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风暴演奏家 Part.7
精灵小姐突然苏醒了过来,猛地将被子一掀,两条白花花的腿子如鱼般扎入空中,然后精确地落在了火锅边上。
星沫顺势将碗给递了过去,笑眯眯地看着精灵小姐开始将锅中的菌菇与牛肉捞出大快朵颐。
“你遇到对手了。”星沫对奥萝菈说道。
“乱说,咱没有对手。”
奥萝菈嚷嚷着,也拿过一个碗,和精灵小姐一同吃了起来。
一旁的尤文和精灵守卫们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家小姐一直都是矜持优雅的,是精灵的典范。
别说像这样不顾吃相了,平时就是喝个水都是以很小的幅度倾斜杯子,宛若品尝美酒。
眼前的这番景象…只能说有些邪门。
“别在意,梦魇症对灵魂的消耗很大,会让人的渴望倍增,”星沫煞有介事地向尤文解释道,“多吃点好,多吃点身体健康。”
是这样的吗?尤文一头雾水,感觉自己也不太好说什么,毕竟没有经验。
“不得不说,圣女小姐您做的杂菌火锅闻起来真相…”尤文喃喃道,“我都有食欲了。”
“有食欲就一起吃呗,”星沫指了指锅,“反正那么大一碗。”
“啊…那就不了,”尤文摇了摇头,“既然她恢复过来了,我也该去处理一下这些日子里积累的事务了,感谢您与…主的眷顾,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和我说。”
“哦,倒是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问问,”星沫一拍脑袋,“那个…这位小姐…”
“她叫芙蕾娜,按照顺位,接下来会成为我们的女王。”尤文的语气庄重了不少。
这么一说…她是精灵公主啊?难怪甚至愿意为了拯救她而向人类求助呢…
星沫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白毛精灵,转头对尤文开口道:
“我需要溯源污染,可以告诉我她最常去的地方吗?”
“当然没问题。”尤文点了点头。
…
银刃部落位于黑森林的深处,哪怕星沫将灵力蔓延开来,也无法察觉其具体位置。
而根据奥萝菈的说法,这里几乎是黑森林的最深处了,北边不远处就是『茉缇海姆』的边境,因此杳无人烟。
再加上这里存在某种古老的守护魔法,人类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
此时此刻,星沫和奥萝菈正漫步于一条静谧的小河边,沿着河堤散步。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飘浮在空中,细碎的光斑落在小河的水面上,被波涛切成金粉般细碎的模样。
本是一幅静谧的画卷,若是没有旁边那吵吵嚷嚷的小猫就更静谧了:
“咱还在吃火锅呢!就被你拉出来!这下全都要被那个精灵吃掉啦!”奥萝菈挥动着小拳头。
“你还差这一顿啊?天天都有你吃的。”
星沫随口安抚了一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一旁的小河:
“尤文长老说芙蕾娜小姐经常一个人沿着河水行走,而河水是唯一能将外界的力量带进来的媒介,所以如果有污染的话…”
星沫正思索着,手腕突然一痛:
“哎哟!”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奥萝菈咬了她一口,此时正满脸笑容。
“不可以咬我。”星沫鼓了鼓腮帮子。
“噗…”奥萝菈更乐了,“你好可爱!”
然后,她直接扑了上来,把星沫扑倒在地。
“哎呦!”
星沫试图从奥萝菈的魔爪中挣脱,却被小小的一只萝莉按住了手腕,只能在草地上干瞪眼。
“你是不是忘记,今天咱们是出来休息的啦?”奥萝菈坏笑着凑近星沫的脸蛋。
“这不是有事嘛…”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让我起来~”
“不让不让,躺着听我说话。”
奥萝菈坐在星沫的腰上,直起身,血色眼眸倒映着空气中的点点金光。
“你最近有些太紧绷啦,今晚可是跨年夜,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噢?”
“这种时候,不好好放松一下,却要彻夜沿着河堤去追溯什么‘诅咒之源’吗?”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怔,然后别开脑袋:
“这不是正好碰见了…”
“碰见了也要无视掉,”奥萝菈的语气强硬了一些,“紧绷的弦只会断掉,不是那么迫在眉睫的话,为什么要透支自己?”
“也没有透支啦…”星沫辩解道,“只是…”
这时,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上涌出酥软的感受,松软的草地在身后如床垫般,令她一下子竟舒服了不少。
星沫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有些累了。
但那并非肉体的劳累,而是心灵之上的,只是以同样的方式投射到了肉体之上。
就好比,当你坐在课堂里上了一整天课,虽说整个过程中你并没有挪动多少距离,但当你晚上回到家,你依旧只会想要往床上一躺。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些累…”
星沫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很多事情一下子堆积起来后,她似乎很快地来到了那个临界点。
半神灵药…海上的风暴…该隐的阴影…帝国的计谋…
这一切都铺天盖地而来,而她在不断的思索和行动中愈发疲惫,可自己甚至都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星沫吸了口气,令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然后低声说道:
“你还挺关心我喔,小祖宗。”
“那必须呀?”奥萝菈歪着脑袋一笑,“你是咱最喜欢的…呃…厨子…”
“那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食客。”星沫微笑着回应了奥萝菈的笨拙。
“好好休息~”奥萝菈往星沫胸口一趴,“唔…这里舒服…”
“…换个地方好不好。”
“休息半小时就换!”
小家伙在表达上依旧不太直接,即便再愚钝,星沫也能隐隐约约猜到奥萝菈话语背后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从学城到冬天郡,两人相伴而行间,星沫也一直在反复探索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那天她会奋不顾身地冲破那场十月的雨,去拥抱那囚禁于巨树之上的笼中鸟?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似乎不是此刻。
可又何必是此刻呢?有时,肆意的表达或许真的不如淡淡的克制,前者如滔天海啸般壮烈不假,可后者又何尝不有着属于自己的温婉细腻?
笨拙的人,或许就是有笨拙的方式来表达的。
陪伴,难道不比放话更真实吗?
“…”
深夜,黑森林的深处,静谧的河畔旁,点点微弱的星光亮起,水流声伴随着一阵阵鸟兽的窸窣声涌向夜空,在星空之下编织着乐谱。
星沫抱着奥萝菈,在河畔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小家伙不知何时就睡着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正在监督星沫休息,就先睡着了。
“笨…”星沫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难怪能被拐到这个…一点也不美好的世界了。”
这时,一点微弱的响动传来,令星沫从河畔之上侧眸。
她的眼瞳中闪过一道绿光,然后便微微张开了嘴巴——
——汹涌的黑气从河水之下流过,仿佛具备生命一般,快速掠过河床。
午夜时分…诅咒从河水的上游涌来!
而如果星沫没记错的话,这条小河的上游,是新伽罗境内。
帝国人正在向河水中排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