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38~ 不称职的姐姐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9/12 23:59:25 字数：2260
“李晴前辈，你今天怎么连炸鸡块都不吃了？”
爱莉咬着嘴里的炒面面包，两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餐盘对面，李晴握着竹筷，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米饭里戳着洞，看起来在发呆。
“是不是还在想上周的事啊？哎呀……那次全员出动都没拦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爱莉也上去弹琴了她，不照样被掀飞出去了嘛。大家……真的都已经尽力了。”
“不是因为那个。”李晴低声说。
“那是为什么？”
“因为——”
“【赤狐】，过来一下。”
一个挂着工程胸牌的工作人员站在食堂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领导在新区五楼521等你。”
所谓的新区，是拂晓公司被控制魔女破坏之后，临时找的办公楼。
没办法，即便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但是公司一天不运转也不行。
而所谓的521室是一间临时会议室。
推开门，钱经理正坐在长桌靠门的那一侧。
桌子对面坐着一男一女，身上都是黑色的特勤制服。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面部线条绷得很紧。
旁边的男人梳着整齐的背头，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小晴，快进来坐。”
钱经理扯了扯嘴角，抬手招呼她，身子却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两位长官，人到了，这就是【赤狐】。小晴啊，这两位是第零科过来的专员。”
第零科。
李晴拉开折叠椅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别紧张，小姑娘。”
梳背头的男人笑了笑，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她脸上，
“代号叫【赤狐】？挺可爱的名头。是以前喜欢这种小动物？”
“……以前漫展出过粉毛狐狸的角色，自己挺喜欢的。”
“那倒巧了。”
男人轻轻拍了一下膝盖，
“部里给我的代号叫【银狐】。这么算下来，咱们今天这间屋里也算半个本家。”
“啊……是嘛……”
李晴扯不出笑容。
“啪！”
女人一掌拍在桌沿上，震得纸杯里的水泼出几滴，
“少在这儿套近乎。”
女人冷冷地盯住李晴，
“【赤狐】，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诶——？”
“小曼，火气别这么大。”
男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纹纹丝不动，
“咱们做调查的，讲究抽丝剥茧。吓坏了小同志，笔录容易失真。”
“小晴，我们调阅了【灰水晶】在失控当晚的全部监控，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啊，你知道是什么吗？”
“……”
李晴本想说不知道，但是内心有一个猜测一直卡在喉咙里，以至于她还是说了出来，
“您是说……我的妹妹吗？”
“果然，看来你还是多少知道一些嘛！”
女人说，
“你的妹妹，李岚，原本患有罕见基因缺陷，长期依赖瑞康生物的二类实验药维持。”
“我们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长期的病痛与封闭环境，让这孩子滋生了极强的嫉妒心理。”
“这种残破的心智，对亚空间的某些东西来说，是最好的引信。”
“拂晓公司里，有人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方式，将灵魂置换的魔法塞进了你妹妹手里。”
“目标很明确，就是抢走【灰水晶】的身体，逼那个空无容器在绝望中彻底失控，替天穹某些急于求成的激进派……催熟人造魔女的计划！”
“这一切的策划者，已经伏诛。具体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但李岚是整条链条上最直接的执行人。而你，作为她的第一监护人，以及拂晓公司负责一线清缴的B级执行员——我们无法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排除你的连带责任。”
“新海市这次的直接财产损失超过四个亿，一旦确认你对这起越轨事件存在哪怕一丁点的知情不报，或者协助包庇……”
李晴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会怎么样？”
“怎么样？”
女人冷笑了一声，
“撤销执行员编制，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强制毕业！”
强制毕业，也就是洗掉记忆，变回凡人。
魔法少女最终的归宿，提前到来。
“所以，不用我们多费口舌了吧？”
女人继续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的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
李晴一时间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开口。
会议室的长桌下，钱经理的手肘地轻轻顶了一下她。
他假装抿水，眼皮疯狂地朝李晴眨动。
“小晴啊……听专员的话，咱们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老老实实……实话实说就行了嘛！人家既然来了，你好好配合调查就行了嘛，想那么多干什么！？”
笑眯眯地男人笑眯眯地看了眼钱经理，不动声色。
“……我真的不知道。”
李晴垂着头，双肩发抖，
“我从来没想过……小岚会做出这种事。”
半小时后，录音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梳背头的男人合上黑色笔记本，顺手将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笔录内容我们会结合技术科的情报进行交叉比对。辛苦了，【赤狐】小朋友。”
银狐站起身，抚平制服下摆的褶皱，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李晴单薄的肩膀。
“如果情况属实，你在这起事件里也只是个被亲属拖累的受害者。不管怎样……唯一的家属没了，回去好好缓一缓。节哀顺变吧。”
女专员收起桌上的公文包，两人没再多看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脚步声很快走远。
李晴盯着桌面上一圈干涸的水渍发呆。
“小晴？回回神。”
桌角被轻轻放上一只冒着热气的纸杯。
钱经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热拿铁，现冲的。我特意加了好多糖，甜得很呢，喝两口垫垫肚子吧。”
李晴没有动。
“……钱经理。”
“哎，你说，我听着呢。”
“林雨她……”
“小林的事你现在别打听。”
钱经理飞快地打断了她，声音压得极低，
“这事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上。不过……那家伙命硬得很，暂时死不了，至少现在还安全。”
钱经理顿了顿，像是在顾忌隔墙有耳，把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行了，出了这种变故，搁谁身上都缓不过来。这几天你别来公司打卡了，我给你批一周公休，出去转转也罢，先把觉睡足。”
钱经理好说歹说，几乎是半哄半扶地把她带出了这间沉闷的会议室。
李晴两手捧着那杯滚烫的甜咖啡，穿过人来人往的过道，慢慢走下楼梯。
她没有对钱经理说实话。
甚至刚才在专员面前，她也撒了谎。
当银狐说出“节哀”两个字的时候，她胸腔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根本不是悲伤。
那一瞬间，常年压在她肩膀上的重担，好像突然被人一把撤走了。
她心底浮上来的第一种感觉——
竟然是荒唐的……解脱？
呵呵……
呵呵呵……
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