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40~ 终于拿到钱了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6/21 18:52:30 字数：3631
魔法少女的晋升仪式，可能和很多人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如果是在动画片或者漫画里那种氛围，这种场合大概会被布置得梦幻又神圣。
年长而温柔的前辈，站在云雾缭绕的城堡高台上，微笑着将象征荣耀的徽章，亲手佩戴在新晋魔法少女的胸前。
然而——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在新海市，魔法少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份劳务派遣性质的高危工作而已。
既然是工作，那么再怎么包装，也终究免不了要沾上些现实世界里的味道。
比如，铜臭味。
晋升仪式被安排在公司内部专用的一层会场里。
整个C区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基本都到了。
除了钱经理和白总监之外，林雨还看到了不少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那些人大多坐在前排，神情平静，气场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待在管理层或者核心业务岗的骨干人物。
会场布置得很正式。
主席台、投影屏、聚光灯、演讲台、鲜花。
灯光明亮得有些过头了。
主持人念完前面一大串程序性的致辞之后，终于抬起手，朝着台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声音洪亮地说道：
“下面——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本次晋升的两位执行员，上台！”
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李晴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她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连发梢都透着一股“今天必须赢麻了”的元气。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仍旧一脸发懵的林雨，忍不住伸手拽了她一下：
“喂，别梦游了！该我们上台了！”
“啊……哦哦哦！”
林雨被这一拉，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她确实在走神。
准确地说，从昨天接到那通电话开始，她的魂儿就一直没怎么回来过。
一千万……不够？
怎么会不够呢？
为什么会不够？
不是说……
家里只投了五百多万进去吗？
难道说……
他们投进去的，其实根本不止五百万！？
对啊，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他们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不管出了什么事，把损失往小了说，嘴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句“没事，我们能处理”。
怎么办……
怎么办……
如果连这一千万都填不平那个窟窿的话，那自己接下来到底还要赚多少钱才够？
“【灰水晶】。”
我到底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把债务解决掉一点了。
原本以为，自己总算攒够了能让爸妈喘口气的钱。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还不够。
根本不够。
这样的话，难不成我还得要……
“【灰水晶】！”
“啊！？”
林雨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刺眼得过分，像是几根针，直挺挺扎进了瞳孔里。
脚下的地板也像是在轻轻摇晃。
踩不实，轻飘飘的。
“怎么了，这么紧张吗？哈哈哈！”
主持人的身影立在前方。
但在强光照射下，那张脸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被白光吞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
台下也响起了一些善意的笑声。
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被逆光压成了一个个漆黑的小人。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他们在笑。
“啊……啊……嗯，有，有点紧张。”
林雨怯生生地接过递到手里的话筒，掌心全是汗，声音也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她的神，还没完全回来。
李晴站在她身边，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嘴角却没动，悄悄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主持人让你发言，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哦哦……”
林雨这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点头，
“那个……感谢领导，感谢大家给我机会发言，我……我是C区一组的林……”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一个激灵，
“哦，【灰水晶】。”
不善发言的她，在这种场合，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是在私底下吐槽几句，那她当然很会。
可一旦真的被推到台上……
好在，主持人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人。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没有给冷场任何发酵的时间，就顺势把话接了过去：
“好，灰水晶。满打满算，你进入拂晓公司也快一年了。那么，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你对公司……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
林雨握着话筒，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开口了：
“啊……公司很好，很大方，给我很多钱。”
“……”
短暂的安静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没绷住的笑声。
林雨被这片笑声弄得耳朵有点发热，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了一下。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是因为自己说得太蠢了吗？
啊……
可能吧，毕竟自己从小就……
“咳咳。”
一阵低沉有力的咳嗽声，自主席台中央的主位上传来。
钱经理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话筒，主动接过了话头。
“灰水晶，说得在理。”
他先是笑了笑，目光扫过台下。
“说得朴实无华，说得很纯粹，也说得很真实。”
“有些时候啊，越是真话，越不需要太多修饰。”
“因为那种最朴素的感受，反而最能够说明问题。”
“我们拂晓公司，归根到底，就是一家重视人才的公司。”
“在新时代，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
“什么最宝贵？奋斗者最宝贵！”
“什么最值得被珍惜？是那些真正站出来、扛起来、拼出来的人。”
钱经理说到这里，伸出手，往台下虚虚一压，那原本还有些松散的笑声便自然而然地静了下来。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我们拂晓公司一直以来的核心口号——”
“以奋斗者为本，向贡献者致敬，绝不让奉献者吃亏。”
“这不是一句空话，更不是贴在墙上的宣传标语。”
“这是我们公司的承诺，是原则，也是底线！”
他的声音越往后越有力，
“灰水晶入职将近一年，从一个青涩的新人成长到今天这个位置，期间经历过多少任务、多少风险、多少压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多次在关键节点完成净化任务，直面污染，保障民众安全，为新海市的稳定运行做出了实打实的贡献！”
“你们可以说她年轻，可以说她稚嫩，可以说她说话不够圆滑——”
“但是，你们不能否认，她敢上，她能打，她顶得住。”
“这样的执行员，就是我们拂晓最需要的人才！”
主席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轻轻点头。
就连刚才那些带着笑意的观众，此刻也明显安静认真了不少。
钱经理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慷慨激昂的力量：
“我始终相信，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组织，不该让努力的人寒心，不该让流血的人失望，更不该让愿意把自己交给这份事业的人，最后空手而归。”
“对于奋斗者，对于奉献者，公司一向慷慨！”
“对于拿结果说话的人，公司从不吝啬回报！”
“所以——”
钱经理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随着这两声掌声落下，站在一侧早已待命的主持人连忙示意礼仪人员上台。
两个身穿标准礼仪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两块巨大的支票展示牌快步走了上来。
一块，递给了李晴。
另一块，则递到了林雨的身边。
李晴那块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
“贰佰万元整”。
而林雨面前这一块，则更加夸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壹仟万元整”。
“哗——”
这一次，台下是真的炸开了锅。
不再只是礼貌性的掌声和低笑，而是实打实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以及一大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显然，就连不少在座的人，也没想到【灰水晶】这一回居然能拿到这么夸张的数字。
接过那张巨大的支票牌子时，林雨的心终于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一千万。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些钱可以回血了。
“下面——进入授予仪式！”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伴随着这句话，会场中央的光束再次移动，稳稳地打在了主席台前方。
“嗒、嗒。”
白总监从主位上起身。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优雅。
哪怕是在这样的晋升仪式上，他身上的压迫感也没有减轻半分，反而因为周围聚光灯和所有人视线的汇聚，显得更加鲜明。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位捧着托盘的礼仪小姐。
托盘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绒布，看起来郑重其事，颇有几分要颁发传家宝的架势。
先是李晴。
白总监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手指轻轻掀开红布一角。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粉色的小狐狸挂件，造型精致，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灵能光泽。
白总监亲手将那枚挂件佩戴到李晴的身上。
“新的变身器，恭喜你，【赤狐】，晋升B级了。好好努力，过几天来总部这里调试一下【概念契约武装】。”
“谢谢白总。”
李晴也难得收敛了平时那股嘻嘻哈哈的劲儿，规规矩矩地低头回应。
然后——
白总监转过身，朝着林雨走了过来。
“……”
那一瞬间，林雨马上挺直了背。
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甚至可以说，比刚刚上台发言的时候还要紧张。
因为在林雨心里，白总监一直都不是那种“站得高一点的领导”而已。
而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上位者，一个你看不透的人。
因此，哪怕他只是一道目光扫过来，都会让林雨下意识觉得：
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什么。
所以，当白总监站定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又在开始出汗了。
不过，今天的白总监看起来，似乎确实比平时要“和蔼”一点。
大概是因为上次的净化任务，确实给公司带来了不小的收益吧。
资本家看到收益，心情总归会好一些。
下一秒，白总监抬手将红布缓缓掀开。
与李晴那个俏皮可爱的狐狸挂件不同。
托盘里躺着的，是一串透明水晶般的吊坠。
只是，那水晶并不是纯净无暇的。
在透明的底色里，隐隐约约浮动着一缕微紫色的灵能流光，像是被封在冰层中的一丝晚霞。
白总监亲手将它拿起，动作不急不缓。
冰凉的链条绕过她的脖颈，水晶轻轻落在胸前。
那一瞬间，林雨只觉得像是有一滴冰水顺着锁骨滑了下去，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变身器。”
白总监垂着眼，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已经用过了，感觉还可以吧？”
“嗯、嗯嗯……”
林雨连忙点头。
“好。”
白总监微微颔首，
“我们后来又重新调试了一下参数。”
“明天可以来模拟室，体验一下。”
“好的，谢……谢谢白总。”
林雨低头回应。
然而——
白总监并没有像对待李晴那样，授予完就直接离开。
他站在原地，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
然后，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等下会议结束，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