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3~ 部门聚会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0/5 14:36:37 字数：3708
几天后，C区一家装修风格充满了复古工业风的炭火烤肉店包厢里，正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烤肉油脂与秘制酱料的焦香。
“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C区一组的超级新人【灰水晶】同志，死里逃生……啊呸！是顺利转正！干杯——！！！”
李晴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大号啤酒杯，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用她那元气满满的声音，为今晚的聚会定下了一个活泼的基调。
“干杯！”
林雨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自己的杯子，里面装的是温和的乌龙茶。
他看着围坐在桌旁的众人：
正沉默地用夹子翻动着烤盘上顶级雪花牛肉的陈冰；
抱着一杯橙汁小口啜饮，眼神依旧懒洋洋的苏小璃；
那个坐在他身旁，沉默寡言地帮他将烤好的肉夹到盘子里的夜野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座上那个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身上。
钱经理。
（……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林雨的内心，涌起一阵恍如隔世的感慨。
几天前，他还在那个冰冷的审讯室里，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以“高危废品”的身份被“净化”掉。
而现在，他却坐在这里，和这些被誉为“精英”的同事们一起，吃着他以前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级烤肉，庆祝着自己那份月薪四万的“转正”。
这份充满了荒诞感的幸福，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小林，不合胃口？”
钱经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舌放到他盘里，用一种长辈般的关怀语气说道，
“别愣着啊，多吃点。你们年轻人，刚经历完那种事，正是需要补充蛋白质和能量的时候。这家的和牛可是我特地托关系才预定到的，放开了吃，今天我请客！”
“谢谢钱经理……”
林雨受宠若惊地道谢，然后看着钱经理那张和煦的笑脸，终于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举起了自己的茶杯，
“那个……钱经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份前所未有的真诚与郑重，
“之前在听证会上……谢谢您。”
这句感谢，让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钱经理的身上。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谢我干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这个当经理的，该做的事而已。”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高度白酒，然后端起来，对着林雨的方向遥遥一举，
“说到底，你小子才是真给老子长脸。咱们【拂晓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你可是第一个，能让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亲自打电话给评估小组捞人的D级执行员。光凭这一点，这杯酒，就该我敬你。”
说完，他便将那杯足以让普通人当场躺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捞人？”
李晴立刻像只嗅到八卦气息的小狐狸，好奇地凑了过来，
“白总监？”
钱经理给自己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杯清澈的白酒举到灯下，看着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复杂的光。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上位者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了牌局背后更大玩家的无奈。
“……不，恰恰相反。”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在听证会开始前，白总监亲自给我打过一通电话。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
钱经理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孩子”，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抓住，
“他说……‘老钱，这件事，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李晴没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呵呵……”
钱经理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职场天真的怜悯，
“孩子，你要记住，在白总监那种人的世界里，‘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表态。”
“它的意思不是让你放手去做，而是这件事的层级，已经超出了你我能处理的范围……”
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是在告诉我，牌桌上已经来了一位我们都惹不起的客人。而他，选择提前离席了。”
钱经理放下酒杯，对着在场的几个自己人总结道：
“所以，这次能把小林保下来，不是白总监，而是另有其人。一个……我们谁也惹不起的大人物，亲自给那帮官老爷递了话。”
“但一些细节你们就别瞎打听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钱经理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提前跟那帮‘怪物’打了个照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场的其他几位魔法少女，
“我们是公司的工具，而【第零科】那帮家伙，就是专门负责看管我们这些工具的‘仓库管理员’，只不过，他们的权力要大得多。”
“他们分为好几个部队，最常和我们打交道的，是他们的第一特遣队，‘守望者’。那帮人算是政府自己养的‘魔法猛男’，走的和我们不是一个技术路子，虽然潜力没我们大，副作用也多，但胜在听话。”
“而你们这次遇到的【铁人】部队，则是他们手底下最脏、也最不讲道理的一把锤子。”
钱经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帮铁罐头的装备，全都是由【华夏重工】那帮老顽固承包研发的。你也知道，【华夏重工】跟咱们的母公司【天穹集团】一直是死对头。所以啊，那帮开着铁罐头的家伙，看我们这些用着天穹技术的人，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机会找茬，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这番充满了“职场政治”的解读，让林雨对这个世界的复杂性，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那……钱经理，”
林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脖子上这个项圈……”
“那个啊，你就当是个公司新配发的‘健康监测仪’好了。”
钱经理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你现在也被禁止变身了，就当是带薪休假。至于你的转正……放心，手续我早就给你办好了。”
“毕竟，能和S级污染物过招还活下来的新人，这履历说出去，多有面子？你那四万块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当然了……”
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资本家特有的狡黠笑容，
“……奖金什么的，这次肯定是没了。”
“毕竟，从账面上看，你这次可是把D区的半个实验室都给炸了，公司没让你赔钱，都算是我替你力争的结果了。”
“是是是！谢谢经理！”
一听到工资没事，林雨立刻点头如捣蒜，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感觉自己对钱经理的敬仰之情，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扒皮的资本家，但在关键时刻，却总能展现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钱经理拍了拍手，重新将气氛拉回了“庆祝”的主题，
“日子总得过下去嘛！生活就是这样，天大的事，吃顿烤肉，喝顿大酒，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过去了！再苦再累，也得过嘛！来来来，吃肉！吃肉！”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前辈~”
李晴不知何时，已经亲昵地挤到了林雨的身边。
她将一杯倒得满满的、还在冒着气泡的橙汁推到他面前，那张总是挂着元气笑容的脸上，此刻因为酒精的催化，泛着可爱的红晕。
“这杯，我敬你！恭喜你顺利转正哦！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战友啦！”
她举起自己的杯子，声音清脆响亮。
“咳咳，谢谢……”
林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杯子，刚准备和她碰一下，另一只白皙的小手，却如同凭空出现般，从另一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轻轻地将一杯同样倒满了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乌龙茶，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林雨的另一边，恰好挡在了橙汁与林雨的杯子之间。
是苏小璃。
“灰水晶酱，”
她依旧眯着那双懒洋洋的狐狸眼，笑吟吟地说道，那声音软糯得像一块刚刚融化的棉花糖，
“橙汁太甜了，全是糖精和色素，对身体不好的。还是喝点茶吧，解腻又养生。”
这看似体贴入微的关心，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李晴那元气满满的气场。
“诶——？苏小璃你什么意思嘛！”
李晴立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鼓起了脸颊，那双水萌萌的大眼睛里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这是在为前辈补充维生素C！你懂什么！再说了……今天这可是我们C区一组，为我们自己家的新人办的转正庆祝会！我还没问你一个D区的组长，跑到我们C区的饭局上来做什么呢？”
一听到两人争锋相对的声音，一向只关心烤肉的陈冰，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夹子，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然而，面对李晴的挑衅，苏小璃却丝毫没有动怒。
“哎呀呀，赤狐姐姐这话说的，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呢~”
她故作委屈地捂住了胸口，
“我当然是……特地来向我们的灰水晶酱道贺的呀，他和我可是九死一生呢。”
“再说了，灰水晶酱这次的转正考核，可是由我这个‘外人’来负责监考的呢。”
“考核的时候，你们这些C区的‘家人’，好像……都不在现场吧？”
“你——！”
李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当然知道，林雨执行转正任务的时候，她和陈冰正在【瑞康】那边处理一个紧急的烂摊子，而夜野萤则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被强制要求进行心理干预。
她们确实……完美地错过了自己后辈最关键的一战。
“呵呵，所以说……”
苏小璃完全无视了快要炸毛的李晴，目光看向林雨，
“应该先喝我这一杯，对吧？”
“我……”
林雨看着左右两边同时投来的、充满了“期待”与“威胁”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烤肉，被夹在两只正在争夺食物的小动物中间。
（救命啊……）
（这也能玩修罗场的吗？）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公平”的选择。
他颤抖着端起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杯子，先从李晴的杯子里倒了一半橙汁，又在苏小璃那“孺子可教”的微笑注视下，将她的乌龙茶也倒了进去。
“……我……我喜欢喝……混合果茶。”
坐在对面的陈冰，看着杯中那杯还在冒着奇怪气泡的“混合饮料”，又看了看林雨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嘴角极其难得地扬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而夜野萤，则依旧专心地烤着肉。
不一会儿，她将一块刚刚烤好的牛里脊夹起来，放到林雨的盘子里。
正当林雨说声谢谢时，夜野萤终于没忍住对那还在斗气的两人吐槽了一句：
“你们俩……真是子供っぽい（幼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