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日蚀 27~ 拉扯【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2/17 0:15:37 字数:4286
听见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陆以北轻挑了一下眉头,她的小声嘀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刚发现地底下这间密室,你这家伙就准时准点地跑来敲门了?真有这么巧?信你才有鬼了!”
她盯着光幕上纸蝉仙传回的、密室内部的画面,那些刻满古老文字和符文的墙壁、散落的陈旧物件、以及中央那个疑似祭坛的石台,都散发着不祥而神秘的气息。
这密室绝对有重要信息!
“这要不是为了阻止我探查这间密室,或者想把我引开,我就不姓顾!”
定了定神,她迅速瞥了一眼光幕。
此刻,第一只进入其中的纸蝉仙正悬停在密室中央,其他后续跟进的纸蝉仙也陆续抵达,分散在密室各处。
画面虽然因为距离和干扰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大致结构和许多细节。
“必须抢时间!”
随着陆以北念头一转,分散在密室中的几十只纸蝉仙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进入了“高精度扫描记录模式”。
机身搭载的微型摄像头调整到最高分辨率,照明全开,将密室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它们有的从不同角度对墙壁上的符文进行多角度拍摄。
有的贴着地面飞行,对每一件散落的、看似无用的碎骨、陶片或金属残片进行近距离特写和初步成分扫描,还有的专门负责记录密室的整体结构、尺寸比例。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如同警方在封锁线内一丝不苟地勘察重大案件的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成为线索的细节。
见状,陆以北还不忘转头看向旁边正懒洋洋盯着自己分屏的华桑,快速补充了一句,“对了乌龟妹,别愣着!把你那只纸蝉仙也调过来,帮忙一起拍!”
“我得先去跟门外那家伙周旋一下,拉扯点时间,别让他起疑或强行闯进来。”
说完,她迅速起身,快步穿过窑洞前那个狭小、堆着杂物的小院,来到了紧闭的厚实木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只有风声,和隐约的、似乎来自远处的、闷闷的隆隆声。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明显带着睡意、仿佛刚被吵醒、还带着点惊慌的娇弱嗓音,嘟嘟囔囔地朝门外问道,“是……是宫村长吗?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
宫一正紧张地站在窑洞门口。
听到门内传来“顾茜茜”那带着睡意的、怯生生的回应,宫一紧绷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些许,至少人还醒着,听起来也没出事。
他急忙压低了声音,用尽可能平缓但难掩急切的语气开口道,“顾小姐,你还醒着真是太好了!赶紧开门,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马上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他竖起耳朵,期待听到门闩拉动的声音。
然而,十几秒钟过去了,面前那扇老旧的木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夜风吹过门缝发出的细微呜咽。
宫一眉头皱起,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门板上,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催促,“顾小姐?顾茜茜?你在干嘛呢?听到没有?赶紧开门啊!真的很急!”
门内,陆以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我……我想了一下,您刚才走的时候,不是特意、反复叮嘱过我们吗?说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尤其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门……”
“毕竟,您也说了,这村子里最近不太平,谁知道……谁知道敲门的,到底是不是‘人’呢?对吧?”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不是我不相信您啊,宫村长……主要是,我,我太害怕了。这黑灯瞎火的,我,我也不敢确定,现在门外的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宫村长,还是有什么东西伪装成您的样子来骗我们开门……”
她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要不……要不您想办法证明一下,您就是真的宫村长?不然……不然我真的不敢开这个门……”
害怕?
门外的宫一听到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太害怕了”,差点没一口气噎住。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庄园上空。
那里,因为之前的几次“微型炼金脏弹”爆破,扬起了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尘土和诡异灵能残留的淡淡烟尘,在昏暗的夜色下依稀可见。
再看看眼前这扇紧闭的木门,宫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这三个自称是“拍视频的闯进官雀村的家伙,刚住下不到一两个小时,“宁静”了许久的官雀村地下,就接二连三传来不明爆炸和震动,空气中还飘着可疑的灵能污染气息……
要说这一切跟这三个人完全没关系,他根本不信!
现在,始作俑者之一,居然隔着门跟他说“我太害怕了”、“不敢确定门外是不是人”?
但是。
一个更沉重的念头压过了他的无语和恼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腾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
不管这三个家伙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甚至是不是他们引发了地下的异动……他们目前毕竟是“活人”,是官雀村范围里的“活人”。
而官雀村的夜晚,尤其是发生异动之后,对于“活人”而言,危险程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真的死在这里。
想到此处,宫一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和循循善诱,“你不开门也行,我能理解你的害怕。那这样,我就隔着门跟你说,你听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编造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们主动离开的理由。
几秒钟后,他继续道,语气严肃,“我刚才回去之后,本来已经躺下休息了,结果突然接到了县里防汛指挥部打来的紧急电话通知!说是今晚后半夜到凌晨,咱们这一片区域可能会有短时强降雨。”
“他们特别强调,官雀村这边地质结构本来就不稳定,一个多月前刚发生过特大泥石流,土石都还是松的,这种强度的降雨极有可能再次引发大面积滑坡或泥石流!”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营造出形势的危急。
“电话里要求我,必须立刻、马上组织村里还留着的所有人,紧急疏散到后山那个指定的临时安置点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我是村长,我得负责大家的安全。我想着你们三个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既然在这里,我就有责任通知到你们。”
“你们反正也只是来拍视频的,没必要冒这个险。不如就趁着现在雨还没下,天也快亮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村子吧?这里太危险了!”
说完,他侧耳倾听门内的反应,等待了几秒钟。
门内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宫一眉头微皱,又补上了一句,语气更加诚恳。
“如果……如果你们担心天色太黑,不认识出村的路,或者怕路上遇到什么……嗯,野生动物。我也可以先亲自带你们出村,送到相对安全的大路上。怎么样?这总可以了吧?”
门内,陆以北听着宫一这套说辞,心中冷笑连连。
她甚至没有完全贴到门板上,只是微微仰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门和院落围墙,看向远处的天空。
在她的灵觉感知和超凡视力下,夜色的确比之前更加阴沉,乌云在积聚,空气中湿度增加,确实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哼!还挺会忽悠人?时机抓得挺准啊?陆以北心中冷哼。
你会这么好心?我要真是顾茜茜,说不定真就被你这番情真意切、有理有据还附带“VIP护送服务”的说辞给骗出去了,感激涕零地跟你走了。
她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又切换回了那娇弱、单纯的嗓音。
“这……这样啊?可是……宫村长,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留下来好了?”
“啊?”门外的宫一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时愣住。
陆以北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甚至有点“热血”。
“宫村长,您别看我们三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拍什么探险视频,好像一副不务正业、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但其实……我们很有思想觉悟和社会责任感的!”
她仿佛在努力证明自己,“不瞒您说,我以前在学校里,还参加过抗震救灾的志愿者活动呢!受过一些基本的应急培训!我觉得,面对可能的自然灾害,我们年轻人更应该站出来,贡献一份力量!”
“您看,您要组织村民疏散,人手肯定紧张。我们留下来,万一真的发生险情,说不定还能帮着维持秩序、搭把手、照顾一下老人孩子什么的……总比我们现在一走了之要强吧?您说是不是?”
她最后甚至带上了点“求表现”的意味。
“宫村长,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不怕危险,真的!”
宫一,“……”
还志愿者?还受过应急培训?还贡献力量?
反正你们就是说什么都不开门,也绝不出村是吧?
————
这就不行了吗?我还期待你能玩点儿更有趣、更激烈的花招呢!比如变成怪物强行破门,或者用更厉害的幻术迷惑之类的。陆以北贴在门内侧,同样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响动,心中有些遗憾地想。
当然,不管你玩什么花招,在我的纸蝉仙小队完成密室信息记录、安全撤回之前,这道门,我是绝对不会开的。
就在这时。
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闪过脑海,又像是心灵感应般的信息流涌入!
深入密室之中、正以最高效率扫描记录着一切线索的成群纸蝉仙,几乎同时传来了“完工”的反馈信息!
“很好!”陆以北心中暗赞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她心念一转,立刻向所有位于密室及其周边通道的纸蝉仙发出了“立刻返回”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几秒钟后。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密集“嗡嗡”声,从内屋衣柜方向传来,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只见二十多只纸蝉仙,如同归巢的蜂群,排成紧凑的队形,以惊人的速度从内屋门帘后飞射而出,在空中灵巧地划出弧线,精准地汇聚到陆以北身前。
没有丝毫停顿,陆以北掌心向上摊开,一个仅有核桃大小、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微型空间通道悄然浮现。
成群的纸蝉仙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鱼贯而入,眨眼间便全部消失在那个微型通道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通道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收好所有纸蝉仙,陆以北心中大定。她转头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下可以开门了,”她低声自语,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费尽心思想把我引出去,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上前一步,手指搭在了冰凉的门闩上,准备拉开。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用力的刹那。
“轰!”
一声并不响亮、但却异常尖锐、仿佛某种能量激烈对撞的爆鸣声,猛然从门外极近的距离炸响,与之同时传来的,是一股强烈而混乱的灵能波动。
有灵能力者或怪谈在战斗?
陆以北的动作停滞,眉头紧锁。
门外的灵能波动来得极其突然,去得也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物体重重倒地、又仿佛被快速拖拽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仿佛从未停歇过的低沉轰鸣。
陆以北心中一凛,不再犹豫,猛地用力,“咔哒”一声扯开门闩,双手用力将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洞开。
门外,清冷的、带着硝烟和尘土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陆以北警惕地一步踏出,迅速扫视门前区域。
门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却空无一人。
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光和远处爆炸残留的焦黑痕迹!
从这片焦痕的边缘开始,一道蜿蜒、断续、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近黑颜色的血迹,如同一条丑陋的毒蛇,向着窑洞侧方、那片被高大扭曲的灌木丛和残垣断壁阴影完全吞噬的黑暗深处。
血迹新鲜,在微光下甚至有些粘稠的反光,拖拽的痕迹明显,中间还夹杂着零星的衣服碎片。
血迹最终消失在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灌木丛后,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灵能波动残留。
窑洞门前,空空如也。
宫一,被某个未知的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重创,然后……拖走了。
陆以北站在门口,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看着地上那狰狞的焦痕和延伸向黑暗的血迹,眉头紧锁,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