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寒冷的办公室
陆遇不知道昨天林北星用他的身体和数学老师都说了一些什么。
只是隐约间觉得，今天的老张（数学老师）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多了一些希望。
她好像希望自己变好。
但陆遇不喜欢、也不希望任何人对自己抱有任何期待。
他靠在最后面的黑板边上，为了不把同学辛辛苦苦画出来的黑板报蹭脏，他特意保持了十公分的距离。
这最后一排站着很不是滋味，陆遇想玩手机但又不好在老张直勾勾的眼神下玩。
好在，教室的后门是开着的，有阵阵穿堂风从后门吹出阳台的窗外，陆遇站在这里倒是算得上凉快。
台上的老张在讲解一道易错题，白色的粉笔头在墨绿色的黑板上唰唰而过。
陆遇看着她锋利的字体，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但就是听不懂她在讲些什么。
“嗯？”
就在陆遇已经无聊到想要数黑板上有几个点的时候，他无意间和一位正在回头看他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林北星的双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但她干净漂亮的脸蛋丝毫不受其影响，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丝丝的甜美。
可那双漂亮清甜的眼眸，此时却有些锐利的凝视着陆遇。
陆遇：“？”
林北星伸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试卷。
她的试卷是145分，在这场由老师自行出题的月考测试中，已经算得上全年级的前茅了。
陆遇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她是在向自己炫耀比他高出29倍的高分，还是说意有所指。
陆遇看见林北星举起了葱白的手指头，在试卷的最后一道题上点了点。
于是陆遇低头去看自己的试卷。
那道题，他没做，试卷处是赤红的0分。
一般数学卷子的最后几道大题陆遇都不会做，因为就算看了题也看不懂，所以他连看题的步骤的省略了，直接跳过填上选择题的ABCD就算成功。
经过陆遇的几次查看，他才发现老张正在讲解的正是这道题。
而林北星那双带着急切的眼神，似乎也是在提醒他，让他认真听讲。
认真听讲？
得知这种结论的陆遇一愣。
别说听讲了，他连那道应用题上所使用的符号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林北星作为班长，在班上既温柔又强势，在她带着霸道的命令下，同学们都对她百般服从，这也是她能连任五班班长的重要原因。
但大多数同学对班长服从，不代表陆遇也会对班长服从。
在林北星恶狠狠地目光下，陆遇把试卷叠好捏在手中，然后开始无所事事的数黑板上有几个脏点。
正在朝陆遇比划小动作的林北星一怔，察觉到陆遇压根就没有再看她之后，她的小粉拳已经捏不住了。
剩下的半节课，陆遇终于是在无聊中熬了过去。
下课铃一响，在数学老师丢下粉笔头的刹那间，整个班上紧绷的气氛都随之松懈了。
林北星第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
陆遇还在慢吞吞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但是他察觉到林北星气势冲冲的模样之后，脚步有些心虚的加快了。
然而，率先达到陆遇课桌的，并不是林北星，而是陆遇他们班的数学老师。
“陆遇，办公室来一趟。”
张老师快林北星一步拦住了陆遇。
陆遇卷子都还没来得及塞进桌子里，又只好轻飘飘的‘哦’了一声，按照张老师所说的，拿起笔和本子，屁颠颠跟在她身后。
林北星就站在两人的不远处，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陆遇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互相无声地对望了一眼。
林北星的身上确实香香的。
陆遇昨天去过她家，所以他知道那一阵淡淡的香味其实不是来自香水，而是林北星浴室里的一款沐浴露。
陆遇好像还蛮喜欢这种清清的花香味。
“有什么事情吗，张老师。”
跟随数学老师来到办公室，办公室里面的空调温度很低，陆遇贼喜欢这种凉快的空调房。
‘蹭空调’这种事情，大概是他每次被叫去办公室，唯一能让他觉得开心的事情了。
“先坐。”
张老师拉过来一张独凳，示意陆遇坐下。
陆遇也不客气，呆在空调房里吹空调，还能坐着，这谁能拒绝呢。
当陆遇坐下之后，张老师便开始在面前的那一堆册子里面翻找，然后翻出了陆遇的那一本练习册。
练习册里夹着一张白色的卷子，这些都是昨天布置下来的数学作业。
陆遇开始有些发虚了。
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张老师要对自己说什么。
“这些数学作业，是你自己做的吗？”她问道。
果不出陆遇的所料。
陆遇的回答从容且果断。
“不是。”他摇头道。
陆遇又不傻，老张既然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里来询问他，那就一定是有所结论了。她压根不是来问陆遇‘是’还是‘不是’的，她只是想让陆遇亲口承认做了错事。
陆遇现在挣扎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可以看出来，替你做作业的人有在刻意模仿你的字迹……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不笨，但是有一点你或许忘记了……”
“陆遇，昨天的作业题都很难，但是你却把每一道题都清晰的写了出来。”
张老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陆遇舒舒服服的吹着空调，他这会儿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说。
听不听得进去是一码事，陆遇巴不得能在这空调房里待久一点。
“陆遇，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没想到你昨天才好声好气的答应了我，今天却交了一份这样的答卷给我。”张老师颇有些失望的说。
陆遇眉头一蹙：“张老师，我昨天睡迷糊了……我想问问，我答应您什么了？”
“是吗……”
张老师的眼角满是皱纹，陆遇分不清楚她的眼睛里是无奈还是失落。但那双带着浑浊沧桑的眼瞳看着陆遇的时候，陆遇一时间又无法直面她的慈祥。
“那我再告诉你一次好了。”
“你答应我每天会好好学习，并且愿意每日做两张数学试卷交给我。”
“……”陆遇张了张嘴。
前半句他就不追究了。但是这后半句……每天做两张数学卷子？！
就他现在这个数学水平，恐怕除了照抄答案就只有请人帮做了啊。
“抱歉，张老师……”陆遇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可以收回昨天的那些话吗，我能力不足，写不了。”
“是‘能力不足’还是‘根本就不想学’？”张老师反问他。
陆遇无奈地笑七洱衤三铃（四）韭妻⒊④宭了一下：“都有。”
“我觉得还来得及。”
“张老师，我觉得你可以把精力放在别的同学身上，而不是浪费在我手里……”
陆遇抬眼看见了她和蔼的眼神，她眼角刻画着岁月的痕迹，陆遇的手指捏了捏拳头，轻声补充道。
“很抱歉。”
“叮铃铃——”
下课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上课敲响的铃声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将陆遇从这窒息的环境里拯救出来。
“上课了，张老师，下堂课见。”
也不等张老师开口，陆遇已经站了起来。他收走自己带来的笔和本子，转头离开了这间寒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