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这平静拍着身上的灰和草屑的样子,让正夹着担架冲过来的临场医生又停住了,看起来明王好像没有受伤的样子。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观众席上如雷的欢呼声为明王响起,环绕着赛道的观赛席四面八方都有庆贺声,明王表情平静眼睛明亮,转头看着大屏幕上亮出的自己的终点冲线照片以及七马身的数据,微微笑了一下。
她低头不动声色地把一些灰抹在右腿上的绷带上,绷带已经被伤口溢出的血浸满变得鲜红,这也是刚才观众和大树快车等人会幻视看到红莲火焰的原因,除了明王的气势影响外,鲜红的绷带在眼睛中留下了猩红的印象,现在去明王刚才跑过的地方还能找到右腿流出的血液。
明王站在原地对观赛席上的观众微笑挥手,并不是她不想走动,而是因为现在她的右脚根本无力了,全凭一条左腿撑着才没有被发现。
“明王,你果然很厉害啊……”大树快车擦着额头上的汗,喘匀了之后走过来对明王笑道,但笑容中多少带点遗憾和斗志。
这次输了,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我才想说,我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明王也对她笑道,这并不是玩笑话,她一开始只打算以右腿伤势所能承受的速度赢下比赛,但没想到安田纪念的赛马娘们发挥的实力超乎她的想像,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以大马身的差距输掉比赛了,所以她才不得不用出让身体负荷很大的领域。
“哼,那是当然的。”樱花进王哼声走过来,纤细的手指用力指着明王大声道:“别以为下次还能赢,我绝对会打败你的!”
赛马娘这份不气馁的心情,也很棒。
明王笑了笑,这时已经有记者跑过来要采访她了,摄像师扛着摄像机连忙跑过来滑铲到明王身前像扛枪一样用镜头指着明王,大屏幕上顿时出现了明王的脸庞,依旧是一头漆黑的头发,乌黑的眼睛,白皙的脸庞以及自信的表情。
“明……明王选手,请问你对赢下了安田纪念有什么想法?”藤井泉助飞快跑过来,半路还绊倒了敌对报社的记者才连忙赶到明王身前获得采访资格,但还是让他气喘得不行,差点没回过气来,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在体质上不能和明王这样的赛马娘相比。
明王的赛后采访可以说是藤井泉助最兴奋的环节了,因为藤井泉助知道明王肯定会说出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东西来。
明王看着话筒,她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有些过火了,现在继续这么说并不合她的意,毕竟她现在还是希望赛马娘明王这个存在能直接入土,所以要尽量少扯一些容易引起争议的东西。
“赢下了比赛我很开心,和我一起比赛的赛马娘们都是中央特雷森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但是我比她们更强。”明王微笑回答,这样总不至于让别人一惊一乍了吧?
“那接下来有参加什么比赛的打算吗,所有的赛马娘赛事粉丝都很期待你的下一场比赛?”
“目前的比赛没有选手跟的上我,所以没有这个打算。”明王实话实说。
指着现役的赛马娘说都不是我的对手吗,这样的说话合适吗?藤井泉助迟疑看着明王一脸自信接受采访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松,是了,记者的本职工作就是将采访者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明王既然说了那他就直接报道出来就是了。
“比赛中明王选手多次在弯道时明显减速,是有什么计划吗?”
“嗯,我不想在弯道上承受太多压力,所以打算慢悠悠跑,不过优胜还是我的。”
慢悠悠跑也能跑赢其他对手……嗯,是了。
藤井泉助点头,刚要继续询问就感觉小腿被人暗暗猛踹,疼得他心里直骂,回头看了一眼气得够呛,朝月新闻你们这群薪水小偷不去宫崎县找老头评价红薯的味道,来这里干什么,等下把纳豆塞你鼻孔里去。
因为有人在背后袭击要他赶紧让出采访位置的缘故,藤井泉助只能忍着痛向明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明王选手如何评价中央的比赛难度?”
明王是地方出身,问她地方和中央之间的差别是没错的。
明王想了想,她之前的比赛那就是十七个项目比赛了,虽然也有冰球这样用歪门邪道赢下的没含金量冠军,但其余的含金量都挺高的,要从那里面拿到冠军的话不仅需要面对持真剑和黑道干过的年轻刑警,还要面对半个篮球队都能进入领域的怪物,更甚者还需要面对拼上性命的网球决斗。
与之相比没有生命威胁的赛马娘运动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美感。
“不用拼上性命的比赛真好。”明王回答道,然后点头离开了赛道,右腿恢复了点力气,要赶紧离开了,不然腿上的血就要被发现了。
藤井泉助愣神,也就是说和在中央不需要拼命就能拿下优胜吗?
果然还是明王,狂的没边,不知道多少赛马娘拼命了都要拿一个GI优胜却一生无缘,也只有她才敢这么说。
明王回到无人的休息室后连忙把绷带解开,拿湿毛巾擦干净腿上的血迹再从背包里拿出医用酒精消毒,抹上云南白药之后重新绑上绷带,将沾血的绷带收集好塞回背包里准备带回去烧掉毁尸灭迹。
“还挺疼的,是有段时间没有受伤了耐力下降了吗,还是因为明王这幅身体比较敏感的原因……”明王一边嘀咕着一边贴着小腿肚子把绷带拉紧然后适当放松找到一个最佳的力度。
而此时在门外,正打算找明王准备去胜者舞台的大树快车靠在休息室的墙上垂头丧气,明王不知道中京赛马场的休息室为了防止意外,其实门口那一小块长方形的玻璃蹲下来是能够看到里面的,而这条道上人来人往也不怕有人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偷窥,但刚才大树快车正好十分好奇明王一个人会干什么,于是偷偷撅起屁股偷看了一会,然后她就看到了解开右腿上绷带的明王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她刚才还想着明王在采访时说的话未免太过分了,想来找她理论一下,但没想到反而是她被事实击沉了,面对受伤的明王侥幸取得优势甚至没有拿到优胜的她,有什么资格说明王的话过分呢?
“她从比赛开始就在用那种伤势和我们较量吗?”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大树快车吓得一抖,低头看到第一红宝石那华丽的身影。
“真是不优雅,竟然用这种方式和我较量。”第一红宝石皱眉。
大树快车慌乱摆手道:“还是不要被明王发现我们在偷看比较好。”
“放心好了,我没自取其辱的想法,只是她们也想过来找明王而已。”第一红宝石扭头示意,大树快车看到了挠脸走过来的菱曙和抱胸一脸不满的樱花进王。
“真是岂有此理。”樱花进王靠着墙嘀咕道。
她很生气,明王竟然用这种身体和她比赛,这不是完全看不起她吗?
但面对这样的明王她依旧输了这件事让她更加生气。
这样一来我不就像是没用的家伙一样吗?
“但是我感觉明王应该没有用看不起我们的心态和我们跑哦。”菱曙也靠墙仰头看着天花板道,其余三个赛马娘看向了她。
“因为……在比赛的时候明王和我说,我们真的很厉害。”菱曙轻声道,“她肯定也觉得以这种状态和我们比赛很不好意思吧,但是她还是参加了安田纪念,肯定有什么不得不参加的理由吧。”
“难道是这个?”大树快车拿出手机,上面写着新年号的事情,而明王队恰好是被波及的唯一队伍,昨天东京赛马场被地震波及,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明王才要出战。
“是为了队伍吗,这么正经的理由我不是又不能迁怒她了吗?”樱花进王挠着头道。
“嗒。”
有水珠落在了地板上,樱花进王抬头看到第一红宝石竟然流泪了,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就算是GI赛马娘,她们在输了之后也理所当然会伤心和遗憾,尤其是在对手不是满状态的情况下还赢了她们,这让心中骄傲的第一红宝石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连忙拿出手帕擦着眼泪,但越擦越多,连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大树快车见状也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但看到第一红宝石不甘的样子自己也鼻尖一酸,年轻的赛马娘被共情了也一下子就“哇”的仰天哭出来。
“喂,别哭了啊,很丢人的。”樱花进王嘀咕道,扭头擦着眼角的眼泪,至于菱曙……她那大个子早就蹲到墙角去哭了。
不甘心!
就算明王在采访说得再狂也无法反驳,因为她很可能说的是事实,她们四人确实战胜不了明王,而且还是受伤的明王。
这份不甘让她们泪水止不住地流,但这份不甘迟早会化为动力让她们在未来再次对决明王。
“……我手帕被鼻涕沾满了,红宝石你能借我一下吗?”菱曙转头眼泪汪汪问道。
“不要。”
“诶!?”
“我这里有一条新的可以借你。”樱花进王红着眼角道,看到对面三人哭红的眼角,哇的一下又哭出来了。
……
“外面好吵啊。”
明王绑好腿上的绷带,听到外面的哭嚎不由心想,是谁家带小孩进来了吗?
不过也有可能是来喊她去胜者舞台的工作人员,明王悄无声息拿起背包,准备从通风口那里逃出去,什么胜者舞台,要她穿轻飘飘的裙子再去上面跳舞还不如让她再来一场这样艰苦的安田纪念,而且她现在受伤了懂不懂,我的腿骨折了好痛,根本就不能上台跳舞,再逼我小心我告你侵犯人权。
明王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声打开通风口,如果她没有变成赛马娘八成无法从这个小通道里逃出去,但现在她身体相较之前比较娇小,倒是可以轻易蠕动着出去。
将背包从通风口丢到外面,明王抓着通风口边缘滚了一下轻易落地。
“不打算参加胜者舞台吗?”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明王转头看去发现是高桥理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在这里等着了。
“参不参加是胜者的权力,而不是义务。”明王微微挑眉道。
“在赛马娘赛事中,这就是义务,那么多为了你而来的观众为你加油,以舞台回应他们是赛马娘应该做的。”高桥理事看向明王右腿上绑好的绷带道:“但今天你受伤了,不参加也是理所应该的。”
“那我走了。”明王摆手,既然高桥大妈不是来堵她的,那就好说。
高桥理事看着明王,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总感觉明王和钟明十分相似,或许是她们两人之间都有对可怕的对胜利的执念,同时也有自矜的尊严。
她曾经担心过钟明在退役之后该如何选择,以他的脑袋和身体肯定会过得不错,但高桥理事知道那并不是他想要的,钟明这个少年,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只对着冠军伸出手掌,那样灼热的眼神让整个被当作放职业过度阶段的日本体育协会也被感染了,原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义的,正是因为钟明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天赋异禀的选手出现。
正是因为他那单纯又炽热的愿望,固执前行的身影。
“等下……”高桥理事不由喊道。
“有什么事?”明王警惕回头看着高桥理事,要是这大妈想用不参加胜者舞台就威胁这场比赛不算积分的话,那她就把高桥大妈脑袋打失忆,想来她应该不会这么做,不过明王还是摆好了武术架势。
高桥理事对明王的架势视无物,犹豫了一下问道:“钟明,他现在作为训练员开心吗?”
把我喊住就问这个?
明王愣了一下,低声笑了一下,那还用说吗?
如果不开心的话,她就不可能为了小栗帽她们挠着头发熬夜研究对手,也不会斤斤计较着明王队的经费,更不会顶着伤参加安田纪念。
从笠松到中央,正是因为她们所以钟明一度熄灭的心才重新燃烧起来,
此时,
他和她们的梦想毫无疑问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明王对高桥理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出一个‘耶’的手势,脸上灿烂笑道:“那当然了,他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开心。”
高桥理事看着明王脸上单纯灿烂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那黄金的三年里钟明的笑容,她不由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明王摆摆手,她要赶紧走了,不然要是被工作人员找到又免不了一顿扯皮。
她心里十分轻松,仰头看着爱知县青蓝的天空。
GII比赛,
明王队来了!
首先第一场就是小栗帽的比赛,在GII中难度也属于上等的每日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