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3~ 捡到女高中生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0/14 15:08:07 字数：4049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砸在了桌子上，纸页散落一地。
“罗少天！”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门外传来。
张正站在门口，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角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他那身穿了十几年的旧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衬衫。
“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
此刻，他正指着罗少天的鼻子，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让你停职反省！不是让你他妈的出去跟黑社会一样到处惹是生非！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罗少天站着，像是一块木头，没有回应。
“说话啊！你哑巴了？！”
张正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他，
“审讯室里把人胳膊掰折了！过几天又在大排档里一脚把人踹飞了！罗少天，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记得。”
罗少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师傅那双愤怒的眼睛。
“我当然记得。所以我才停职了嘛。”
罗少天淡淡地说道，
“那身衣服，规矩太多，穿着不舒服。”
“你……”
张正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被对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堵了回去，憋得他胸口生疼，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住你，我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我求了多少人，写了多少份报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能做事。”
罗少天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因为那些他们搞不定的垃圾，我能搞定。所以他们需要我。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张正的心里。
他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绝望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你完了。”
张正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你小子……彻底完了。你的心，已经跟那些你最看不起的人渣，变得一样黑了。”
“黑？”
罗少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师傅，你错了。不是变黑了，是变干净了。”
“以前，我的世界里全是灰色的。要讲程序，要讲证据，要讲他妈的人权。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们抓进去的那些人渣，判了没多久就出来，继续祸害别人。”
“我觉得，对于那些社会上的渣滓来说，能让他们产生恐惧的，只有……”
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一个全新的世界，
“真正的暴力。”
“滚。”
张正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看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陌生的“怪物”。
“你给我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个字。
“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好。”
罗少天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张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落在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呼——”
烟雾缭绕，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窗外，夕阳如血。
……
罗少天的心情很不好。
一种烦躁的情绪，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啃噬着。
老头子……
你不懂。
他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周围的霓虹灯光如同流淌的毒液，将每一个行人的脸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你只看到了暴力，却看不到暴力背后的纯粹。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正在因为刚才那场无聊的争吵而变得躁动不安。
耳边，又响起了那些细碎的窃窃私语。
（……看，那些废物……他们在浪费生命……）
（……懦弱，虚伪，肮脏……）
（……清理掉……把他们都清理掉……）
“闭嘴。”
他在心里低吼了一声。
那些声音暂时消失了。
他不喜欢这些声音，但他喜欢这些声音带给他的东西。
——力量。
一种能让他看穿一切虚伪，碾碎一切阻碍的力量。
林雨那个傻子，说这是毒药。
可笑。
这分明是解药。
是治愈这个软弱、低效的世界的唯一解药。
就在这时，一阵粗俗的叫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喝酒啊！”
不远处的巷口，两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混混，正推搡着一个下班路过的白领。
其中一个黄毛混混，甚至嚣张地将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直接砸在了白领的脚边，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哎哟喂，你把我酒撒了！赔钱！今天不给个万儿八千的，别想走！”
白领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后退。
周围的路人，纷纷绕行，投来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却无一人上前。
罗少天停下了脚步。
垃圾……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两个混混的嚣张，也看到了那个白领那令人作呕的懦弱，世人的麻木。
（……清理掉……）
耳边的私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诱惑般的口吻。
（……让他们……安静下来……）
罗少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喂，你们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瞬间切开了巷口的喧嚣。
两个混混回过头，看到来人只是一个人，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狞笑。
“小白脸，你瞅啥呢？”
黄毛混混晃了晃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给你三秒钟，从老子面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
黄毛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他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所有的空气都被瞬间抽离，一股窒息的恐惧感淹没了他。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力气，在那只手面前，都如同婴儿般可笑。
“砰！”
一声闷响。
罗少天面无表情地提起他的身体，手臂发力，将他像扔一个垃圾袋一样甩了出去。
黄毛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艹！”
另一个混混见状，顿感不妙。
有狠人啊！
他转身就想跑，但没走两步，便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腿，在地上翻滚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那个被勒索的白领，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罗少天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白领的眼神与他对上了。
“不……不要……”
男人声音颤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
罗少天的脚步，停住了。
他皱起了眉。
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他救人时，别人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目光当中充满了感激、信赖。
而这个家伙的目光……
（所以说，他们不过是愚蠢的凡人，不值得拯救……）
内心的声音忽然这样说。
“呵……”
罗少天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不置可否。
他没再看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罗少天的公寓在城市的另一端，需要坐两站地铁。
他将身体靠在车厢玻璃上，感受着规律性的震动，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带，一条接着一条。
刚才那场短暂的暴力，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想中的平静，反而像一针吗啡。
药效过后，只剩下加倍的疲惫与空虚。
好累……
他闭上眼。
耳边，那些烦人的私语消失了，但师傅那张写满了失望的脸，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老头子……
他烦躁地咂了咂嘴。
不想去想那些麻烦事。
下了地铁，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一罐朝日，一盒七星。”
他扫码付款，声音嘶哑。
年轻的店员麻利地将东西装进塑料袋，全程低着头玩手机，甚至没看他一眼。
罗少天也懒得在意，拎着这点廉价的慰藉品，回去了。
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后巷。
那里没有监控，昏暗逼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他一边走，一边拉开啤酒的拉环，“咕嘟咕嘟”地灌下半罐。
带着苦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那因为烦躁而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不远处的电线杆有股突兀感。
黄色的光晕下，照着一个人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个人正蹲坐在电线杆底下。
是个学生，女学生。
深蓝色的百褶裙，白色的水手服，黑色的小腿袜……
是附近那所贵族私立学校的制服？
她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蹲在那里，长长的黑发盖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罗少天停下脚步，叼着烟，沉默地看着。
麻烦事……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离家出走？
和男朋友吵架了？
还是忘了带家门钥匙？
无所谓。
总之，是与他无关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掐灭了烟，将剩下半罐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易拉罐精准地抛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迈开步子，准备从她身边绕过去。
不要多管闲事。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把迷路的小孩送回家的警察了。
不会是了。
一步，两步……
但渐渐的，那已经麻木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该死的……
罗少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或许是那女孩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可怜……
最后一丝的使命感驱使他转过身。
“喂。”
蹲着的身影，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说你啊，”
罗少天抓了抓自己那有些凌乱的头发，用下巴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你这臭小鬼，这么晚了蹲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很危险的知道吗？赶紧滚回家去！”
没有回应。
“听见没有？快点回家去。”
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语气说道，
“你要警察把你抓起来吗？”
这一次，似乎终于起作用了。
那个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光，柔和地洒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罗少天从未见过的，干净得不像话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个人偶。
那双如同小鹿般湿润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嘴唇已经咬得发白，脸颊上带着可怜的红晕。
几缕发丝贴在那沾着泪痕的脸颊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她就那么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罗少天看着眼前这个泫然欲泣的少女，皱了皱眉。
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情况。
“……喂，你……”
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看到女孩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对……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但是……但是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了……”
罗少天看着她那不停颤抖的背影，感觉一阵头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放缓和了一些。
“没地方去？搞什么？和家里吵架了？”
女孩的肩膀，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身，低着头，用鞋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地面，小声地“嗯”了一声。
“离家出走？”
女孩又“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啧……”
叛逆期？
罗少天感觉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同情心，快要被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彻底榨干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拿着。找个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天亮了就赶紧回家。听到了吗？”
然而，女孩并没有接。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固执地摇了摇头，身体又向后缩了缩。
“……钱……我的钱包被偷了……身份证和学生证也一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
罗少天彻底没辙了，收起了钱，耸了耸肩，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要不然还是回家好了。”
“……”
女孩沉默了，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她再度开口，但声音显得有些豁出去的意味。
“那个……”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大叔……求求你……”
她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可……可不可以……”
“啊？”
“可不可以让我去你家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