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41~ 白总监的警告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6/22 23:59:53 字数：2883
最近差不多入夏了。
白总监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按理说，这种温度应该能让人冷静下来才对。
但林雨却完全冷静不了，冷汗直冒。
白总监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姿态松弛。
他双手自然地交叠起来，搭在自己的下巴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那家伙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我听说，你家里好像欠债了，还不少。”
“呃……是，是啊……”
林雨站在办公桌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抖得太厉害。
她也没有惊讶，毕竟拂晓公司的背后是天穹集团，而天穹集团掌握着怎样庞大的数据网络，她早就见识过了。
别说查一个普通家庭的经济状况。
只要他们想，恐怕连你昨晚刷了几个擦边短视频都知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这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呢？”
白总监继续问道，
“按理说，我们给你的这一千万，应该已经足够解决你的烦恼了吧？”
“……”
林雨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那柔软的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像是她现在乱成一片的心情。
一千万。
对外人来说，那已经是天文数字。
对曾经的她来说，更是做梦都不敢随便梦到的程度。
可问题是——
她现在连自己到底还差多少，都说不准。
“恐怕……还不够。”
“不够？”
白总监终于略微挑了一下眉，
“我听钱经理汇报的时候，说你们家的负债规模，大概也就是五百多万。”
“那个数字……可能是……是我父母谎报的……”
“实际情况……恐怕会更糟糕一点……”
“……”
白总监听完之后，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能亏成这样——”
“倒也是一种本事了，呵。”
“不过，没关系。”
白总监重新靠回椅背，
“反正你现在已经是B级的魔法少女了。”
“钱，对你来说，理论上已经不算问题。”
“后面多接几次高危任务，多出几次现场，奖金自然会往上堆。”
“只要你还愿意干，这些负债，迟早能还完。”
说到这里，他抬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今天让你来办公室——”
“当然不是专程为了聊你家的债务问题。”
“在我开口之前——”
他顿了顿，眼神深得看不见底，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你要不要先想一想——”
“你是不是，对公司隐瞒了什么事情？”
“隐瞒？我的天，白总——”
林雨慌乱地解释道，
“我对公司的忠诚，那可是苍天可鉴啊！我哪里会隐瞒什么……真的没有啊……”
“你没有发现——”
白总监打断道，
“这次的晋升表彰大会上，有一个你的熟人，没有来吗？”
“熟人……”
林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把会场上的人影过了一遍。
钱经理。
李晴。
各路骨干……
紧接着，像是某根神经突然被针狠狠戳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猛地一僵。
“……罗少天？”
白总监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林雨被看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考试作弊被班主任点名之后，站在讲台前，明知道自己口袋里还藏着小抄，却偏偏什么都不敢掏出来一样。
“白……白总……”
“您刚刚说的隐瞒……不会是……不会是和……罗少天有关吧？”
白总监还是没有说话，依旧只是那样看着她。
林雨咬了咬唇。
“如果……如果您是说……【黑泥】的事情……”
这一刻，白总监终于开口：
“【黑泥】的事情，我们已经通过【月光石】的当事人陈述，了解过大致经过了。”
“本来，我们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事件。”
“但是——”
“在【第零科】介入深挖之后，我们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林雨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开始发麻了。
第零科。
又是第零科。
每次这三个字一出现，她都觉得自己命要少一截。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群专门盯着“异常个体”和“重大污染事故”的怪物们，到底又翻出了什么东西。
“白……白总监，您说的‘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指什么？”
白总监冷笑着。
“罗少天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你清楚吧？”
“清、清楚。”
林雨点头，点得很快。
“既然如此——”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够陪着你，参与那么多次净化任务，还能活到现在？”
“……”
林雨张了张嘴，没能第一时间答上来。
“你身为魔法少女——”
白总监微微前倾了一点，目光牢牢地压在她身上。
“难道从来没有觉得过，意外吗？”
“诶……”
林雨的呼吸微微一滞。
意外吗？
当然……意外过吧。
只是她以前不敢细想。
又或者说，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细想。
每次想到一半，就会很自然地用“少天身体素质好”“少天命硬”“少天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之类的理由，轻轻带过去。
“……”
“我、我……”
“我其实……以前确实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但是后来……因为每次都有别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就没继续往深了想……”
“没继续想？”
白总监轻轻重复了一遍，
“也对。”
“你确实没那个权限。”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雨的肩膀下意识地绷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
来自上位者的提醒。
提醒她，以前的她，知道得太少。
也提醒她，现在的她，马上就要被迫知道一些本来不该轻易听见的东西了。
“一般来说，即便是后勤组的人员——哪怕只是外围保障，哪怕只接触过几次低烈度污染物——在精神层面，也会留下非常明显的损伤。”
白总监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出一线冷光。
“噩梦、幻听、偏执、情绪暴走，严重一点的，直接崩溃。”
“这是常态。”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他们的心智结构，本来就无法长时间承受亚空间的侵蚀。”
“可是罗少天——”
说到这里，白总监停顿了一下。
林雨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截至目前为止，他的神智依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晰与完整。”
“你觉得——这正常吗？”
“……”
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
不过……
能工作就可以了吧。
她也只是一个打工仔而已，也没有那么多为公司操心的念头。
“啊……好、好像……是不太正常吧……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你当然不知道。”
白总监淡淡地接过了这句话，语气冷硬而干脆。
“因为你之前只是C级魔法少女。”
“按照公司的规定，那时候的你，还没有资格接触太多关于亚空间本质的信息。”
“你只能知道怎么战斗，怎么净化，怎么活着完成任务。”
“至于那些更深层的内容——”
“对当时的你而言，属于禁区。”
林雨听得后背一点点发凉。
白总监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薄得像刀刃，一闪即逝：
“如今你已经晋升B级了。”
“权限提高，身份不同，也差不多可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
“至少，你该知道——”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你之前的隐瞒，到底让罗少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白、白总……”
林雨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原本就乱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慌了。
“您……您别吓我啊……”
这句话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能听出来，那语气已经接近于求饶了。
她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不仅仅是害怕扣钱。
当然也害怕罗少天真的出事。
当然，要说哪个害怕的更多一点，应该是前者吧。
男人可以再找，一千万没了就是真的没有了。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钱真的很重要！
要不是碍于颜面，她都差点把“求您别扣我奖金”说出来。
“吓唬你？”
白总监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摇了摇头，
“看来，你现在还完全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
他说到这里，缓缓站起身。
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抬手按下了桌面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咔哒。”
一声细微的机械轻响。
紧接着，身后的整面书柜，竟然缓缓向两侧分离开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书墙被无声地切开，露出一道狭长而幽深的通道。
里面没有窗，也没有自然光。
只有一排沿着地面嵌进去的感应灯，在暗门开启之后，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冷白色的灯光向深处蔓延，像是在邀请人踏入某种不该被看见的真相。
“跟我来。”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僵站原地的林雨身上。
“让你看看——”
“罗少天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