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0/25 1:06:28 字数：2206
罗少天猛然惊醒。
“……呼……哈……”
他大口地喘息着，视野中的一切都还带着重影。
“呃——”
撑着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坐起身。
后背已经被粘腻的冷汗浸透。
“什么……情况？”
环顾四周。
没有废弃的工地，没有泥泞的血泊，更没有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女仆小姐。
这里是他的卧室。
窗外，温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安静地舞蹈。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是梦吗？
他开始了回忆。
他记得自己失控了，变成了一头野兽，将那些围攻他的人一个个撕碎。
在这之后，他还遇到了当初某案钟可怜的受害者。
那家伙将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叫嚣着要杀人。
而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某个神秘女仆小姐身上。
那个女人对着自己，开了枪……
之后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
罗少天不记得了，努力回想，却只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于是他暂时抛弃了回忆的念头，掀开被子，走下床。
“诶？”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上那件沾满了鲜血与泥污的衬衫早已不见，被换上了睡衣。
“衣服……换了？谁帮我换的？”
带着疑惑，他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
“怎么回事？”
他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左肩，那里骨骼碎裂的剧痛记忆犹新。
但现在，那里只有轻微的肌肉酸胀感。
一切都恢复了。
好像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踱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地板被拖得一尘不染，绿萝也显得有力气多了。
“……露露？”
他下意识地开口，习惯性地想叫来那只总会在清晨的厨房出现的娇小的身影。
但，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沙发前，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条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安静地放在沙发的一角。
那个总是蜷缩在这里，睡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女孩，不见了。
罗少天的心，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厨房、阳台、浴室……
哪里都没有。
她走了。
就像一阵风，突如其来地闯入了他的生活，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这间被打扫得过分干净的公寓，和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馨香。
罗少天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沉默了很久。
半晌后，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对……”
他说，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在目睹了那样的场景后，不被吓跑才怪吧？”
“她没有当场报警，大概已经算是最大的善良了。”
“这样也好。”
罗少天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苦涩，让他那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样也好。”
他对自己说，
“自己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是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怪物。”
“那个小鬼待在自己身边，太危险了。”
“她应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而不是跟着自己，在这片没有光亮的深渊里，提心吊胆。”
“让她离开，对她，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
“是最好的选择。”
一支烟燃尽。
罗少天将烟头按熄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身，去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但，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
视线框定在了眼前安静得过分的公寓里。
阳光很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将整个客厅都照得温暖而明亮。
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身子有些发冷，心头空落落的。
怎么回事呢？
他不明白。
自己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不过是回归原本的生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那个小丫头确实很可爱，也会让他产生某种生理的反应。
但是她毕竟和自己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良心和法律，都不是摆设。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不可以，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感觉的……
“叮——”
咖啡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带着苦涩焦香的液体注入白色的瓷杯。
罗少天端着黑咖啡，走到沙发前坐下。
温热的杯壁，将暖意传递至他冰冷的掌心。
他没有喝。
咖啡表面袅袅升起的热气，将他的思绪拉远。
他回忆着这段时间的一幕幕，从自己在赤城帮的手中逃出之后，到昨天晚上的这段经历。
又或者，从自己获得力量之后，性格变化的心路历程。
“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的心，已经跟那些你最看不起的人渣，变得一样黑了！）
师傅那张写满了失望的脸，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浮现。
是吗？
“我原来……变成那种的家伙了吗？”
闭上眼，他靠在沙发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这时候才有些清醒。
似乎自己真的走错了路子……
那股原本一直令人痴迷的力量，似乎在故意将他引入歧途。
他原本以为那就是“正义”的最终形态。
但昨夜，当他看到吴建国那张扭曲的脸，听到他那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时。
他才第一次，在那个同样被“秩序”所背叛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变得丑陋的倒影。
都是一样的。
我和他……
都是被愤怒与仇恨支配的的疯子。
“啧……”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罗少天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打算给自己再来一根。
然而，就在他准备点燃香烟的那一刻，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客厅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半人高的小熊玩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墙角。
双黑色的塑料眼珠，在晨光中反射着无辜的光，就那么憨态可掬地回望着他。
叼着烟的动作，僵住了。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又被玩偶脚边的几个购物纸袋所吸引了。
那是他昨天买的被褥、枕头，以及衣服。
所有的东西，都被整齐地码放在墙角，一样都不少。
罗少天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
“原来……是这样吗？”
昨晚失控后，是那个女孩将昏迷的自己，连同这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带回了这间公寓。
甚至还帮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做完了这一切，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为什么？
她不是应该被吓得尖叫着逃跑吗？
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些？
罗少天想不明白。
“……真是个傻子。”
就在他感叹之际——
“咔哒。”
公寓的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
罗少天转过身。
逆光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大叔你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