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搁浅之鱼 Part.3)-1w-(冲级加更
虽说曾经也用肉眼观察过灵界,但当星沫真切地漂浮于灵界之中时,一种奇妙的感觉还是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身心皆为一片轻盈,像是一片孤零零的羽毛,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灵界』,是与现实相互纠缠的一片空间,根据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研究,尚不能确定两片空间是否具备明确的层次关系。
但可以肯定的是,灵界十分贴近现实,一部分在现实之上,一部分处于现实之下。
这种纠缠的关系下,自然为现实世界的生灵提供了调动灵力的前提。
万物皆有灵,而灵魂则是与灵界交互的唯一手段,不论是从灵界汲取力量,还是被吞噬于灵界,都体现着灵界与现实的纠缠。
而关于灵界的研究一直没有得到推进的原因,是因为这片空间本质上很凶险。
不论是神代神话生物遗留在灵界的那些超凡源质乱流,还是充满着恶意和怨念的自然灵,都让凡人在灵界中寸步难行。
若是有凡人的灵魂被灵界捕获,那下场大概率便是被撕裂。
为此,神秘学家们甚至研究出了“灵界透镜”这种装置来进行观察,就是为了规避那些危险。
然而,当星沫漂浮于灵界之中时,她却没有感到任何恶意的注视。
事实上,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着恶灵出现,亦或是规避那些宛若洪水般的超凡源质。
但当星沫真正来到这里时,她只感到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呢?”星沫喃喃道。
“怎么了?”奥萝菈那狂躁又巨大的灵体问道。
“为什么没有恶灵靠近我?”星沫四下张望着。
“是呀,为什么呢?”奥萝菈也四下张望着。
这小…大邪神在移动脑袋的时候身后的六片光影不断地挪动着,将灵界灰白色的空间荡出涟漪。
那涟漪一波接着一波扩散开来,然后,在星沫肉眼可见不远处…
…空间上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星沫:“…”
“那个,”她弱弱地抬头,看向超级奥萝菈的脑袋,“小祖宗,你这个灵体什么的,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天使阶』的存在在灵界的运动是会引起异象的!
什么恶灵不恶灵啊,就算是个半神级的神话生物,从大老远看到超级奥萝菈这么大一坨狂暴的天使的投影,都要转身用八弦级的逃逸速度开溜了。
“哦哦哦,对,差点忘了。”
奥萝菈说完,身躯逐渐一点点地淡化:
“那咱用咱的方式过去了,你自己灵界小心啊。”
“喂!你不能变小吗!?”星沫大喊道。
“小不了小不了!咱是伟大的天使,怎么变小!”
奥萝菈说完,便坍缩成一个点,从灵界与现实的狭缝之间离开了。
星沫叹了口气,心想弱小果然有弱小的好处,至少可以用灵界高速通道来行动。
不过,既然奥萝菈走了,那就该小心一下恶灵了…
星沫重新警惕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感知着一切可能袭来的威胁。
在她飞速赶往位于沙漠边缘的营地之前,她需要先确认不会有恶灵突然拦截她。
一秒过去…
十秒过去…
半分钟过去…
没有任何恶意的注视投来,更没有任何疯狂的呢喃从耳畔响起。
星沫低下头,望向位于自己胸腔内部的金色满月,神色有些复杂。
我体内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以至于就连疯狂的灵界也变成了一片平静的大海?
总感觉我也是个怪物啊…星沫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再耽搁时间,快速感应埃尔希身上的『生命树』印记,从而确认了方向。
下一秒,她的灵体以远超蒸汽飞艇的速度运动了起来,眼前的黑白光影化作复杂的乱线——
“嗡——”
灵体运动的速度远远要快于肉体,并且灵界不存在空间上的阻碍。
因此,灵界行走的速度通常可以到达正常奔跑速度的十倍以上。
穿梭于黑白光影之间,星沫感到自己的灵力正飞快地流逝,化作身后的长长尾迹。
眼花缭乱的景色令星沫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她时不时地改变自己的轨迹,以规避那些悬挺于灵界中的乱流。
不得不说,灵界穿梭的消耗似乎有些大。
好在星沫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感应到印记就在不远处,星沫停了下来,估算自己大概正处于营地内部的某个地方。
这里是一片混沌的灵界海,空中飘浮着黑色雾气。
这些黑雾…似乎是那条诅咒之河渗进灵界的残余?
再继续前进的话风险太大了,要是一头栽进深井就不太好了…
不过,居然能把污染渗透进灵界,这流量该有多大啊…
星沫咋舌,旋即将袖剑刺入前方的空间,一转——
“嗡嗡嗡…”
灰白光影宛若滤水般一点点褪去,渐渐的,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回归星沫的视野。
她正站在一顶帐篷的内部,身旁是各种各样的香料和丝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星沫大概检视了一下自己灵力的流失程度——没有过度的耳鸣和幻视,精神状态较为稳定,灵力存量应该还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一次灵界行走就要花这么多的话,可经不起一直用啊。
看来还是只能应对一些紧急情况,没办法代替骆驼车。
不得不说,还是坐车方便。
“…”
这时,星沫的身旁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奥萝菈从中跳了出来。
“来咯,”奥萝菈拍了拍手,“怎么说?直接全部干掉?”
“今天你可以歇会儿,帮我兜个底就好。”
星沫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从袖口的阴影中弹出,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哎呀…怎么你就有新玩具玩…”奥萝菈嘀咕,“咱那六颗子弹都不知道要用到什么时候…”
“好好留着,那可是很珍贵的资源,说不定之后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咱知道的啦,”奥萝菈嘀咕,“去吧去吧~”
“那后勤工作就拜托你啦。”
星沫说着,取出有着认知阻碍力量的面纱,戴在脸上。
然后,她便从帐篷里钻了出去,来到了沙漠营地。
帐篷位于营地边缘,而埃尔希所在的位置在营地靠近挖掘机器的那一侧,也就是通往地下河的那口深井。
在这之间,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星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野来到了高空。
她用猎隼的视线俯瞰着营地,快速地观察了一下敌人的分布情况。
不得不说,『海洋执政官』在这个营地投入了大量的人马——身穿盔甲的帝国士兵手上端着蒸汽火枪,一排排地行走在帐篷间。
时不时地,便有人被铐住、带上囚车。
星沫快速地规划了一条路线,旋即睁开双眼,开始行动。
她俯下身,在帐篷间穿行着,小心翼翼地绕开士兵们的巡逻路线。
『海洋执政官』为什么突然对营地动手了?他这里明明都是一些学者和研究人员,他却一下子动用了这么多士兵?
直觉告诉星沫,这不符合常理,阿麦赫德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思绪间,星沫来到了住宅营地与动工区的交界处,远处便是挖掘深井之上的那些巨大挖掘机械。
交界处被设立了一道关卡,整整一排士兵守在路障后方,手上端着蒸汽火枪。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已经说了,我真的什么都已经说了!”
叫喊声传来,星沫扭头一看,发现几名学者模样的人正被他们拽出工作区。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显然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跪下!”一名队长模样的人大喊道。
“不不不…”学者哆哆嗦嗦地颤抖着,“求求您,我真的已经什么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嘭!”
星沫猛地一缩脖子,她看见那名队长毫不留情地出左轮打死了学者,旋即对着尸体又补了两枪。
其余的士兵也几乎是同时开火,伴随着一阵凌乱的枪声,那些被押送到营地门口的学者几乎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有一名学者并没有被一枪致命,他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朝着星沫的方向爬了过来。
见状,那名队长嗤笑一声,旋即缓缓地走到学者的身旁,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求求您不要…”
“嘭!”
星沫一闭眼睛,那名学者的后脑勺便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双眼失去光泽。
他死了,就死在星沫不远处。
星沫几乎可以肯定他最后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这边——是因为那名学者发现了她吗?还是因为他将死的灵魂窥见了星沫周身缭绕的灵力?
“找出剩下的所有人,”队长转头,大喊道,“老样子,审问之后不留活口!”
“是!”
“…”
星沫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队长俯下身,用刀划开了学者的脖子,任由汩汩鲜血流出。
他趴了下去,就宛若食腐动物般,吸起了鲜血。
“…”
星沫望了一眼远处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名正在吸食鲜血的队长。
她从一旁抓过一把小石子,朝着地上一甩——
“啪嗒。”
“谁?”
队长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帐篷边,只看见一片尘土飘起。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抄起手枪,朝着帐篷走去。
“是你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队长的眼白因饮血的快感而充斥着血丝,“喔,你是鲜美的小肥羊呢,还是可口的嫩草呢…”
他一边狞笑,一边走到帐篷边,猛地举枪——
——没有人。
扬起尘土的地方,空无一人。
没等队长惊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腰部一阵剧痛——
“呃…”
他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却发觉自己的嘴巴被一块布给捂住了。
“嘘…”身后的人发出低语,“深呼吸,然后慢慢吐气,这是最后一口了…”
队长感觉自己瘫软在地,旋即被人拖进了帐篷后背,远离了同僚们的视线。
他想惊呼,嘴巴却被麻布紧紧捂住。
他想挣扎,身体却一寸一寸变得僵硬。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远离,冥冥之中彷佛有无数条黑色的细线从空中落下,直直地扎入他的身躯。
“…”
帐篷后方,星沫放开捂住队长嘴巴的那块麻布,拔出了刺入他腰间的『圣尼禄之肋』。
三秒钟,这位队长的灵体便被袖剑的锋刃所污染,化作了充盈着诅咒力量的傀儡。
星沫感应到有细线与自己佩戴『圣尼禄之肋』的那条手臂相连,她逐渐感应到一个个节点,感应到自己掌控了这名队长的躯体。
这柄袖剑所提供的傀儡操控力度似乎比单纯使用『暗弦』要更加深入,掌控的力度更加全面。
“嗯…试试看人偶戏?”
星沫嘀咕着,旋即操控着队长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端起枪。
接着,她蹲下身,将袖剑刺入队长的阴影之中——
“嗡嗡嗡…”
星沫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下沉,很快,她就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这么一来,她便可以在队长的阴影之中操纵他,从而达成潜入的目的。
“…”
关卡口,士兵们很快就看见了归来的队长,看见了他袖口沾染着的鲜血。
“队长,又饱餐一顿了?”一名士兵大笑道。
队长愣了一下,旋即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说实在的,我更想念伽罗人的鲜血。”
这样应该符合人设吧…星沫在阴影中如此想道。
果不其然,一名士兵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贱种的血有什么好喝的,要我说,还得是海盗的鲜血…”
“等到舰队再次出征,我们将征服整片大海。”队长庄严地说道。
虽然队长看起来一脸严肃,但藏在阴影中的星沫却是疯狂抽搐着嘴角。
说实在的…帝国人说话的这种调调真是太过于…呃…该说中二吗?
客观来说,不算中二,毕竟一帮近乎魔怔的疯子脑海中大概也只有这些鬼东西,榨不出更多的汁了。
可是,让星沫模仿…还真是有些…
“队长,你怎么笑了?”士兵奇怪地问道。
“咳,当然是…吸食鲜血后的欢愉。”队长清了清嗓子。
星沫一下子意识到将傀儡的线操纵得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的一些情绪容易顺着丝线蔓延,让傀儡也表现出相应的情绪。
于是,她主动断开了一些线,让这名帝国队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
反正他也不像是有多少面部表情的那种人,一脸死气沉沉的,像是每天都要偷偷溜进别人家吃小孩一样。
“你们几个,跟我一同进去,”队长指了指与自己的搭话的士兵,“我们需要进一步搜查洞穴,肯定还有人藏着。”
“队长,你刚才不是命令我们原地待命吗?毕竟我们的审讯已经结束了。”士兵一副奇怪的神情。
噢…又到了随机应变的环节。
队长清了清嗓子,旋即说道:
“审讯结束了?看起来你似乎成竹在胸啊,那你告诉我,我们得到了什么结论?”
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那名士兵微微一颤,吓得他连忙说道:
“我们…确定了源泉的深度…以及提取器的开采方式…并且得到了机器的操纵密匙…”
你看,他这不就都招了?
队长点了点头,继续咄咄逼人道:
“所以说,难道你认为执政官阁下就只需要我们做这么点事情?”
“您…您没有告诉我们执政官阁下的…进一步吩咐…”士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队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那是因为方才不是时候!烈阳正在照耀,正午的阴影笼罩着我们所有人!现在,跟我进去,让我告诉你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但小心一点,你们是被伟大日冕选中的幸运儿,这不意味着你们的命运便注定走向空中花园的高处,但不论如何,你们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星沫又一次利用了从珀莉丝小姐那里学到的独门秘籍:混沌之谜语。
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说了,但是其实只说了一点,但又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莫名其妙地想要信以为真的说话方式。
嘛…倒也不能说珀莉丝小姐说话像是谜语,她对于信息的处理方式很严谨,那样说话也只是为了让星沫不受到超规格知识所带来的污染。
但这种处理方式,拿来当谜语糊弄人,简直是一门绝学!
果然,当星沫说完这一长串谜语之后,士兵们的眼神就迷离了起来。
他们思考了一下,只觉得好像队长要带他们做的事情确实有好处,便点了点头道:
“遵从您的命令!”
完事咯!星沫窃喜,旋即操纵着队长转身,与士兵们一同进入施工营地。
顺着层层台阶向下行走,泉水涌动的声音在远处反复奏鸣,宛若细碎的蝉鸣。
星沫感应到了埃尔希的所在之处——她正处于深井侧面的一个小山洞内,位置没有移动。
之前,营地的女主人是命令禁止埃尔希进入深井区的,既然她主动跑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她有什么事情要做。
或许,是那名女主人被『海洋执政官』抓走之前所留下的吩咐。
星沫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是什么信息——那应该涉及到关于『大贤者』的秘密。
“…”
顺着深井边缘的梯形结构,队长带领着两名队员朝着井另一侧的洞窟走去。
途中,几名队员闲聊了起来:
“那几个学者居然就直接毙了,真可惜啊…”
“是啊,我看姿色挺不错的,按照军法来讲,女人应当属于我们。”
“不…那是『归魂之音号』上的军法,在新伽罗,我们应当守规矩。”
两名士兵的对话听得星沫一阵犯恶心,说实在的,她知晓『海洋执政官』的残暴,却无法想象他们竟如此违背人伦。
看来,这支军队并不值得怜悯啊…至少这两名士兵不值得…
“队长,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吗?”一名士兵开口道,“不去伽罗城里找些乐子?”
“乐子?”队长阴阴一笑,“前提是你能确保我们的工作完成。”
话语间,几人走到了位于深井侧道的山洞。
洞窟内部黑漆漆的,时不时有阴风袭来,似是魔鬼的呼吸。
看着黑漆漆的山洞,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清楚队长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
藏在阴影中的星沫感知起了埃尔希的位置,很快就发现她正藏在山洞深处的一条复杂廊道间,位置隐秘。
“你们好好搜过这个洞窟吗?”队长开口道。
“搜过了,所有躲在里面的人都已经被抓出去审问了。”士兵言之凿凿。
嗯…你搜了个什么…
“跟我进去,”队长低声说道,“我将把至高的隐秘展现于你们面前,令你们窥探那古老的一角。”
随后,队长便拿起挂在洞窟一侧的提灯,迈步进入山洞。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一同进入。
山洞里很黑,仅有提灯能够提供前方几米的照明,其他的区域都黑得像是被浓墨所浸染。
几人在复杂的洞穴结构中穿行着,愈发深入。
渐渐地,随着洞窟的坡度越来越深,远处似乎传来汩汩水声,似乎有一条河流正在不远处奔腾着。
在黑得不像话的洞窟中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名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队长,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了吧?执政官阁下的真正命令?”
“还没…”队长喃喃道。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不远处…点点绿光闪烁着…
“…”
洞窟深处,一辆矿车的背面,埃尔希正捂着嘴巴,蜷缩着。
她一边颤抖,一边抵御着于耳畔呢喃的低语,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
她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这里躲了多久了,在收到女主人的命令之后,她便一直藏在了这里。
半小时前,营地遭到了帝国士兵的突袭,那些人封锁了整片区域,杀死了营地护卫,并将所有学者和工作人员都俘虏。
埃尔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听见了零零散散的枪响之后,她已经很难去思考了。
她在黑暗中吟诵了那名洁黛缇医生留下的三段式名讳,旋即便将自己的头埋入膝盖。
“…”
“…”
“…”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传来。
埃尔希抬起头,仔细地聆听着,期盼着。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伴随着男人的声音:
“队长,我们进入得太深了,可能会有污染存在!”
“如果你害怕污染,那最开始就不该进入。”
是帝国士兵!埃尔希感觉自己的血液突然凉了下来,像是有人从背脊浇下一桶冷水。
结束了,都结束了,即便藏得这么深…也逃避不了被发现的命运…
埃尔希颤抖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身躯尽量蜷缩,缩进了阴影之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可下一秒,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就在前面的矿车背后,去吧。”
阴影之中,星沫利用树之视野看见了矿车背后的那点光亮。
埃尔希就躲在那里。
她操纵着队长抬起一只手,指向矿车:
“我们的目标,就在那辆矿车背后。”
“去揭开阴影后的真相吧,成为圣徒,成为追随者。”
伴随着队长的话语,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走向前,走向矿车。
矿车的背后,埃尔希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抱肩,颤动着。
她的惊恐终于被士兵们察觉到,一名正在前进的士兵嗅了嗅鼻子,嘴角咧开:
“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芳香的…美好的…”
他抽出腰间的弯弧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听到那铁器的轰鸣声,埃尔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滑下。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惊恐的羊羔,等待着狼群的利齿扎入皮肤…
“…”
“嘭!”“嘭!”
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伴随着士兵的惨叫。
埃尔希猛地睁开眼睛,她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士兵倒在了矿车的旁边,额头被开了一个大洞。
“他有问题!”“他不是队长!”
其余的士兵大喊了起来,又是一阵阵枪声响起,伴随着钢铁碰撞铁刃的碰撞声。
“啊啊啊啊!”
“这是什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咳…”
一具具躯体倒在地上,铜甲与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很快,吵闹的洞窟便回归了死寂,唯有鲜血在地上流淌的声音残留于耳畔。
“…”
埃尔希呆呆地看着倒在矿车旁的那名士兵,他的眼瞳中残留着惊愕,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会这样死去。
是谁…杀死了他们…?
正当埃尔希犹豫不定时,她的耳畔传来一阵轻语:
“你安全了。”
随后,埃尔希的手背一阵炙热,她抬手一看,只见复杂的绿色光纹正在她的手背上勾勒,逐渐化作树木般的印记。
突然间,埃尔希心底的彷徨好像一下子就消散开来。
她鼓起勇气,从矿车后站起身,望向方才动乱的源头——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立着。
那人一身帝国队长的装束,身上被子弹轰出了几个洞窟,却没有鲜血从中流出。
在他的脚边,死不瞑目的士兵们横躺着,瞪大的眼瞳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那个…”埃尔希鼓起勇气开口道,“你是…”
下一秒,伴随着锋刃拔离血肉的声音,帝国队长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旋即一头栽倒在地。
在他的身后,黑发绿瞳的少女一转手腕,闪烁着寒光的袖剑缩回了袖口。
她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埃尔希正盼望着的那张面孔——
——那是洁黛缇医生!
“你没事吧?”星沫揉了揉手腕,彻底断开了队长身上的那些丝线。
“洁黛缇小姐!”
埃尔希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似乎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的恐惧。
她朝着星沫狂奔,看着像是要扑进她的怀抱一般——
——却被地上的石头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
就在她的脸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力将她拽了起来,飘浮在空中。
“小心点啦…”
星沫举着魔杖,操纵着引力弦,将埃尔希给拽了起来。
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信赖自己,这种黑漆漆的矿洞里怎么想都应该提高警惕吧?
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单人灭掉了帝国小队的“医生”,不该象征性地害怕一下吗?
“洁黛缇小姐…您果然来了…”埃尔希尴尬地拍了拍衣服,腼腆地对着星沫笑了笑。
“你求救了,我当然就会来,”星沫将魔杖举起,杖尖亮起微光,“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埃尔希揉了揉脑袋,星沫这才注意到她的周身似乎残留着一些黑气。
当然,那些黑气正在『生命树』的力量之下逐渐散去。
星沫走到埃尔希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放轻松,很快就会好的。”
她开启『树之视野』,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埃尔希,确认她没有受到较为深层次的污染。
然后,星沫问道:
“你为什么独自一人躲在这么深的地方?”
“是女主人命令的,”埃尔希小声说道,“她让我…去摧毁深井里的提取器。”
“提取器?”星沫皱眉。
“她也没有说太多,太匆忙了,”埃尔希摇了摇头,“她告诉我,『海洋执政官』准备干可怕的事情,让我一定要做到。”
『海洋执政官』正准备干可怕的事?星沫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难不成,那家伙打算利用深井之下的那条诅咒之河…?
这与『黄金舰队』的重组有关系吗?
但不论如何,只要涉及到『反生命元素』,那便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的女主人告诉了你该怎么做吗?”星沫问道。
“她说…从这个洞窟可以直达提取器的主体,”埃尔希小声说道,“但还没等我走到那,那些士兵就冲进来了…我只能躲了起来…”
埃尔希低下头,眼神落寞:
“抱歉,我太软弱了…我怕黑。”
星沫拍了拍埃尔希的肩膀,摇了摇头:
“你已经很勇敢了,现在我来了,放心吧。”
“您…愿意帮我吗?”埃尔希抬起头。
“别忘了,我是医生,”星沫微笑,“医生就是要看病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帝国士兵的尸体:
“而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我便送他们解脱。”
“走吧,”星沫转头,“我们去找提取器。”
她按住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向奥萝菈传递了信息。
“哎呀,怎么还没搞完~”奥萝菈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咱都在帐篷里快睡着了~”
“奥萝菈,帮我找路,”星沫默念道,“我需要地图。”
“哦~”
树状轮廓于星沫的脑海中铺开,化作蜿蜒的地图。
伴随着奥萝菈的感知弥漫开来,四通八达的洞窟结构让星沫瞠目结舌——
——这里几乎是一个地下国度。
如果没有指引的话,在这里走个几天几夜或许都没办法到达底部。
也难怪那些士兵要审问学者们,毕竟这里的结构的确有些太乱了。
“…”
于是,星沫带领着埃尔希,向着洞穴的深处进发。
越是深入,黑暗便显得愈发浓稠,魔杖光亮之外的深黑中四处产生了丝状结构,像是『暗弦』创造出的丝线一般。
“在这件事情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走着走着,星沫突然开口。
“打算…?”埃尔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女主人已经被抓走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不能一辈子都跟着你的女主人,”星沫淡淡地说道,“否则,你永远都要过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
听到洁黛缇医生这么说,埃尔希低下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黄金之民从来都不受待见,更何况我…”
“你在新伽罗没有固定居所吗?”星沫有些好奇。
“…有一个小家,还有很多伙伴,”埃尔希小声说道,“但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回去了。”
伙伴…星沫回想起了靠近环城的那一带,那边有很多伽罗贫民窟,里面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小孩子。
嗯…的确不好安顿啊,那么多孩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安顿好的。
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地方,正好适合给他们住,还能找个工作呢…
星沫一琢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城堡的模样。
有了,我们的『构筑师』小姐不是正好有一座很大的房子嘛…
“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走吧,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星沫淡淡地说道。
“欸?”埃尔希抬起头,“可以吗?”
跟着…洁黛缇医生走?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念头时,埃尔希莫名一阵悸动。
暖暖的。
“放心,有吃有住,不会有白眼,”星沫对着发呆的埃尔希微笑一下,“不过,有一个小小的前提。”
“什么前提?”埃尔希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必须信仰『生命树』,”星沫换了一副空灵的腔调。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扮演着圣女的职责:
“祂是执掌生命的神明,在这片充斥着死亡的大地上,她传播着至高至善的赐福,让所有不应死去之人重新回到生命之轨上。”
执掌生命的神明…埃尔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手背上的印记。
她回想起了自己恐惧时耳畔传来的安慰,还有那在手背上勾勒的绿色光芒。
真的会有神明…眷顾并不是信徒的人吗?
埃尔希握住拳头,然后轻轻点头:
“好。”
“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吗?”星沫惊讶。
“因为我觉得,祂一定是很温柔的神明。”
埃尔希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旋即又变得有些担忧:
“可是…我很没用,没有什么厉害的技能,没办法为神明做多少事…”
“那并不重要,”星沫摇头,“你的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
“可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埃尔希小声说道。
星沫轻轻一笑:
“对于生命而言,非凡无疑是馈赠,但平凡也同样伟大。”
说完,她便没有多说什么,专心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
而埃尔希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陷入了思绪。
转眼间,洞窟的坡度越来越大,水流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星沫能够感受到空气中萦绕着亵渎的气息——这种气息她曾经在奥斯丁亲王的庄园里感受过,这是被压缩至极致的、浓郁的『反生命元素』。
这种亵渎的力量…竟然能在沙漠之下形成一条河流?
星沫驱动『生命树』的力量,绿色光芒在她的周身形成力场,令那些亵渎之力远离。
两人又在黑暗中复行十分钟,随着水流声越来越大,前方的洞窟也越来越宽敞。
最后,星沫走出了洞窟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从断崖边抬头向上看,天光昏暗,可见此处距离地面已经很远。
巨大的机械结构正悬挂于深井的正中心,那是宛若钻头般的架构,古铜色的机械在黑暗之中黯淡无光,仅可以看见鲸油管道中的蓝光在闪烁。
在钻头的正下方,星沫看见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字塔状物。
那个金字塔正缓缓地旋转着,随着它的运动,星沫看见它的四个面上都镌刻着弦法阵。
每当那弦法阵闪烁一下,深井中的黑色的液体便凭空窜起一定的高度,然后被上方的机器吸走。
“就是那个,”埃尔希指了指,“女主人说了,上面的大机器被破坏后可以维修,但下面的核心很难被摧毁。”
星沫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金字塔状的物体,便做出了初步判断:
“那是一件『圣物』。”
“圣物…?”埃尔希微微张开嘴巴。
在她的认知里,圣物都是非常厉害的东西,她这种小人物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那…那…那该怎么破坏…”埃尔希变得有些结巴。
“你的女主人难不成没告诉你怎么破坏吗?”星沫扬起眉毛。
“她…她没来得及交代完…”埃尔希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她告诉我,只要能让深井下面的什么河失常,那个东西就会被吞噬掉。”
“那样的话,整个洞窟都会被吞噬,”星沫说道,“包括你。”
“啊…是这样的吗…”埃尔希低下头。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星沫不禁叹了口气。
啊…这女主人还真是不靠谱,这不是摆明了把人当作耗材用吗…
星沫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所谓的女主人向多少人吩咐了类似的事情,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飞蛾扑火。
她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被『海洋执政官』当成了猎物,于是便拼尽一切地想要自保。
按照星沫的推测,即便营地中正在做的事情是『大贤者』授意的,这件事情也不是光彩到能够拿出来在外面说的。
『海洋执政官』威胁女主人的价码,或许便是名誉。
而她为了保住名誉,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把一名少女送下深井…
只为了抹去自己正在做的这些肮脏勾当。
“你的女主人还真不像话。”星沫淡淡地说道。
而埃尔希则像是委屈的小鹿般,低着头不敢应答。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被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抬头一看,洁黛缇医生的微笑映入眼帘:
“没关系,我能解决。”
…
奥萝菈2023萌战卡牌~
她真的超——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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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沫x奥萝菈
画师:弱虫(米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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