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7)-4k-
=确认警员们已经接管现场后,爱丽丝便扶着星沫回到了马车上,将车门锁上。
“该审问他了。”爱丽丝转向奥萝菈。
“好嘞。”
奥萝菈在空中一点,疯巫师的灵魂逐渐勾勒了出来,悬浮在马车顶部。
他有着年轻的面容,脸上却雕刻着诡异的符号,双眸毫无神采,像是遭受过巨大的精神冲击。
爱丽丝又取出一个随身的小瓶,将里面的灵性粉末洒向空中,制造出一阵白雾。
透过那阵白雾,她用近乎低语的声音喃喃道:
“你的名字是?”
“…我已经抛弃了我的名…那个名字侍奉过女神…现已污浊…”疯巫师的灵体低喃。
听到这话,精神有些萎靡的星沫瞳孔一颤,与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侍奉过女神…意味着他是神职人员…可能是牧师一类的角色…
而他认为侍奉女神的名字已经污浊…就意味着他抛弃了女神的信仰…
邪神干的?星沫瞟了一眼一旁的奥萝菈,发现那家伙不知为何一直笑眯眯的。
不要老摆出一副反派嘴脸好不好…星沫腹诽道。
“你要『天使之泪』做什么?”爱丽丝继续问道。
疯巫师的灵体不稳定地闪动了一下,旋即低语:
“…我要前往星空…我要前往星空…我要前往星空…”
“…但是…我没有翅膀…”
疯巫师的灵体再度颤抖,很显然,他已经不具备正常人的逻辑能力了。
可星沫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得出一些信息:他需要得到翅膀来前往星空,而『天使之泪』的作用是“封存”一些特质,即便是神的神格也能被暂时封存。
他需要这个媒介去封存一些东西…然后将其纳为己有…这就意味着他知道一股强大力量的所在地…
或许是邪神,或许是宝藏。
于是,星沫开口问道:
“谁会给予你翅膀?它在哪儿?”
疯巫师颤抖了一些,然后低声喃喃道:
“…在冬天郡…卡拉多兰斯山脉…”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背脊突然挺直,身体也不禁前倾。
冬天郡!卡拉多兰斯山脉!
那不就是奥萝菈降临的地方吗!
冬天郡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和法卢共和国的交界处,也是『茉缇海姆』边缘的人类居住地,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盖,人迹罕至。
那个地方藏着很强大的力量?强大到甚至需要『天使之泪』来收容那股力量?
星沫望了一眼爱丽丝,后者显然也得出了一些结论,说道:
“学院的教会体系很完整,如果有人失踪,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这家伙显然是教会人员,既然我们不知道,那就意味着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他是冬天郡的牧师?”星沫皱眉。
“没错,现在看来,冬天郡和『邪神降临』事件有着很多关联,背后或许牵扯到更大的秘密…”
爱丽丝看了一眼奥萝菈,发现这家伙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显然不太可能从她那里问到一些什么了。
于是,爱丽丝抬起头,对灵体问道:
“给予你力量的那个存在,是谁?”
话音刚落,疯巫师像是怔住了一般,呆呆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体在顷刻间爆开,化作四下逸散的灵性,在车厢内部盘旋着。
没等任何人有机会挽留,他的灵魂便消散开来,化作灵力碎片。
“他…崩溃了…?”星沫喃喃道。
只是问出问题,就让他的灵魂直接崩溃了?
一旁,爱丽丝的眉头紧锁,显然当前的情况超乎了她的预料。
车厢中一时间只剩沉默,许久,奥萝菈淡淡开口道:
“关于你们世界的真相…很沉重呢…”
…
十五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推开公寓的门,回到了公寓。
趁着奥萝菈没有反应过来,星沫高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裙,用小火球烘干头发。
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时,星沫看见了奥萝菈幽怨的眼神。
“讨厌啦,咱又没说要你帮咱洗澡,反锁浴室门干嘛…”
奥萝菈嘀咕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浴室的门被反锁了?”星沫反问。
奥萝菈移开目光。
星沫笑了笑,然后便走进了房间,扑上了床。
“呼…好累啊…”
星沫在床上无聊地翻了两圈,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刚才又耗尽了灵力,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床铺舒服,说实在的,但凡有条件,谁会愿意大早上起床。
睡觉这种事情,就是要一次性睡到中午,才舒服的。
清晨很美?没有枕头小姐美!
星沫抱住枕头,把脑袋埋了进去,一边发出小声音一边蹭。
好累好累好累,明天不想起床了,明天要睡懒觉!
好累好累好累好…
星沫眼瞳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头了。
她又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好久都没有灵力耗尽过了啊…差点忘记灵力空洞的时候人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会下降…
就比如前天晚上爱丽丝学姐来到这里拦截我,平常很冷静的她,那天晚上也冲动成那样,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聊两句…
不过,其实也很正常吧…毕竟那时候的我在她眼里是被邪神蛊惑的人…而对于被蛊惑的人来说,拯救的最好办法就是…
…打一顿再说。
星沫吐出一口气,感叹从八月末到九月末的这短短一个月里发生了多少变故。
明后两天应该就要去晋升为六弦了吧?那样的话,我的实力就到达顶尖的『圣者』了。
只考虑正面战斗能力的话,一人用尽全力应该可以摧毁一个小型公国了…前提是那个公国没有高阶奏弦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遇到时空的『蒸汽人』,我就能和它正面抗衡了。
哦…还有从『圣奥洛斯大天使』那里学到的魔法,六弦魔法『薪炎残息』,应该会成为我的杀手锏。
总之,接下来应该会度过一段忙碌的日子了…
星沫如此想着,便闭上眼睛,准备开眠。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问题。
之前灵力不够的时候,『生命树』的印记都会为她补充灵力。
为什么今天没有?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藤蔓!
而奥萝菈已经站在了床前,脸上带着微笑。
这是个陷阱!
“你…你别…”
星沫还没说完,奥萝菈就扑上了床,紧紧地抱住了她。
“咕啊,小抱枕小抱枕,你现在很渴望灵力吧?是不是很空洞?”
奥萝菈把星沫压住,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她在俯下脑袋,在星沫耳边吹气,同时低声说道:
“要不要我用强大的灵力把你灌满呀?”
你在说什么啊!!!星沫想要挣扎,却感觉身体软软的。
“明…明天要早起的…”星沫小声说道,“你不要…”
“咱又不是要吸你,咱是要灌你呀…”奥萝菈微笑,“你已经糊涂啦。”
说完,奥萝菈便将星沫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紧紧贴住。
星沫的身体微微一颤,灵力的流动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身躯,让她因仪式魔法而榨干的身体一阵酥麻。
“啊~”星沫吐出娇息,耳根赤红。
好没出息…可恶…好没出息…!
“…”
看着在自己怀里喵喵叫的星沫,奥萝菈用手为她梳起了头发。
“老实说,咱还以为你和学姐相处了一天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却藏着些许失落,这逃不过敏锐的星沫。
“为什么这么说?”星沫一边发颤一边抬头。
“因为小猫到了外面就会乱跑啊,自由的大街小巷肯定比封闭的家里要好多了,其他的小母猫一只只的喵起来也好听,看着也可爱,肯定要比家里那个时常欺负自己的主人要好…”
奥萝菈嘀咕着,血红色的眸子微微下垂。
“你和学姐待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更开心吧?她很善解人意,对你又好,还很护着你…”
“…”
听见奥萝菈的碎碎念,星沫淡淡微笑。
她抬起头,看着奥萝菈近在咫尺的小脸,说道:
“过段时间要不要和我一起搬到学姐家去住?大宅子,要比这里舒服多了。”
“欸?”奥萝菈突然愣了一下,“一起?”
她以为星沫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搬到爱丽丝那里去。
毕竟这是很合理的:奥萝菈的身份应该减少暴露,不适合出现在爱丽丝的宅邸,而星沫接下来要处理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和爱丽丝学姐保持联络,所以搬到那边去会更方便。
其实奥萝菈已经准备好了星沫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这当然很合理,谁说眷属就要和神明住在一起的?小修女们不还住教堂的吗?
当然,奥萝菈肯定不同意,她甚至准备好了在星沫提出请求后把她给吸得双腿发软四肢无力口吐白沫,反正就是不让她走。
可星沫说要带她一起去?
一时间,认为自己洞察一切、全知全能的奥萝菈呆住了。
看着奥萝菈的小表情,星沫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哎哟!”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星沫。
而星沫只是笑了笑,说道:
“我是小猫?你才是小猫嘞,谁给谁做饭啊?还主人…你最多就是欺负我的另外一只小猫。”
“咱才不是小猫…”奥萝菈有些着急,“咱是神明,你是…”
“爱丽丝学姐家的厨房很不错,食材也很多,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星沫插嘴。
“喵~跟你去~”
奥萝菈突然笑了,她抱住星沫,蹭了蹭她的脸蛋:
“小圣女,你对咱这么好,是不是喜欢咱了?”
“不敢不喜欢啊,喜欢喜欢,”星沫嘴上说着车轱辘话,心里有点虚,“不喜欢你,不得被你欺负死?不得不喜欢,不得不。”
“嘴硬嘴硬~”奥萝菈轻笑。
她低下头,额头和星沫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你是咱最喜欢的眷属啦,小圣女。”
星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心中感叹这小祖宗还真好搞定。
刚开始还会偶尔露出很凶的模样,会撒脾气,会任性,现在随便哄一哄就听话了。
可能她真的没太多坏心眼,还患得患失的,和个小孩子也没多大区别。
略施小计的话,邪神什么的也很好驯服的嘛…星沫暗自开心。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进入身体的灵力流动变得越来越大。
“咕…”星沫嗓子噎住了,“等…”
“对于最喜欢的眷属,咱当然不能有所保留啦。”
奥萝菈起身,坐在星沫身下,周身环绕着强烈的灵力。
那些灵力一股脑地注入了星沫的体内,越来越强烈:
“咕…不要…”星沫的身体愈发酥麻,双眸微微上翻,已经说不出话。
“让咱帮你恢复巅峰状态吧!”奥萝菈张开双臂,“狂暴灵力流!注入!”
那天晚上,星沫甚至忘记了自己何时昏…不对,睡着的。
反正,她断片了。
…
“轰隆。”
沉重的铁门关上,爱丽丝转身,在地牢中穿行了起来。
当她把星沫和奥萝菈送回公寓后,她便让马车一路来到了『圣灵教堂』。
此时,她正行走于教堂的地牢内,准备去确认一些事情。
“…”
在一道铁索缭绕的牢门前,爱丽丝停下脚步,挥动魔杖。
一条条锁链自动滑开,铁门敞开,后方顿时涌出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走进了铁门内部,这是关押重犯的牢房,一般由弦法阵作为保险,几乎没有可能让人逃出去。
此时此刻,在牢房的中心,被融化铜铠包裹的男人如雕像般跪在地上,神色痛苦。
那是阿格斯,在奥斯丁亲王生日宴上被捕获的『不朽者』,星沫留了他一命。
在他的身旁,『海潮牧师』正握着一条水鞭,苍老的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招了吗?”爱丽丝问。
“一部分,”『海潮牧师』卷了卷水鞭,“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座头鲸号』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爱丽丝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海潮牧师』冷笑一声,低头对着阿格斯的头上吐了口唾沫:
“那才不是什么捕鲸船,那是一艘武装到牙齿的『铁甲舰』。”
“奥斯丁那家伙从最开始就准备好了战争,也准备好了我们去追捕他,呵,可悲的浑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