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白色城市 Part.3)-4k-(双更合一
立场。
听到这个词,星沫淡淡地笑了笑。
在劳拉的眼中,这位出场便轻松秒杀了包括一名『不朽者』在内的帝国小队的巫师,即便是一个轻柔的微笑都看起来有些渗人。
淡然的面容,随意的姿态,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那看起来略显迷离的眼瞳。
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有一定的距离,她只是一个观察者。
劳拉不是巫师,但作为一名警长,她自然是知晓巫师的阶级和其特征的,从这位星笙…或者“诗蔻蒂”小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可以大概推测出,她的等级至少是一名『圣者』。
一名圣者,隐藏在学城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发觉过。
『圣树教』的真实来历,究竟是什么?
“…”
看着劳拉微微锁紧的眉头,星沫继续维持着淡漠。
其实不是淡漠,是她刚发完高烧,比较虚…
所以不太想摆出社交模式…
社交很累的,尤其是对于比较喜欢安静的人而言,要摆出一副开开心心的面孔去和人交谈、打趣,实在是太困难了。
星沫本来就比较安静,更别提发完高烧后的她了。
不过也正好,星沫打算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就当提前适应了。
诗蔻蒂·阿姆菈,『圣树教』的圣女,一名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半神』。
之所以塑造这样一个拥有神秘色彩的身份,是因为星沫意识到,对抗疯狂仅靠自己是很难的。
她拥抱了一次疯狂,就在床上发了三天的高烧,脑袋都糊掉了。
根据奥萝菈的说法,这种疯狂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会反复折磨她,没那么容易散去。
能够对抗疯狂、承载神格的力量,只有一种。
那就是信仰之力。
只有信仰的力量,能够对超凡力量进行一个约束,让星沫能够更好地掌控。
而若是想要被人信仰,星沫需要打造一下…呃,用新潮的话来讲,“个人IP”。
“…我的立场,取决于你们的立场。”
过了好半天,星沫将饭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对劳拉做出了回答。
劳拉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低声说道:
“北城警署的立场自然是学城。”
“你眼里的学城,和我眼里的学城,未必是一个学城。”星沫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
“你应该多少能猜到,学城被这么简单地占领,和枫叶宫的迪赛普家族少不了关系,”星沫说道,“真相依旧藏在迷雾深处,但可以猜测到的是,伊莎贝拉·迪赛普显然是因为自身利益放弃了学城之战。”
“那么,问题就在于,你想守护的学城,是『白塔议会』的学城,还是迪赛普家族的学城,还是…”
“…人们的学城呢?”
星沫话音刚落,劳拉就“啧”了一声,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伊莎贝拉·迪赛普是个杂种,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哇噢,好会骂,感觉能处啊。
星沫维持着面容的淡漠,歪了歪头:
“所以你的选择?”
“多大能耐,揽多少事,我是个警察,我只负责保护居民,更多的我也做不到了。”
劳拉从怀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星沫,后者拒绝后,她便给自己点上:
“北城警署有一百三十五位警员,有六十一人死在了三天前的晚上,剩下的七十四人中有十五位重伤,十一人轻微伤。”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五十九个可以随时出动的警员,也就是五十九杆枪。”
“这些枪,会对着学城的敌人开火,”劳拉直视着星沫的眼睛,“不一定能全部消灭,但至少会爆开几个倒霉蛋的脑袋。”
她记得很清楚,清楚多少人牺牲,多少人受伤,叙述时的语气也很理性。
唯一不理性的,是她咬在“开火”那两个字的时候。
那一刻,劳拉·威廉姆斯警长像是一匹嗜血的孤狼,离群,却毫不畏惧地面对着狮群亮出獠牙。
星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旋即轻轻点头:
“不错。”
她轻轻揉了揉手腕,『生命树』的印记显现,劳拉警惕地皱起眉头。
“这是…?”
“『生命树』的印记,”星沫淡淡地说道,“记住我接下来所念诵的尊名,并跟着我重复。”
“理由呢?”
“帝国人很快就会来,而我没办法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们,念诵尊名,证明你的诚意,我会带你去『圣树教堂』。”
接着,星沫也没等劳拉开口,自己便念诵了起来: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祂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祂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听完这串令人感到不安的尊名,劳拉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开口,念完了这串词汇。
在念完的一瞬间,劳拉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突然跳快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拉了一下。
某种无形的联系随之建立。
劳拉正呆滞时,星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你的人带上东西准备好,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劳拉愣愣地抬起头,她对上了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看见了那眸子深处偶尔跳动一下的金光。
情不自禁地,她开口道:
“…好。”
这时,一名身穿警服、抱着文件的少女小跑了过来,对劳拉警长说道:
“警长!破译已经完成了!发信人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星沫,闭上了嘴巴。
“直接说吧,这是可以信任的盟友。”劳拉点头。
“好的。”
少女清了清嗓子,旋即说道:
“发信人是法卢人,自称是『鸢翼游击队』的克洛伊·奥古斯特。”
“她说,游击队已经到达学城附近,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
半小时后,星沫从灰白光影间走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海崖。
海崖对面,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在孤岛上矗立着,巨大的白色屏障覆盖着周围的海域,就连飞鸟和游鱼也无法通过。
悬崖边,奥萝菈正笑眯眯地看着星沫,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诗蔻蒂·阿姆菈,”看着缓缓走来的星沫,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你很会起名欸。”
“天赋,天赋。”星沫摆了摆手。
“感觉怎么样?把人拉入教后,有没有信仰之力的连接?”奥萝菈说道。
“嗯…有一点。”
星沫走到奥萝菈身旁,望着海峡对面的城堡闭上眼睛。
的确,她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扎入了她的灵魂,宛若蔓延的根茎。
通过刻意的引导,星沫发现自己能够共享一部分奥萝菈所拥有的锚了,灵体也因此稳定了不少,那种空虚感顿时消弭大半。
这也意味着,她对于“圣树教圣女”这一层身份的认知,已经十分深刻。
“挺好的,你也是时候开始培养一些自己的锚点啦。”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我?我不适合当榜样,更别说当神明了。”星沫摇头。
“那咱难道就很适合当榜眼了?”奥萝菈感到奇怪。
“…你这算是在自损吗?”
“咱的意思是!就连咱也能成为被人信仰的对象!为什么你就不能了!”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能被人信仰,是因为你的力量的确帮助到了他们,”星沫认真说道,“你引导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而我?我的力量还不够咯。”
“你也引导了不少人呀!”奥萝菈叉腰。
“哪里有?”
“咱不就是吗!”
听到这话,星沫惊讶地转头,与奥萝菈对视。
这小萝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小嘴,然后把目光移开:
“反正就…咳,嗯…小圣女,你很棒的,不要说自己不行。”
“我只是感觉…”星沫移开视线,面颊微红,“我做得还不够好…”
如果做得足够好,是不是就能多保护几个人?
自怨自艾没有意义,可自我认知需要清晰。
星沫知道不能让愧疚拖住自己的步伐,可她也不想找借口给自己开脱。
“…好啦,不聊这个,警局那边不是有个什么外面发来的电报吗?”奥萝菈转移话题,“内容是什么?”
“哦,对。”
星沫梳理了一下思绪,旋即说道:
“那是一封来自老朋友的电报,克洛伊·奥古斯特,『鸢翼游击队』。”
“K3列车上遇到的装逼犯,”奥萝菈点了点头,“咱记得她是法卢国王的后裔?对外的名字不是克洛伊·佩蒂特吗?”
“先前是这样的,但这次,她使用了克洛伊·奥古斯特的名字。”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在冬天郡事件中,克洛伊协助了星沫,并最终成功捕捉到了『红月教』的『木偶师』。
那之后,法卢人逐渐掌握了对抗诅咒之力的方法,并且一度将帝国的战线反推,这也被学城当局认为是“帝国举行需要和学城进行和谈”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随着帝国人瞬间占领学城,法卢人一下子就处于首尾被夹攻的状态。
法卢人会来援助学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前法卢国王的后裔克洛伊顶着“奥古斯特”的姓氏来援助学城,则显露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游击队,或许正以她的姓氏为宣称,要重掌法卢大权。
想要宣称,自然需要盟友,而正处于危难之中的学城,自然是极佳的盟友。
“那姑娘还挺有胆识的,虽说自大,但脑袋很清楚,”星沫淡淡说道,“援助一座在一夜之间沦陷的城市,根本就不像是理智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是蛮不错的,所以说她发电报的目的是约人见面?”奥萝菈说。
“没错,之后去见一见她吧,毕竟我们的确需要一些外面世界的盟友,”星沫叹了口气,“我不觉得让所有人都待在圣树教堂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屏障破碎,修女们顾不过来平民的,死伤会很惨重。”
“的确呀。”
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好啦,这件事情放之后再说吧,该去涅菲拉贝塔了。”
“你找到方法了吗?”星沫问。
“哈芙洱伽德特权!”
奥萝菈说着,伸手在前方劈开一道裂隙:
“这是通往『上界』的裂隙,那是属于哈芙洱伽德的空间,位于三维空间之上,维度尺上与你们的世界相比就像是薄薄的一层,但全部由纯粹的能量构成。”
“就是那种赤红色的电弧?”星沫回想起了奥萝菈树矛上缠绕的雷霆。
“没错,调动上界之力是哈芙洱伽德的天赋,想在里面穿梭,需要被哈芙洱伽德的立场保护。”
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就和你能操控『命运之弦』一样,你看,你也很厉害的噢,连『命运』的弦都能奏响,以后指不定要有多威风。”
她说这话时莫名酸溜溜的,就像是…
…自家的小孩有出息了要离开家了?
星沫淡淡一笑,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那到时候我就修改你的命运,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不是你和我在一起?”奥萝菈抗议。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不和你争,走!”
奥萝菈拉着星沫钻进了裂隙,才赤红中快速穿梭了起来。
纯粹的赤色空间里没有任何阻拦或是杂质,如同奥萝菈所说,『上界』的确是以纯粹的能量构成的空间。
这让星沫想起了阴影中的『下界』:那里面一片漆黑,却储藏着整个世界的记忆。『真相之匕』便是从『下界』中读取阴影、获取记忆。
神秘学知识又增加了呢。
思绪间,奥萝菈在赤红间再度劈开裂隙,带着星沫从上界跃出。
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腥咸气息,与人群的喧嚣。
待赤红的光晕褪去,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梅林广场上,涅菲拉贝塔的城堡矗立于眼前。
此时此刻,广场上到处都是帐篷——很显然,即便有一座城堡,容纳两个城区的居民还是过于困难了。露天广场上到处都是架锅生火的人,学生们在人群间穿梭,给难民发放粮食和饮用水。
看见这么多居民还好好地活着,星沫长舒一口气,感觉心口安定了不少。
梅林校长还是救下了不少人的…虽说家园被占领,但他们至少还活着,不用挨饿。
“有熟人来了。”奥萝菈说道。
话音刚落,星沫便听见了飞天扫帚从远处飞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扫帚上跳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星笙老大!我想你了!”
是诺博·桑莱特大少爷!学生会长!
紧随其后的,是学生会的一大群学生——他们纷纷从飞天扫帚上跳了下来,快速地将目瞪口呆的星沫围了起来。
“老大!你回来了!”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你飞走多久了?”
“老大!”
一群人吵得星沫眼花缭乱,过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看见星沫的脸色,诺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抱歉,是不是人太多了?您…”
“我没意见。”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