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0~ 陈蝶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1/4 1:56:35 字数：3313
“陈冰的……亲姐姐？”
林雨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了，看得出被人摩挲过很多次。
背景是公司那熟悉的茶水间，照片上有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稍显稚嫩，留着黑色的直发，表情清冷。
而她身边，搂着她肩膀的那个女子，有着一头温柔的大波浪卷发，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像是正午的阳光。
“没听说过吧？这也正常……”
钱经理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陈冰的姐姐叫陈蝶。比陈冰早五年来到我们公司，算是咱们这儿真正的元老级人物了。”
“那姑娘的天赋……啧，怎么说呢，甚至比现在的夜野萤还要可怕。这家伙入职不到一年就晋升到了A级，代号【花蝶】。”
“她在公司整整战斗了五年。”
钱经理伸出一个巴掌，
“五年啊……在魔法少女这个高危行业里，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她就像是个永远不会倒下的女战神，无论受多重的伤，无论面对多可怕的污染物，她总能笑着站起来，挡在所有人前面。”
说到这里，钱经理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是，小林，你要知道，人的灵魂不是钢铁，是有金属疲劳的。”
“长期与那些不可名状的污秽厮杀，那些负面能量就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她的骨髓里。”
“到了第五个年头，她的【心智壁垒】已经千疮百孔。她开始无法控制灵能的溢出，甚至连最基本的变身都变得极其痛苦。”
“没办法，为了保住她的命，公司只能强制她毕业。”
“那……后来呢？”
林雨下意识地追问，
“既然毕业了，好好休养不就行了吗？”
“呵……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钱经理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公司的制度还不完善，也没有强制执行记忆清洗这一条。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让她远离战场，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些创伤就会慢慢愈合。”
“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离开了战场的陈蝶，并没有获得平静。”
“那些潜伏在她记忆深处的恐怖，开始在每一个深夜里反噬她。”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尖叫着醒来。”
“她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说那里有怪物的眼睛在盯着她。”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她会突然把盘子里的肉当成污染物的残肢，疯狂地呕吐……”
“她的家人带她看遍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吃遍了所有的精神类药物，但……毫无作用。”
钱经理深吸了一口雪茄，那火星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灭不定，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我们的一个小队正在C区处理一只棘手的B级污染物，战况非常焦灼，几个孩子都被逼入了绝境。”
“就在那个时候……陈蝶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被雨水淋透的睡衣，光着脚，眼神空洞地走进了封锁区。”
“当时的队员们都认识她，那是她们曾经最敬仰的前辈啊！她们以为【花蝶】是来救场的，甚至有人还要冲过去保护她……”
“然而……”
钱经理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谁也没有想到，噩梦降临了。”
“明明没有佩戴变身器……但就在那一刻，一股漆黑的灵能，从她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魔法少女的光辉……那是来自深渊的黑泥。”
“她变身了，变成了一个……有着蝴蝶般绚烂翅膀的怪物。”
“紧接着，她对着昔日的战友，举起了屠刀。”
“那一次惨案……我们损失惨重。”
“三名C级，一名B级……整整四位魔法少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们最信任的前辈，撕成了碎片。”
“也正是那一次，我们用血的代价，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就是【魔女化】。”
“魔法少女的尽头，从来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堕落成比污染物更恐怖的怪物。”
林雨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那……那陈冰的姐姐……最后怎么样了？被……被处……被净化了吗？”
“没有。”
钱经理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在那场屠杀之后，她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守护城市的英雄【花蝶】，只留下了一个代号为S级的恐怖传说——【蝶之魔女】。”
“至于陈冰……”
钱经理重新拿起了那张照片，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稚嫩女孩的脸庞，
“她入职的时候，跟我说是因为家族传统，想要继承姐姐的遗志。”
“但其实……我很清楚。”
“她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成为魔法少女，之所以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任何感情的坚冰……”
“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姐姐。”
“我曾经有一次，在训练室的门外，听到了她在极限透支后的呓语。”
“她一边哭，一边重复着一句话——”
钱经理模仿着那种令人心碎的语气，轻声说道，
“她说——”
“姐姐……你在哪里？”
“我好想念你……”
“等我找到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
“现在，你明白了吧？小林。”
钱经理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最后一点火星，在挣扎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为什么所有的魔法少女，在毕业之后，都必须要进行记忆清除？”
“让她们彻底遗忘这一切，变回一个一无所知的傻瓜……总好过在无尽的噩梦中，变成吃人的怪物。”
“你说……对吗？”
林雨沉默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陈冰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下，究竟压抑着怎样沉重的绝望。
他妈的，这剧情……未免也太沉甸甸了吧？
不是说好的魔法少女番剧，主旋律应该是“爱与正义”、“希望与梦想”吗？
怎么突然就开始往“虚渊玄”那条黑深残的道上狂奔了？
说真的，要不咱还是换个编剧吧？
就不能像李晴那丫头一样，简简单单、没心没肺地搞点“喝奶茶、聊八卦、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日常吗？
非得整这些手足相残的戏码……
“咕咚。”
林雨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被【万变魔君】“赐福”的事儿，还有那几次失控边缘的暴走。
按照钱经理刚才的科普，自己这症状……
岂不是早就拿到“魔女预备役”的入场券了？
不会哪天睡一觉醒来，自己也变成个奇行种，然后被陈冰她们满世界追杀吧？
想到这里，林雨再也坐不住了。
“那个……钱经理。”
“我这情况您也知道。那我……是不是也离变成那种怪物不远了？”
“你？”
钱经理挑了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呵，这正好关联到了那个面具男问你的第三个问题。”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丢到了林雨面前的茶几上。
“啪。”
“这是你的深度体检报告，刚热乎的，自己看看吧。”
林雨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报告。
【代号：灰水晶（LIN-007）】
往下看，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头晕，但那一连串红色的警告标识却触目惊心。
【第一次综合评估（初检）】：
灵能污染指数：87%（检测到极高浓度的【奸奇】与【恐虐】复合型污染反应）。
诊断结论：该个体极有可能成为不可控的高危污染源。
处理建议：立即启动一级隔离程序！建议直接调动【第零科】执行清除作业……（此段文字被红笔狠狠划掉）
“卧槽……”
林雨只觉得眼前一黑。
清除作业？
这意思不就是直接人道毁灭吗？！
然而，就在那段被划掉的恐怖建议下面，有一行龙飞凤舞的红色批注，字迹狂草且充满了不屑：
【批示：狗屁！技术部的专心做诊断就行了，不要插手决策！这里是天穹资本旗下的拂晓公司！不是隔壁华夏重工那群搞禁魔路线的老古董！我们研究室就是如何控制亚空间的能量，把写这条建议的蠢货开除，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重新测试，重新评估！】
“……”
林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接着往下翻。
【第二次综合评估（复检）】：
灵能污染指数：12%（经过休息后，污染指数已大幅回落）。
诊断结论：该个体的污染尚属可控范围内。
最终意见：【空无】体质的潜力巨大，有待进一步深挖。
“那个……钱经理？”
林雨指着那行狂草的批注，语气有些微妙，
“这意见……好像被人改过啊？而且这语气……”
“哦，那个啊。”
钱经理淡定地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那是白总监亲自批的。”
“虽然技术部那帮数据党一开始把你判了死刑，觉得你就是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但是白总监坚持让你重新测了一次。”
说到这里，钱经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林雨，
“结果嘛……你也看到了。”
“我们惊讶地发现，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脆弱得一批……但实际上，你的【心智壁垒】简直太牛逼了，仅仅是睡一觉，就能把高危污染消化个七七八八。”
“看起来……你这副身板，还能给公司打很久的工呢。”
“所以说……”
林雨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说。”
钱经理摊开手，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虽然你现在的成分确实有点复杂，但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空无】体质，让你反而离‘魔女化’还有一段相当安全的距离。”
“至少……没那么容易疯掉。”
“呼——”
听到这句话，林雨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好了……”
“吓死爹了……我还以为这次回来，又要被套上那个该死的项圈，关进那个黑漆漆的观察室里当小白鼠了呢。”
钱经理慢悠悠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当然，这次遭罪的不是你了。”
“啊？”
“是罗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