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后来的事(八)
纯白的婚礼上。
盛大的交响曲此起彼伏地奏响,新鲜的花瓣铺满了地面。
漫漫长纱从舞台中央蔓延下来,在地上铺出一条通往圣洁殿堂的道路。
这里是一处露天的草坪,长长的白漆木椅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绑好的蝴蝶结丝带牵制住了想要奔向天空的半透明气球,座无虚席的长椅上,每一位带来祝福的来宾都被带有晨露的新鲜花朵簇拥着,他们脸上不同程度的笑容比身边绽放的鲜花还要灿烂。
这场精心布置的婚礼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规模也算不上浩大,但是能来的人对这一对新人来说,无一不是最重要的。
圆台中央,新人还没有来得及登场,负责主持的司仪正在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台下第一排,本着男左女右的规则,左手边是新郎父母的位置,虽说这个位置发送出去了两封邀请函,但选择到场仅有新郎的母亲而已。
陆遇的父亲陆鸣到最后也没有来,不知道是在逃避曾经的自己,还是在逃避现在的陆遇。
但是不会有人对他的缺席而感到惋惜。
陆母今天穿着红色的旗袍,虽说这是一场偏向西式的婚礼,但儿媳妇前段时间特意来说过了,不用讲究,随意就好,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还是儿子上个月拿自己的工资给她买的,陆母嘴上虽然说着太贵了,实际上已经感动得泣不成声。
台下的右边,新娘的直系家属除了母亲林玲以外,还多了一个人。
男人单手拄着拐杖,穿着一身银色的燕尾服,胸口带着一朵粉色的胸花。
他拿着一大包卫生纸,扯了几张,塞进林玲的手里。
林玲妆都哭花了,擤了两张纸,又摊手问男人要。
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扯出两张卫生纸,再次放进林玲的手心里。
“……你当初嫁给那个小子的时候,你妈也是这样哭的。”
“呜呜……你管我……”
在父母的面前,无论再怎么成功、年龄再怎么年长的孩子,都永远是小孩子。
林易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笑着开了个玩笑。
“自己选的女婿,哭着也得嫁。”
林玲揉着眼睛反驳自己的老父亲:
“不是我选的!这是北星自己选的……呜……”
“你还没接受陆遇吗?但他已经是你女婿了哦。”林易笑着提醒。
“我接受了!我早就接受了!”
林玲抬起那双哭红的眼,瞥见平台上搭建好的神圣婚礼现场,又没由来得想哭。
她捂住通红的脸继续说:“我早就放手了啊……现在多一个儿子也挺好的……但是……呜……北星不再是我的北星了……”
“我的宝贝女儿从此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了……我是觉得喜悦,也为她感到高兴,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总感觉我要失去什么了……”
“你在纠结这种问题啊……”林易无奈地给林玲擦了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温柔地安慰道。
“嫁出去的女儿又不是泼出去的水,他们又不会离开你。再说了,你这边家里就你一人,林北星又怎么可能丢下你,所以你并不是把女儿嫁到别人家里去了,只是把一个小家组合成了一个大家,知道吗?”
“爸,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嫁出去之后你就没怎么管过我,我明明就是泼出去的水!”
“……话不能这么说,”林易显然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反将一军,他愣了一下。
“我的育儿方式本身就和你不一样,你也知道我的教育理念……”
林玲眼眶发红,精致的妆容已经模糊掉了。
“我看明明是整天和老妈腻歪,根本不想管子女的三长两短!”
“没有啊,每个人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喔,来了。”
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演奏的音乐突然改变了画风。
轻快又悠长的交响曲戛然而止。
那个扣人心弦的婚礼进行曲隆重的奏响了起来。
奏乐的乐团就安置在圆台幕布的后面。
这种没有通过任何电流放大的音乐给人带来的共振效果是足够震撼的。
此时的林玲已经顾不及和自己的老父亲贫嘴。
她极快地回过头去,看见了漫漫的红毯尽头,身着白色婚纱的女儿庄重地站在那里。
她的女儿就像是天上的天使。
纯洁的婚纱包裹在她无暇的妙龄身躯上,圣洁端庄又美丽。
林玲再次泪崩了。
她的女儿是完美的,从始至终都是完美的。
包括她的爱情,她的未婚夫,都是完美的。
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跨过了重重障碍,林玲同他们一起见证了决心。
现在,当这个完美的答案呈现在自己的面前时,林玲剩下的,便只有喜极而泣了。
林北星的身旁,陆遇站得肃穆笔直。
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大过,高大到能撑起她的一片天地。
陆遇一直以来都是林北星遮风避雨的港湾。
现在,这个港湾将要被重新定义了。
这是他们的‘家’。
这不是用钢筋混凝土构造出来的小屋,也不是风光秀丽的海景大别墅,它不能被任何物质上面的东西定义。
家的存在意义并不是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而是她/他存在的地方,便是这个家。
不管身处何方,心灵深处终有这样一处归宿。
现在,他们已经翻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了。
随着鲜艳的花瓣在空中漫舞,白鸽振翅而起,婚礼进行曲的交响乐也逐渐推向了高潮。
在司仪的示意下,红毯上的新人将手挽在一起,迈开了脚步。
端庄且优雅步伐中夹杂着一丝丝紧张和僵硬。
脸上的表情更多的还是在朝着金阳面带微笑。
只是,那样的笑容中,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有些浸湿了。
再多走一步,他们便会来到圆台中央,正式迈入这个神圣又纯白的婚姻殿堂。
而那并不是终点。
而是新的起点。
台下的林玲泪流满面,想要用自己的双眼见证这一幕,可又因为害怕而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她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
但是现在,她要放手了。
或许作为一位母亲,她犯了很多错误,还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
可是这些错误都还没来得及纠正,她又要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人父母了。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推着毫无防备的你前进。
看着台上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林玲突然释然了。
曾经的错误也好,那些细枝末节的感动也罢,至少现在,他们没留下任何遗憾。
“嘶……”
林玲的身旁,林北星的外公林易吸了一口冷气。
他似笑非笑地凑过来,在林玲耳边悄悄说: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台上紧张得交换身体?”
“我看北星现在已经紧张得不行了呀。”
林易的声音倒是提点了林玲。
林玲急忙拭去眼角的泪花,抬头去看台上的情况。
林北星微微笑起的嘴唇已经抿在了一起,完美精致的妆容上,脸颊和耳朵早已通红。
她一只手抓着无暇的白纱裙,另一只手紧张地挽住陆遇。
本来还能够抑制的感情,在看见泪奔的妈妈之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和偷偷在台下抹眼泪的林玲一样,对于林北星来说,也同样有太多的感动没有说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交换身体的话……”
林易笑得温文尔雅,但这并不妨碍他脑子里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会儿宣誓的时候,你觉得林家到底是嫁了个女儿还是娶了个儿子??”
“……”
林玲面色一顿。
虽说自从知道林北星和陆遇之间交换身体的秘密之后,林玲已经看得很开了。
但是像这样在庄重严肃的婚礼上……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
林玲慌忙地站起来又坐下,她朝女儿用力地招手。
林北星的视线平视着正前方,因为林玲的关系,她又把目光落了下来。
画着精致新娘妆的小脸微微一愣。
林北星看见母亲将双手捧在嘴前,用唇语笑着对她说。
‘北星!加油!’
‘妈妈支持你!!!’
“呜呜,陆哥啊!!”
“我是看着你一点点走过来的……现在你结婚了,我有一种好兄弟上战场的感觉啊,呜呜呜!!!”
林玲的另一边,一个不和谐的男人哭喊声穿插在隆重的交响曲里。
仁杰一只手抱着煤球,另一只手捧着鲜花,一个人坐在第二排已经哭成了泪人。
四年的时间不仅是让林北星和陆遇成熟了很多,时间同样也在仁杰的身上留下了脚印。
他比起高中时期长高了几公分,身上穿着一套标准的职场装,条纹领结打得规规整整,利落的短发通通整齐的捋到了脑后。
此时的仁杰早已告别了青春,岁月任然,只是从这位成熟的男人身上隐约还能看见高中时期那个开朗少年的影子。
仁杰不仅仅是看着陆遇一步步走来的。
更是在最初的时候,陪着陆遇迈出了那重要的一步。
从两人对青春青涩又懵懂的感情开始,再到直面自己的情感、再到袒露心声,仁杰陪他们走到了这里。
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然成熟。
从互相吸引、相互喜欢,再到带有责任感的爱。
直到现在,升华的爱情正在往亲情的最终形态奔去。
已经无需再让时间证明,已经跨越了千山万水,他们来到了爱情的殿堂,盛大的婚礼上。
“啊啊啊,陆哥——”
仁杰挥着手里的小手绢,发自肺腑地喊:
“你修成正果了,终于,终于啊!!!”
“喵喵~~~”
“喵嗷嗷~~~”
兴许是身后的男人吼得太应景的关系,煤球也跟着嚎了一声。
台上的陆遇轻轻地点头,回应了一下。
他的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通红的眼眶里藏着滚热的泪水。
他把那只被林北星挽着的手臂垂下来,两人因为紧张而发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在一起,随后用力地握紧。
十指相扣,体温慢慢交.融,手心也跟着逐渐升温。
陆遇微微低头,对着自己身边的新娘轻声问道。
“紧张吗?”
“嗯、嗯……”
“紧张!”林北星用力地点头。
其实用不着她回答,他们之间紧张的心跳声早已传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互相靠近的灵魂产生共振,同强有力的心跳声一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她的面前。
对方的情绪、心情、爱自己的一切,无需用语言表达,也用不着眼神示意,只需要轻轻闭上眼睛,便能清晰的感受到。
“深呼吸哦……小兔子。”
陆遇轻轻捏了捏林北星钻在自己手心里的手。
他的身旁,他今天的新娘,很美。
纯白的头纱压在漆黑如瀑的长发上,和裙摆一起,一路蔓延了很远。
婚纱上绣满了白色的刺绣小花,这条婚纱是陆遇陪着林北星花了三天的时间在婚纱馆挑选定制的,长裙的每一抹弧度都完美贴合了林北星曼妙的身体曲线,在腰身上盛开的白色小花和披散的柔软黑发混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雪原中的黑夜。
她明亮的黑瞳里闪烁着感动的泪水,那便是雪天上的繁星,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白纱将她笼在其中,朦胧,但是在陆遇的眼睛里却又无比的真实。
“呼……”
林北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时候交换身体是不行的。
不然等一会儿司仪开始年词的时候,就是陆遇嫁给她了。
“……还在叫我小兔子呢,哼哼。”
林北星凑在陆遇的肩膀旁,轻轻哼了一声。
以前高中毕业的那段时间,陆遇经常会把‘老婆、老婆’的挂在嘴边口嗨。
但是真当他把林北星娶回家了,真该他叫老婆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急,一会儿晚上还有洞房呢。”
“现在可是在纯洁的婚礼上……你在想什么呢,陆猪?!”
陆遇的回答让林北星本就通红的脸颊更深了几分。
陆遇倒是不觉得自己在调戏自己的老婆,他只是有感而发。
“你太美了。”
“……”
林北星抬起闪烁的星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弹开,又重新看向台下。
无论多少次,当陆遇时不时冒出一句夸赞她的情话时,林北星总是会害羞地躲闪,将眼神怯生生的错开。
无论过去多久,她始终是那个青涩的羞赧少女,而她的少年,也始终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准备好了吗?”
陆遇又捏了捏林北星的手。
“准备好了……”
林北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于是,陆遇侧身,朝司仪示意了一下。
婚礼正式开始了。
年轻的司仪体态端庄地站在那里,他手拿话筒,激情高昂的讲了这么一段故事。
这段故事开始于青春肆意的高中,再进行到成熟稳重的大学。
从落魄堕落少年,再到少年创造的奇迹。
司仪提前准备的台词并非是剧本,而是将两人的过去一一阐述了一遍。
在一阵鼓掌和欢呼声中,陆遇解开了新娘的头纱。
当交错的呼吸交.融成一片稀薄的吻。
这一段起始于高中校园的青春故事,终于也迎来了完美的落幕。
结束并不意味着终止。
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
……
……
一年后。
江水市。
陆遇的这一年几乎不在江水市生活。
因为工作的调动,他和林北星几乎都住在仓溪市的新家里。
现在好不容易工作又调动回来了,陆遇第一时间就是找到自己的好兄弟喝上一杯。
这几年,陆遇和仁杰的联系从没有断开过。毕竟不算职场的话,他就仁杰这一个好兄弟。
只不过,虽然偶尔会有几句问候,隔三差五会打几局游戏,但对于对方身边的事情,其实都没有过问太多。
“后来呢?”
陆遇喝了一口酒,将杯子搁在桌子上。
他又问:“后来你和蓝汐到底怎么样了?”
“……嗐,往事不堪回首。”
仁杰毕业以后一直都在做销售,因为家里有点人脉关系的原因,仁杰的工作待遇还不错,可这职业最大的问题就是应酬多,频繁的喝酒让仁杰偏瘦的身材已经逐渐圆润了起来。
不过他依旧是那个爱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
听见陆遇上来就问这么令人潸然泪下的问题,仁杰不禁鼻头一酸。
他将整杯酒都喝了下去,回想起那个曾经,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但最后,到嘴的话都通通转变了方式。
最终,仁杰用简单的三言两语讲述了自己那再也回不去的四年。
“……我们分数差的有点大,我没能进入蓝汐姐的那所大学。”
“四年的异地恋,败在了第三年。”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我们之间也没有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就是……腻了,嗯,腻了。”
仁杰又喝了一杯酒,揉了揉眼睛,继续说:
“明明自己有喜欢的人、有感情寄托的对象,可就是心里很空,像是少了一个东西。我们之间永远都隔了上千公里,所有的关心、所有的感情都没办法通过文字来精准表达,我就连她生病发烧的时候,都只能盯着手机干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了。”
“后来蓝汐毕业之后跟随家里的安排去了南方,现在好像是在做管理上面的工作吧……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了,也不敢直接问她,只能从他们以前班上的那些同学口中旁敲侧击的问两句。”
仁杰用精短的几句话概括了自己的四年。
最后他总结道:
“青春总是要留下点遗憾的。”
陆遇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啤酒苦口。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便会开始沉迷于这种苦涩的酒水。
并不是说这种味道变好吃了,而是,它给人带来的眩晕感能让人短暂的麻痹自己,逃离更苦涩的生活。
陆遇拿起酒瓶给仁杰斟满。
仁杰眼睛红红的,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是瞥开脑袋望着天花板,把自己滚动的泪水憋了回去。
他每哭一次,就是在为自己的青春送别一次,也是在承认自己留下的遗憾。
陆遇叹了一口气。
他把烤炉上烤好的肉翻了一圈,然后挑出一块已经熟透的牛肉,放在林北星的盘子里。
林北星还在埋头喝饮料,陆遇直接把她的饮料没收了。
林北星捧着手机,气呼呼地抬头。
“少喝点这种东西……”陆遇小声说。
说着,他又把脑袋凑过去看林北星的手机。
“搞定没。”他轻轻问。
“嗯!”林北星对陆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其实,这次约仁杰出来不只是单单见一面的。
“也许……留下遗憾的青春才是完美的青春。”
陆遇的声音打断了片刻的宁静。
正在扬头看天花板的仁杰逐渐把脑袋低下来,听着陆遇继续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这种遗憾其实是可以弥补的。”
“现在才毕业两年,你们在大学四年那些没能面对面说出的话、没能做到的事,其实还可以用更多的几十年人生来弥补。”
陆遇说的后面几句话,仁杰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了。
毕竟,他在烤肉店的入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永远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三年未见,蓝汐一点也没有变。
还是那样矮矮小小的身材,圆圆的短发,可爱的穿衣风格。
“小蓝,这边这边~”
林北星抬手对门口的人打招呼。
蓝汐茫然巡视了一圈,随后笑着看过来。
“抱歉抱歉,太堵了。”
“江水市的晚高峰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啊……”
蓝汐放下手里的小方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仁杰的身旁。
仁杰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啊……她居然连喜欢用的沐浴露牌子都没换过。
“蓝汐姐……”
仁杰一阵触动,但欲言又止。
蓝汐刚拿起筷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向仁杰。
“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明明我年龄比你小,但是你为什么总要叫我‘姐’呢?”
“……习、习惯了,”仁杰顿了一下,接着说,“以前你们班上的同学都这么叫你,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喊了。”
“喔,这样。”蓝汐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啤酒瓶,替自己满上了一杯。
仁杰犹豫地看着她,想要再问点东西。
可是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仁杰到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蓝汐的任何一个动作止住。
“蓝汐姐,你、你回江水市了吗?……还是说,是放假回来?”
“我辞职了。”
蓝汐吃了一块肉,嚼了两下。
仁杰微微一愣。
“南边气候不适合我,每年春秋季都会严重过敏,我实在受不了,就自己跑回来了。”
“昨天刚回江水市……噢,说起来,我还是和北星坐的同一辆高铁呢,你说巧不巧?”
蓝汐笑着回头,那双明媚的眼睛温柔地锁定在仁杰的身上。
像是被她感染了一般,仁杰的神情也跟着变得温和起来。
“那……”
“我以后就呆在江水市啦。”
蓝汐从仁杰小心翼翼的眼神中看懂了什么,她大腿一拍,定下了这个决定。
“刚好北星他们也搬回来了,以后咱们四个又可以天天玩在一起了!”
“……咱们……四个。”
仁杰默默地算了一下,蓝汐说的四人就是指现在饭桌上的四人,高中时期的原班人马。
她把他也算进去了。
“是呀,”蓝汐单手撑着脑袋,因为刚才碰了酒的关系,脸颊的颜色变得有些红润。
“我是来弥补我的遗憾的……”
“你呢?”她看着仁杰的眼睛问仁杰。
仁杰憋在眼睛里打滚的泪花再也安耐不住了,他大声回答蓝汐。
“我、我也是!”
“蓝汐姐,我也想弥补我的遗憾!!!”
“哈哈哈……”
蓝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抹浓浓的鼻音。
“之前还听陆遇说,你最近变得成熟了不少,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仁杰梗着脖子回答:“我可以很成熟的,蓝汐姐!……就是今天看见你之后,我有些激动!”
似乎是想展现自己男人的胸怀,仁杰说着挺了挺结实的胸膛。
蓝汐又被他逗乐了,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或许他们谁也没想到,久别重逢后的再次见面,会以这样的形式。
多年的分别,只需一眼就能确认彼此的感情。
分别时的委屈、沉淀了这么多年的埋怨,在相见的时候竟然都成了微不住道的情绪。
唯有喜悦的感情真诚的表达了出来。
就像陆遇刚刚说的那样,不要留下遗憾。
陆遇欣慰地看着他们。
他默默地把烤好的肉放进自己老婆的碗里。
林北星又开始偷偷喝饮料了。
陆遇眉头一皱,又把饮料夺了过来。
“哼哼~~”
林北星朝他吐了吐舌头。
“吃肉。”陆遇用筷子敲了敲碗。
林北星吃着自己碗里的肉,视线却又盯着陆遇的碗。
“想吃陆遇的那一份……”
“我的是辣的。”
“我就是想吃辣的嘛!!”
“……你不准吃辣的,一会儿又会辣的肚子疼。”
陆遇淡定地把自己的碗挪开,谨防坏兔子搞偷袭。
坐在对面的蓝汐和仁杰刚叙旧了几句,两人正打算碰杯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发现林北星的杯子里只有茶水,纳闷道。
“嫂子不来点冻啤酒嘛?这么热的天。”
“不来……”
陆遇护妻心切,直接拍开了仁杰递来的酒瓶子。
“北星现在沾酒还会交换身体吗?”一旁的蓝汐关切的问。
“喝醉了才会,只是一点啤酒没有问题。”回答的人依旧是陆遇。
仁杰不解:“那为什么不让嫂子喝酒?”
陆遇刚想回答,就感觉到自己桌下的脚背被某只恶霸兔踩了一脚。
林北星示意让陆遇不准说。
但陆遇笑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道。
“因为……”
“我要做爸爸了。”
纯爱短篇(已完结)
作者最近写了个小短片,现在已经完结了,大家可以移步去看看哦~
依旧是一个纯爱+身体交换元素的故事,原本是作为校花的if线(独立剧情),但刚好赶上了菠萝包的一个短篇征文活动。
作者把短篇单独发出来可以参加活动,读者们也能免费阅读,岂不妙哉~
书名:《我邂逅了变成猫的少女》
现在已经更完啦,大伙儿可以一口气看完~
PS:看完之后别忘记点上一票征文活动的票,每个读者大大都有一张免费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