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7~ 烂货自嘲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1/11 23:53:52 字数：2778
按理说，在掉马甲后，林雨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脸再在罗少天身边了。
但……
整点烧烤？
她实在搞不懂了。
这家伙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吗？
不过嘛……
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林雨心里的算盘珠子又拨得噼啪响：
反正话都已经说开了，脸也已经丢尽了。
既然罗少天这个冤大头愿意请客（按照他一贯的冤种属性），那这顿最后的“散伙饭”，不吃白不吃啊！
于是，在得到钱经理的批准后，两人走进了附近一家新疆烧烤店。
这里的装修考究，充满了西域风情。
暖黄色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羊油混合的香气。
刚一落座，还是少女外表的林雨，完全没有一点作为“美少女”的自觉，抓起菜单就叫来了“阿达西”：
“阿达西！羊肉串先来二十串！奶啤两份，要冰镇的！芝麻馕两个，切开！还有腰子，来两份！要大火猛烤！多放辣子！”
对面，已经换回便服的罗少天正捧着茶杯，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她。
“你吃啥？别光看着啊。”
“……随便。”
“啧……最烦这种随便怪了。”
林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随手勾了几串烤蔬菜算是给他那份了。
“咕嘟。”
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砖茶，润了润刚才吼得有些冒烟的嗓子，林雨终于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想整顿烧烤了？”
这种时候，正常的剧情走向不应该是去酒吧买醉吗？
撸串算怎么回事？
罗少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你不是最爱吃这玩意儿吗？”
“……”
林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这家伙……居然还记得这种小事？
确实，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路过烧烤摊闻着那味儿都走不动道。
那时候两兄弟凑钱买几串肉，都能在马路牙子上蹲着乐半天。
虽说现在有了魔法少女的高薪，这种路边摊早就吃腻了，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柔顺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刚才我不是都跟你摊牌了吗？这种尴尬得要死的局面，你请我吃饭算怎么回事啊？”
她挺了挺胸，故意把那饱满的胸部轮廓展示出来，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揶揄道：
“干啥？真想知男而上啊？还想泡老子？”
“我可警告你哦罗警官！老子可是铁血硬汉！钢铁直男！花三百万是绝对掰不弯的！”
“……”
面对这番毫无节操的暴言，罗少天有些头疼地把脸别向一边，叹了口气，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破坏气氛的无厘头怪话。”
“我不说这些我说啥？跟你聊人生哲学吗？！”
林雨毫无形象地后仰在椅背上，两条穿着过膝袜的小腿在桌下晃荡着，继续翻着白眼，
“我现在都被你逼成这样了……还要我保持优雅吗？”
“逼成……哪样？”
“哈？你还敢问我哪样？！”
林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子，单手用力按在自己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你自己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一下啊——”
因为情绪激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
“要是你内心深处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扒光了，还能保持冷静吗？！啊？！”
她的声音有些大了。
“咳咳……古丽（姑娘），那个……空气，稍微给一点空气嘛。”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小花帽的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肉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里还有其他的客人都在用餐，我们不要让声音飞得太远，好嘛？”
“呃……”
林雨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气势全无。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小声嗫嚅道：
“对、对不起……我注意……”
等服务员放下盘子离开后，林雨长叹一口气。
她抓起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块肉就是罗少天的肉。
这一次，她把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分贝：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都社死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明白……”
罗少天也拿起一串肉，但他并没有吃。
他的视线有些飘忽。
一会儿落在手里那串烤得焦黄的羊肉上，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个正吃得满嘴是油的“少女”脸上。
看着那两瓣沾染了晶莹油脂，被辣到而微微红肿的嘴唇……
罗少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
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诡异的视线，林雨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瞪了回去，
“唔（吞咽声）……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我又不是食物！”
罗少天脸红了下，低下头，默默地把那串羊肉送进嘴里，咀嚼着，让那股咸香在味蕾上散开。
“……”
两人尴尬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罗少天觉得还是应该聊点什么。
于是他放下竹签，用纸巾擦了擦嘴，抛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却没敢问的问题：
“喂，阿雨。当初……你为什么会加入这家公司？”
“拂晓？”
“对。”
林雨本能地想来一句“这是另外的价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但看着罗少天那双认真得有些执拗的眼睛，她到嘴边的骚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底裤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还能为什么？因为穷呗。”
她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家里有矿，大学一毕业就能端上铁饭碗？”
“我呢？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没干多久就被劝退了。没拿到多少钱，还丢失了应届毕业生的身份……”
说到这里，林雨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奶啤，像是在浇灭心头的邪火，
“后来我因为压力大，Gap了一年，再找工作的话……”
“哈哈，你也知道咱们的国情，你不干有得是人干嘛，有Gap经历算大污点的……”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去送外卖或者搬砖，但是……怎么说呢……”
她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指抠着桌面上的纹路，声音小了下去，
“好歹咱也是个正经本科毕业的，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笑的自尊心吧？”
“那段日子，我一直在吃老本，尽管省吃俭用，但还是眼看着存款变成了两位数，房东又在那儿催命……”
林雨苦笑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就在我真的快要顶不住，准备收拾铺盖滚回老家的时候……那个什么超级AI太一，就像是算准了一样，把招聘广告精准推送到了我的手机上。”
“试用期底薪两万、五险一金、人身意外超额保险……甚至可当场预支首月工资。”
“……这种诱惑，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根救命稻草。”
“所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卖了。”
罗少天安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又问：
“但是……我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并不怎么享受啊？尤其是那个变身……既然那么抗拒，没想过辞职吗？”
“辞职？哈！”
林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了一声，
“谁跟你说我没想过了？当初第一天，我就想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好吗！”
“那你……”
“五百万！”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纤细的手指在罗少天面前晃了晃，语气悲愤，
“违约金要他妈五百万啊！整整五百万！把我拆了按斤卖都不值这个数！所以没办法咯，只能硬着头皮熬呗。”
林雨抓起一串烤韭菜，有些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不过……怎么说呢？熬着熬着，好像也就习惯了。”
“这工作虽然辛苦了点，羞耻度爆表了点，偶尔还要哪怕把命搭上……”
“但是，它给的钱多啊。它能给我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立足的尊严和机会。”
“至少……我现在不用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了，不用看着超市里的打折标签精打细算了。”
说到这里，林雨放下了手中的竹签。
她单手托着腮帮子，目光有些黯淡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了极点的苦笑：
“唉……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是说到底……”
“为了那点钱，连男人的尊严和身体都能出卖……”
“如果我真是个女的……大概也会是个无可救药的烂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