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色小猫 Part.3)-4k-(二合一
听着星沫的描述,路修斯的眼中彷佛亮起了光。
他将血瓶和『天使之泪』一同放在桌上,推给星沫,欣慰地说道:
“你做出的贡献让我们的计划事半功倍,米莉安知道了会为你骄傲的。”
“但是…”星沫犹豫了一下,“导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星沫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向路修斯倾诉:
“那天你也在场,你应该看到了,当『无形之雾』的触角延伸至现实世界时,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拯救我们。”
“那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奥斯丁亲王利用祂的力量在南城区大开杀戒,如果一次还能理解为侥幸,可这是第二次。”
“女神…难道真的没有看着我们吗?”
星沫突然有些迷茫,她回想起了通过『护铃人』的鉴定后,她站在『晨曦之剑』的前方,向女神宣誓。
那时候的她被金色星光笼罩,感觉整座学城都被扛在了肩上。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女神根本没有降下帮助。
如果那天奥萝菈不在,如果那天群众们没有选择一同祈祷,『无形之雾』或许真的就降临了。
女神在哪儿?『圣奥洛斯大天使』在哪儿?
“…”
听完星沫的话,路修斯十指交叉抵在面颊前,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用管风琴般深沉的声音娓娓道来:
“首先,我理解你的迷茫,当时我也在场,被迫向邪神求助时,我险些无法开口。”
路修斯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米莉安的笑颜依旧灿烂,彷佛闪烁着金色的星光。
“米莉安和我都是星光之弦的亲和者,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女神庇护,被视作是巫师中的幸运儿。”
“所以,请相信我,那一天,我遭到的打击比你更大。”
路修斯拿起茶杯,小小地吮了一口,“哈”了一声:
“但是,这不是我们应当在此时犹豫的理由。”
“既然女神没有响应,那我们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住学城,不让任何外来势力动摇和平的根基。”
“可是…”星沫想起了奥萝菈的话,“如果和平是虚假的呢?”
“即便和平虚假的,文明的盛世依旧持续了上千年,我们不必在永夜中跋涉,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这就是我们守护它的理由。”
路修斯说着,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些茶水,袅袅白气升起,令他的面庞一时间有些朦胧。
“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对『放逐仪式』感到犹豫,你不知道是否应该对『灾厄天使』出手,因为你怀疑她的说法可能是真实的,她的做法可能是正确的。”
“让你困扰的其实不是女神,而是她,是奥萝菈·哈芙洱伽德。”
听着水流落入茶杯的声音,星沫突然呆住了。
是啊…好像真的是这样…
果然,在导师那双眼睛面前,我根本藏不住多少心思。
星沫又想起了奥萝菈的那番话——杀死女神,摧毁白塔。
她的心中彷佛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碰撞,这令她的胸口又一阵燥热,似乎有火气要涌上心头。
但她抑制住了,看着导师湖蓝色的深邃眸子,她感觉自己如发烫的刀胚被浸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冷却声。
“是…您说的没错…”
星沫点了点头,翠绿色的眸子黯淡而疲惫。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原先,星沫是打算利用仪式将奥萝菈的神格封印,然后再审问出她想要进入『白塔』的真实目的,然后做决定。
这次的意外却让她提前知道了奥萝菈的目的,也让她清楚,这大概率是个无法妥协的目的。
从始至终,奥萝菈所做一切的本质便是将自己的势力扩大,从而获得对抗女神的力量。
难不成她会为了做慈善而拯救孤儿、培养信众?
也许有一定的成分,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直觉告诉星沫,这是个无法妥协的问题。
如果奥萝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女神,那她就不可能在当下的关头因为星沫的三言两语而妥协。
星沫突然感到无力,她和奥萝菈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从陌生到亲昵,像是两颗短暂交汇的流星,用微弱的光照亮彼此。
可交汇是不可能长久的,她们注定相交,也注定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星沫因此感到迷茫。
“…”
看着眼神黯淡的星沫,路修斯叹了口气:
“孩子,我…我其实想了很多话,很多劝你的话,包括一些大义啊…大道理啊…甚至打算要把米莉安的牺牲给搬出来,说服你,告诉你邪神就是应该被驱逐的。”
“但我刚刚突然觉得…这样对你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路修斯拿起米莉安的相框,在桌上转了个圈,星沫的眼中映出的金发女孩的笑颜:
“米莉安是守护者,而以我对你的理解,你也是因为她的牺牲才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了守护学城的事业,在她死之前你并没有那么歇斯底里,而看看现在的你…”
路修斯点了点头,继续道:
“可米莉安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在那天晚上付出了生命呢?真的是因为那些大道理吗?是为了女神吗?”
路修斯的目光落在星沫的脸上,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又露出了微笑:
“她牺牲自己…是因为…我的工坊距离水花街…不过半里路啊…”
星沫听见自己的心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那颗心碎了一地,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她颤动的瞳孔。
那块碎片上的每一颗眼球都汇聚出一条视线,穿过时间的迷雾,凝聚于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
“我想…她会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是因为你吧?”
“不…并不止是你…还有我…还有爱丽丝…还有那些她爱的人…那些爱她的人…”
路修斯仰起头,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讽刺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们为爱而付出的一切啊…”
听着导师的话,星沫吸了吸鼻子,端起茶水低头喝。
路修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身为导师…身为『白塔议会』的一员,这样的言论或许会有些离经叛道,但我想说的是…小沫,问问你自己的心是怎么说的。”
“如果你不想放逐她,想要和她好好聊聊,那我就会为你创造机会。”
路修斯说完,星沫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说道:
“…好。”
“不要让自己抱有遗憾,”路修斯突然笑了,“我这条老狗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遗憾,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也因此饱受折磨。”
“谢谢您。”星沫点头。
是啊…她不能留下任何的遗憾,更不能不管学城的安危,让奥萝菈进入白塔。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我要准备『放逐仪式』,”星沫小声说道,“等到她无力反击后,我将一字一句说服她。”
“一个晚上不行,那就无数个晚上。”
“我不会让她误入歧途。”
…
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星沫整理思路,和路修斯导师确定了关于『放逐仪式』的举行时间。
最终,时间点被拟定至『学园祭』的那一天。
“每年的这段时间内,夜晚的星光最为强烈,”路修斯摊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复杂艰深的法阵,“女神的庇佑会大大提高我们的成功率。”
“学园祭的晚上,所有老师和学生都要在露天广场和后花园里庆祝,我可以借此编出‘防卫薄弱’的说法,”星沫点了点头,“这是个很棒的计划。”
“既然如此,我就着手去准备了,”路修斯站起身,“你去好好看住那个小家伙吧,防止她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星沫刚准备起身,却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连忙说道:
“等一下,导师,我有个问题想问…”
刚刚提到“这段时间夜晚的星光最为强烈”,让星沫想起了店长小姐说过的一句话:
“您有没有听说过…‘星空是虚假的’这个说法。”
听闻此言,路修斯愣了一下,旋即坐回椅子上,挠了挠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如果你问别人,他们的回答必然是否定,可碰巧的是,我听到过一些…古老的传言。”
导师居然听过?星沫眼瞳微微一亮,像是认真的好学生般停滞腰板。
见状,路修斯也只好清了清嗓子,低声讲述道:
“你应该知道,从占星术被发明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每个夜晚的星空就是不定的,是具备流动性的,却从来都没有两颗星星出现在过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距离。”
“古代的占星师便是用天星变化的图景来解读女神的启示,历史上也确实预言过一些大型天灾。”
“毕竟星星是…女神的眼睛。”星沫说这句话时不太确定。
“没错,所以,‘夜晚的星空是变化的’,这在我们这儿是一个常识。”路修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不少:
“可在一些古老的记载中,星空曾经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知道墨西纳和阿卡德米领以北有一些神秘的原始部落,我曾探访过那些部落,在他们雕刻的大型历年石板上,我看见过被命名为‘真实星空’的划分方法。”
“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比永夜还要古老的亘古中,星空并非不定的,而是流动的,是可以被记载、掌握的。”
“他们甚至在那块石板上刻下了一些被称作星座的东西,呵…”
路修斯笑了笑,显然,他对于古老的神话并不采取全信的态度。
“所以,他们反对女神,认为真实的星空早就被遮蔽,如今的星空不过是…噢,当我问到这里时,他们的祭司恼羞成怒地让那些拿着长矛的浑球把我赶出去,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
路修斯喝了口茶,笑吟吟地看着星沫:
“你不会相信这些吧?”
“当然…不会。”星沫笑着摇了摇头。
可她的心中却感觉自己似乎朝着什么东西接近了…那是一种可能性…是一根线…
她想要伸手抓住那根线,却又感觉那根线在不断飘动,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星沫起身道别,离开了路修斯的办公室。
…
从路修斯的办公室后出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星沫没闲着,直接去了位于学院地下层的工坊,将『学园祭』上要用的烟花弦法阵给设计好了。
以前米莉安经常带她来工坊,向她展示一些新的小发明,所以星沫用起那些机器来也算是行云流水。
不到半小时,星沫就设计好了烟花弦法阵。
“…”
弄完后,星沫也没耽搁,直接就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打算把弦法阵的设计给提交上去。
这种学校里安排的事情是最麻烦的,内容不对要你修改,格式错误要你更正,总之一版很简单的东西可能要修个三四次才能尘埃落定。
所以星沫打算早点送上去,要修的话早点修完。
毕竟也是泠教授安排的,她还是想尽可能把好学生的人设维持一下。
穿过走廊、爬上南塔楼的阶梯,星沫很快便站在了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前。
对了,现在的学生会长好像是诺博·桑莱特那家伙来着…
那个臭少爷的脾气可坏了,不知道会不会滥用职权刁难我…
光是想想这种事情,星沫就感觉一阵烦躁,那股无名火好像一下子又要窜上来。
她压住火,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星沫便看见了前方的那张大圆桌,以及坐在圆桌后面的那一圈人。
那一圈人全部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星沫:?
来者不善啊…
跨过那张圆桌,星沫看见了坐姿庄严的诺博·桑莱特——那位少爷正一丝不苟地穿着学生制服,面色严峻,散发着独属于学生干部的磁场。
他的胸前挂着一枚徽章,星沫认识那个——那是级长的徽章。
以前爱丽丝学姐就天天挂着这个走来走去,走廊上的人看到她都要退让三分,顺便弱弱地打个招呼。
毕竟,级长这个位置在一般的学生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让你写个报告、挨个处分什么的,不在话下。
好巧不巧的是,现在的一年级级长是诺博·桑莱特…可恶啊…怎么运气这么差…
星沫叹了口气,看来,躲不过这场风暴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做好心理准备后,星沫走上前,将图纸递出:
“我是来送学园祭的烟花设计图纸的,那个…”
话音刚落,圆桌旁的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对着星沫鞠躬:
“同学!辛苦了!”
星沫:(゚Д゚≡゚д゚)!?
校园霸凌剧情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