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搁浅之鱼 Part.13)-6k-(三更合一
在阿麦赫德的梦境回忆中偶然看见的一幕场景,却让星沫的心底泛起无边波澜。
『红月』悬挂于『白塔』之上,被牢牢地锁定。
当『长鸣星海之铃』被以特定的频率敲响时,弦被激发,红月现身。
随后,直视红月的灵压瞬间杀死了所有靠近白塔的士兵。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在3036年『艺术革命』的那场战争中帝国和法卢联军攻破了学城,『白塔』也完好无损。
因为靠近它的人都死了。
“现在你理解为什么那些帝国人那么憎恨『白塔』了吧?”
奥萝菈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红色月亮,微笑。
“好在这是梦境,月亮的灵压降低了很多,不然你又要晕过去咯。”
“『白塔』到底是什么?”星沫下意识地开口道。
在『星海教典』中,『白塔』是女神赐予凡间的圣物,是与神明沟通的媒介。
而在当代学城的体系中,『白塔』本身就是一座高阶的仪式媒介,可以通过它来观测、预测、推测出维斯塔大陆上的一切超凡迹象。
就比如说,『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
虽说教典中一直宣传着“亲自奏响『长鸣星海之铃』能够直接与女神对话”,但现世却没有人敢这么去做。
因为那涉及到极高层面的隐秘。
隐秘等同于禁忌的知识,而知识,是游离在世界阴影中的刀锋。
换言之,没有人会愚蠢到去正面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交锋。
即便身为『护铃人』,星沫也一共只听到过两次『长鸣星海之铃』被奏响。
第一次,是『十月之雨』,路修斯导师奏响铃铛,并从星空之上摘落了藏有米莉安灵魂的『星骸』。
第二次,则是刚才,她亲眼看着铃声召来『红月』的注视,并且摧毁了一切靠近『白塔』的生灵。
“在你们的世界,『白塔』是与『红月』最接近的地方,”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奏响铃铛,面对星空许下愿望,应当就能看见世界的终极了吧?”
“那终极是什么?”星沫问道。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咱哪知道啊!咱上次想要进入『白塔』,直接就被你给关到超弦法阵里去了!你又不让咱进去!现在又来问咱!”
“噗嗤…”严肃的气氛一下子破碎,星沫乐了,“可是你看,『白塔』和『红月』之间好像有某种锁定关系,那摧毁『白塔』是不是有可能引来不可预测的后果呢?”
“这个嘛…”奥萝菈嘀咕,“咱寻思咱的力量应该能把它覆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星沫眨了眨眼,“你那时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吧?『蒸汽人』事件后你才勉强恢复接近十三弦的层级,现在只有『天使』。”
“连完整的神格都没有,你怎么和『红月』对抗呢?”
“要勇敢!”奥萝菈气鼓鼓地瞪着星沫。
“勇敢不意味着莽撞,我们要谨慎一点。”星沫有理有据。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还只是圣者,但指点起天使和神明层面的博弈时却津津有味的。
感觉有点好玩。
“总而言之,阿麦赫德也是知道『红月』与『白塔』关系的人之一,”星沫喃喃道,“所以他那么痛恨『白塔』?”
“复合型仇恨叠加,”奥萝菈点了点头,“这两件事情,就是他心中的'梦魇'了吧?”
“被当作商品售卖,直视着超凡的威能却只能转身逃跑…”星沫低声喃喃道,“所以他痛恨‘雾之民’,痛恨‘女神’,也痛恨‘超凡’。”
谈话间,场景又一次恢复黑暗,变幻的形体逐渐地凝聚成如墨般的漆黑。
黑暗又一次如潮水般铺开,有仿若无穷无尽的低语从远处的黑暗中飘来。
“要来了,”奥萝菈低声说道,“方才的过程是阿麦赫德接纳自己梦魇的过程,而现在,他已经成功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垂死挣扎了。”
“那就挣扎吧。”星沫低声说道。
“需要咱帮你把他直接解决掉吗?”奥萝菈抬头看着星沫,“秒杀哦?”
“不,就当是给他的尊敬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凝神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她不觉得阿麦赫德这种残暴的屠夫需要被怜悯,不论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都不能洗清他当今的暴行。
但既然他是一名尽责的军人,那就给予他尊敬吧。
“嗡嗡嗡…”
黑暗又一次缓缓地被亮色填充,淡淡的光芒从天穹之上洒落,地面的轮廓一寸寸地填满。
海滩的场景逐渐浮现,远海之上漂浮着破破烂烂的三桅帆船,近海则有无数艘木筏正在登陆。
阿麦赫德从木筏之上一跃而下,踉踉跄跄地摔倒在浅滩的海水中,拼了命地朝着沙滩爬行。
他曾那么渴望水,他曾那么憎恨沙。
而现在,他拼了命地逃离海水,狼狈地攀爬至沙滩边,双手抓起一把泥沙,死死地握住。
在直视『红月』的那一刹那,他本以为自己的灵魂将要永远地留在彼岸了。
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从大海回到沙漠。
阿麦赫德趴在沙滩上,痛苦地哭泣了起来,浑身颤抖个不停。
将他送上海滩的浪逐渐褪去,他独自一人留在沙滩上,与大海的距离随着浪潮褪去越来越远。
一条搁浅的鱼。
“沙海啊,原谅你的游子吧…”
阿麦赫德爬了起来,目光缓缓地转向不远处的星沫。
星沫看见他曾埋在海滩上的那一半面孔已经变成了黑色,阴影与肉瘤交织的结构从朝着空中飘起,逐渐散成巨大的黑色不定雾气。
风暴眼事件中,阿麦赫德的三分之一灵魂被献祭给了『无形之雾』,以此换取他的逃离。
而现在,那三分之一的代价来了。
“…他们说我任由『伊』的子民与诅咒并行…不!”
阿麦赫德嘶吼着,黑色的虚幻触须从他的身躯上一条条涌出,与那身破旧的海军制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将永远身先士卒!”
霎时间,海滩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开来,四下纷飞的血水在空中化作黑色雾气,朝着阿麦赫德汇聚。
那些士兵早就死在了学城,死在了『白塔』之下。
他们,是阿麦赫德的梦魇。
而如今,他拥抱了自己的梦魇。
“你自称医生,但你根本不是医生!”阿麦赫德怒吼道,“我早该看出来了…你是…你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色雾气缭绕,令他的面目逐渐变得不够真切:
“…你是女神的『神选者』。”
看着逐渐陷入疯狂的阿麦赫德,星沫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
她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弹出,锋芒闪烁。
“我是你的医生,来治你的病。”
这将会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下一秒,星沫打了个响指,用音节扣动弦,制造出烈风推着他飞快前进。
看着飞速袭来的星沫,阿麦赫德抽出腰间的弯刀,嘶吼着迎了上来。
霎时间,两人的身形交错,袖剑弯刀斩向彼此——
“铛——”
爆裂的冲击在撞击的瞬间撕开空气,星沫只感觉手臂一僵硬,旋即便被震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还没摆正位置,就看见阿麦赫德打了个响指——
“轰!”
半径五米的火球以星沫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她吞噬!
涌动的火焰一下子在沙滩上掀起了风暴,就连海水也因此蒸腾,化作鬼魂般的白气。
阿麦赫德转了转弯刀,双手握住刀柄,刀面顿时涌出黑红色的烈火。
他狂吼着,朝着那团火球劈砍出一片黑焰浪潮——
“轰——”
火球再一次爆裂开来,宛若映着晚霞的长河朝着不同的支流奔涌,化作消散的云彩。
可在那火球中心,阿麦赫德没有看见少女——
“…!”
灵压袭来,阿麦赫德猛地转头,正巧看见一道影子在黑白光影之中显现在自己的身后——
——星沫在火球爆裂开来的瞬间遁入灵界,躲开了烈焰!
即便是在梦境中,灵界同样存在,严谨的空间结构从未改变。
事实上,倒不如说是“梦境之主需要这个空间拥有灵界”,所以这里才真真切切地有了灵界。
“…!”
阿麦赫德想要格挡,可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下一秒,星沫猛地刺出袖剑,闪着黑光的锋刃埋入了阿麦赫德的腰部——
“呲喇!”
霎时间,彷佛有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直直地扎入了阿麦赫德的身躯。
阿麦赫德感觉身体变得僵硬,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愚钝,似乎正在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星沫正在将他转变为傀儡。
阿麦赫德突然一阵暴怒,他的面目愈发扭曲,属于梦魇的那一半面孔上睁开了三只位置混乱的眼睛,里面纷纷闪烁起了红光:
“卑鄙的!无耻的女神信徒!”他大吼道,“你们的民族过于软弱,你甚至不敢正面击溃我!”
黑红光芒爆发开来,硬生生地将星沫推飞了出去。
这强大的威能让星沫都为之一震——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能够驱动!
他打算彻底拥抱梦魇吗?
得立刻中止他的梦魇化,如果梦魇的力量外泄到梦境之外就不太好了。
星沫快速地落地,旋即将袖剑刺入灵界,一转——
“嗡嗡嗡——”
阿麦赫德的黑色阴影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无数条影子触手从黑暗中涌出,将他的身躯缠绕。
那些全部都是阿麦赫德身上的『诅咒』,而『圣尼禄之肋』的力量,便是操纵诅咒。
阿麦赫德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一下子沸腾了起来,那些他接纳的力量彷佛一根根刺入灵魂的尖刺,让他浑身上下都感到钻心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他仰起头,疯狂地嘶吼着,梦魇化的那一半身躯竟开始自我侵蚀,黑色的雾气伴随着“滋滋”声不断散开。
就当星沫认为他即将到达极限时,阿麦赫德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太阳啊!拥抱我吧!”
歇斯底里的吼声之下,天穹之上竟真的有金光投下!
霎时间,阿麦赫德的身躯燃起了烈火,金色火焰灼烧着他被梦魇化的躯体,扭曲的触须上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阿麦赫德的意志力突破了梦境的限制,来到了最高峰!
海滩上四处喷涌出火焰,海岸线被升腾的烈火烧得不断后退,四处都是弥漫的白气。
阿麦赫德已经近乎面目全非,身躯上的黑色肉瘤扭曲且燃烧着,火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溅出。
可在他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瞳之中,星沫却一下子读懂了他所谓“文明的逻辑”。
原来就是这样,即便身躯被火灼烧,也要向那些苦难的缔造者复仇。
不论是拥抱梦魇,还是拥抱火,都是一样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择手段。
“帝王啊,你会看到我的决心!”
扭曲的“阿麦赫德”用臃肿的手臂举起弯刀,排山倒海的烈火从他的剑刃燃起,腾向天空。
然后,他朝着星沫猛地劈砍——
“轰——”
星沫一闪,遁入灵界,躲开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黑白光影刚显现,她便看见灵界被游弋的阴影所占据——
——『死之歌』进入了阿麦赫德的梦境!
它们一看见进入灵界的星沫,便奔涌着朝着她冲来。
星沫从它们散发出的气场之中闻到了恐惧的气味,它们大概很怕星沫灵体中所包裹着的“金色满月”。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丝毫没有停下步伐。
就彷佛有一个强大的意志力在它们的身后推动着。
“…!”
星沫并不打算和『死之歌』硬碰硬,当下,她必须快速地终结阿麦赫德。
她立刻跳出灵界,在海滩上空显现。
看见星沫出现,阿麦赫德再度举起弯刀,宛若流星般的火焰拖曳着梦魇的黑气,从他的身上飞出,涌向星沫。
好多弹幕!
星沫“啧”了一声,若是她携带了『圣奥洛斯之脊』,这场战争会结束得更快。
『圣尼禄之肋』是刺杀利器,却不擅长正面作战。
不过,对付一个在梦境之中垂死挣扎的战士,足够了。
“你的意志力很厉害,但你该安息了。”
星沫打了个响指,音节叩动烈焰,她的身躯立刻被烈火光羽包裹。
她快速地从天空落向地面,估算着自己与弹幕相遇的时刻。
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星沫再度将袖剑刺入裂隙,遁入灵界。
一进入灵界,她便看见『死之歌』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一次,星沫没有规避,而是直直地朝着那些『死之歌』飞去。
在即将相遇的一瞬间,她再度将袖剑刺入裂隙,浮现至现实——
“…!”
这一刻,星沫来到了阿麦赫德的面前不到十米的距离!
不是背面,而是正面。
堂堂正正——
“…!”
阿麦赫德宛若鬼魅的金色眼瞳锁定了星沫,巨大的手臂挥动拖曳着烈火的弯刀。
还没等他挥动,一颗『黑星』升起,将阿麦赫德的视野遮蔽!
“啊啊啊啊!”
阿麦赫德一阵惨叫,持刀的手落在地上,已经凝聚的火焰四下飞溅开来。
借着这个机会,星沫快速地朝着阿麦赫德靠近,手腕快速地转了几下,『圣尼禄之肋』上的黑光愈发汹涌。
就在星沫不断接近时,阿麦赫德的身上突然又长出了几只眼睛,恢复了视力。
那几只眼睛瞬间锁定了星沫,下一秒,阿麦赫德将刀刃斩出——
“呼——”
星沫低身一躲开,炙热的浪潮从她的头顶掠过,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险些燃烧起来。
没等阿麦赫德将刀刃归位,星沫打了个响指,释放了『午夜剧院』。
无数的黑线瞬间将阿麦赫德束缚,试图将他傀儡化。
仅是分毫之间,阿麦赫德便挣脱了丝线的束缚,恢复了运动能力。
但这分毫的差距,已经足够了。
“晚安。”
星沫喃喃着,举起手腕,将缭绕着黑光的袖剑直接插进了阿麦赫德的胸膛——
——正中心脏。
“呲喇!”
黑色的汹涌光芒扎入了梦魇的胸膛,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间都变得寂静。
下一秒,伴随着惨叫声,狂乱的黑光与雾气离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喷涌,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等到一切结束后,阳光又一次从天穹之上落下,洒落在沙滩上。
黑雾逐渐消散,星沫看见自己的袖剑正刺入阿麦赫德的胸膛。
不,不是梦魇化的阿麦赫德,而是那个『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
他的半边身躯宛若焦炭,可那尚存人类特征的半边面孔上却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
“我输了,”阿麦赫德嘶哑地说道,“你…生存下去。”
说完,他的身躯从袖剑的锋芒之上滑落,摔倒在地上。
黑色的丝线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扎入他的身体,每当一道丝线出现,天空中的阳光就黯淡几分。
等到周围的场景如抽丝剥茧般被瓦解殆尽后,黑暗中只剩下了被丝线束缚的阿麦赫德。
他成为了星沫的傀儡。
“你知道的,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啦,”奥萝菈在一旁嘀咕,“你要是受伤了,即便是在梦境里,咱也会心疼的哦?”
“我知道。”
星沫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躺在一片黑暗中的阿麦赫德。
她抬起头,望向奥萝菈:
“但搁浅的鱼,值得被埋在海底。”
…
在副官的认知中,治疗的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
熏香缭绕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万分模糊,时间在这样的情景下也逐渐失去了存在感。
很久很久之后,只见洁黛缇医生直起身,轻轻拍了拍那一身白大褂:
“好了,治疗完成。”
副官和贤者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挥手将眼前的熏香拨开,眼瞳中映入阿麦赫德那沉睡的面容。
『海洋执政官』的面孔不再狰狞,而是十分平静。
这一瞬间,副官甚至感觉眼前的执政官有些陌生:这位残暴的降临在往日总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他对视时感受到的威压不亚于与一直猛虎对弈,总会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可现在,阿麦赫德看起来十分平静,彷佛那些曾驱动他的仇恨与野心都已经剥离而去。
“很可惜…我还是没看清治疗过程,”贤者揉了揉眼睛,“熏香太浓了吧…”
“浓郁的熏香是正确的措施,”星沫淡淡地说道,“这能够压制梦魇的扩张,你们做得十分到位。”
贤者愣了一下,旋即恭敬地低下头:
“能得到这样的赞赏,是我们的荣幸。”
哈…看来我在聪慧堂里也算是有些名声了?星沫如此想着,将几瓶药水摆在床边的桌子上:
“十二小时一次,按时服用,他很快就会苏醒。”
“好的…感谢您…”
“既然治好了,就送我出去吧,”星沫对副官点了点头,“我还要去治疗贫民窟的孩子们。”
听到这话,副官迟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注视着洁黛缇小姐那双明亮的眼眸,他最终还是开口:
“洁黛缇医生,你如果愿意多留下一会儿,以照顾执政官阁下为名分,之后说不定能在花园内取得一席之地。”
“是啊,像您这样医术高超的医生,应当来聪慧堂驻足,将您的才能发挥到最佳。”贤者也赶忙说道。
面对两人的善意提醒,星沫看了他们一会儿,面纱后的容颜露出一个隐隐的微笑。
她拎起随身包,摇了摇头道:
“我是医生,来治病的。”
“现在,病人已经痊愈了,我就该去治疗下一位病人了。”
…
“轰隆!”
『至高赞颂者』从惊雷声中苏醒,回到了湖中亭。
他甩了甩手腕,将铁爪上的黑气甩除,胡狼面具后的眼瞳光辉闪烁。
『苍白天使』入梦的力量十分强大,但他最终还是勉强将其推出了梦境的边界。
不论那位陨落神祇为何要将自己的污染一而再、再而三地散播,都不会是什么小事。
这意味着水愈发浑浊。
“…”
“唔…”
湖中亭的地面上,伊西丝艰难地爬起身,身躯上的机关不断地发出“呲呲”的重启声,伴随着一道道蒸汽涌出。
待她恢复神智之后,便抬起头,与『至高赞颂者』对视。
她毫无畏惧,甚至流露出了憎恶的神色:
“你这个恶魔…”
『至高赞颂者』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从自己铁爪手离散开来的那些黑气。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道:
“不要与火焰缠斗。”
说完,胡狼的身躯剧烈地燃烧了起来,很快便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影,消散开来。
整个湖中亭中唯有伊西丝一人跪坐,望着那烈火消散的地方,双目发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