞辱感、以及秘密险些被彻底掏空的后怕，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在他胸腔里剧烈翻腾。
（emmm，昨天有一点卡文，晚上没写完，一大早起来继续写，写到现在才写完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