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当风呼啸时 Part.5）-4k-（双更合一
离开弦法阵室后，四人直接去了露台，从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丹州城。
“命运还真是爱捉弄人，”星沫嘀咕着，“居然是那个左少的妈妈。”
“更没想到丹州前知府大人的妻子居然是一名女兵。”奥萝菈也跟着嘀咕。
嘀咕二人组对了个眼神，回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左槐喊了母亲，冲进房间，在弦法阵外跪了下来。
他说了一大堆话，什么“孩儿不孝”“我好想你”之类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奇迹的事情发生了：那名被未知侵蚀的女人苏醒了过来，转头看向弦法阵外的左槐。
然后，她笑了。
她没有发疯，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那时候，星沫突然了解了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从未知的迷雾当中冲出来。
母亲总是伟大的。
“这么看来，关于未知的影响机制应该是彻底补全了。”
爱丽丝托着下巴，娓娓道来：
“一是‘联系’，和‘理智之锚’有很多相似点，在一个被黑瘴气吞噬时，黑瘴气需要首先瓦解掉这个人的联系，包括她的社会关系、感情羁绊之类的。这样的确讲得通，因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刻印有很大一部分都依赖于‘他人眼中’的自己，在这些关系被彻底扫去之前，一个人是不可能陷入‘未知’状态的。”
“二是‘时间’，瓦解一个人的存在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论是瓦解先前提到的‘联系’，还是瓦解这个人的存在本身，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推动进程。这个时间等同于那名女兵在奈何桥边的经历，只有当她过了桥，这个过程才算完成，她才算是陷入了‘未知’。”
爱丽丝讲完这一大堆后，星沫微微张开口，惊叹道：
“还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优等生讲得好。”
“你的课本知识都要忘光光啦，小沫，”爱丽丝点了点星沫的脑门，“总而言之，知道了这些机制之后，我们或许能有办法来瓦解这种‘将人沉入未知’中的状态。”
“意思是…能把被淹没的历史给重现于世间…！？”薇薇安一愣。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冰龙家系的历史可以重新公开了！
“没错，是这样，”爱丽丝点了点头，“记得囚牛说的吗？他不能出手，是因为在『未知』掩盖了这场战争伊始的情况下，如果他出手，就很容易给隔壁州的『节度使』插手的机会。”
“那么，如果说我们将‘呼啸堡率先开炮’这一事件给‘重新揭露’，让它从‘未知’变为‘已知’，是否就可以扭转这个局面，让囚牛能够出手对付『黑龙会』？”
“很棒的思路，”星沫点了点头，“如果这个构想可以实现，那多琳·杜波依斯的率先开炮实际上是给我们递出了一把刀子。”
回想起龙舟事变时的那头『黑龙侍』，星沫觉得自己很难将它快速解决掉。
那玩意儿即便被囚牛撕裂了那么多次，都能反反复复地复活，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当然，她是有办法杀死『黑龙侍』的——从薇薇安的修罗之梦中，星沫亲眼看见该隐一击杀死了一头『黑龙侍』。
这意味着，『黑龙侍』在『命运』的面前不堪一击。
从这点上，星沫觉得自己甚至比奥萝菈更克制『黑龙侍』，毕竟那玩意儿是否称得上是生命都不好说，却一定也拥有与万事万物同样的『命运』。
生命或许不会终止，但『命运』一定会终结。
可问题就在这里：星沫对命运的操纵力量是有限的，即便拥有『长鸣星海之铃』，使用『拉克希丝夜曲』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那么，谁知道多琳·杜波依斯能召唤几头『黑龙侍』呢？
所以，想要确保这场战争的胜率，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将『黑龙侍』交给囚牛处理。
“那么，咱们接下来就是要研究怎样过奈何桥？”奥萝菈说道。
“这话听得可不太吉利，”星沫有些汗颜，“不过…是这样的。”
“主要的关键应该在于‘联系’，”爱丽丝说道，“如果拥有足够的‘联系’，应该就没那么快被未知吞噬。”
“那我直接去就好，”星沫说道，“我有足够的锚点。”
“不，不行，”奥萝菈摇头，“按照咱的估计，『未知』对锚点的侵蚀是很快的，小圣女忘了自己还要升格为『天使』吗？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锚点，要全交出去？”
“至于咱，更是不太可能这么做，”奥萝菈挠了挠下巴，“咱倒是可以弄一大堆锚点拴住自己，可问题在于，那个空间明显是『龙主』的领域，咱一进去，祂肯定要蛐蛐咱，不可能顺利的。”
“那就让我去吧，”薇薇安站了出来，“我没问题。”
“你又没有锚点，”爱丽丝有些焦急，“不行的，你别热血上头。”
“那里面藏着冰龙家系的回忆，我有义务想办法把它弄出来！”薇薇安的声音大了一些，“我不会莽撞，我会听话，但是必须得是我！”
“小龙好吵好吵，”奥萝菈捏出一把藤蔓扇子扇风，“你不要求咱也会让你去的，但是先听咱说完嘛。”
“你说。”薇薇安立刻乖巧。
“首先，咱们需要想办法搞定足够多的‘联系’，”奥萝菈点了点头，“根据咱的预估，这种‘联系’并不需要和‘理智之锚’一样拥有强烈的羁绊作为基础，比如‘信仰’‘爱情’什么的。”
“这种‘联系’可以是单纯的‘知晓’关系，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人认识你，与你产生足够的交集，‘未知’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吞噬你。”
“足够的‘联系’这一条，还是比较好处理的。”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怎么处理？”星沫歪了歪脑袋，“找群众演员？”
“那多麻烦呀，咱们讨论的可是上千乃至上万的联系，没那么简单哦。”
奥萝菈叉腰，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要找这么多帮手的话，咱有可多的小植物了！和它们建立一下关系很难吗？”
听到奥萝菈这么说，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圣树森林的那些神奇小植物。
好吧，说实在的，那根本就不是小植物，是大植物，以及超级大植物。
比如那个藤蔓小猫哈基米。
“它们…也能算是联系吗？”星沫弱弱地问。
“怎么不能了！不要看不起小植物呀，”奥萝菈气鼓鼓，“不管怎么说，总得试试看对不对？”
“的确。”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可行的一种办法，在“联系”不如“锚点”那般复杂的前提下，奥萝菈确实是能够以最快速度批量制造出“联系”的存在。
“那么，开始实验吧。”星沫打了个响指。
…
半小时后，圣树森林的中央空地。
当薇薇安穿过裂隙后，第一眼便看见了数以万计的红色光点在空中闪烁。
细细一看，那些光点实际上是一颗颗眼睛——或是悬挂在树干上，或是长在巨树的躯干上。
它们全都看向初入森林的一行人，眸子里闪烁着“和善”的光芒。
“小植物…”薇薇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和邪神同流合污呢。
而爱丽丝则是饶有兴趣地蹲下身，伸手去逗弄一只跳过来蹭蹭的藤蔓小猫。
“你有好多眼睛呀。”爱丽丝笑眯眯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学姐，我觉得你更适合当邪教圣女。”星沫吐了吐舌头。
“女神的圣女就是咱的圣女，你们都一样！”奥萝菈叉腰，“活之歌！来点音乐！”
伴随着一阵鼓点声，丛林间响起了敲击的乐曲。
是藤蔓砸上木桩，是微风刮过细叶，是河水温婉奔流。
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竟化作一曲欢快的交响乐，令丛林间的阴郁气息一下子散去不少。
奥萝菈跳着欢快的舞步，旋转至林地中央，又打了个响指。
百米巨树的树干上垂下树根细细的柳条，上下不一地排比着，化作一座倒悬的仪式台。
“爱丽丝，样本。”奥萝菈伸手。
爱丽丝取出『占星摆』，丢给奥萝菈。奥萝菈轻松接住，旋即将灵摆丢向那些柳条。
细密的柳条缠住了灵摆，就宛若某种机械般围绕着灵摆旋转了起来。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中浮现出翠绿色的波纹，淡淡地构成一串串符号。
奥萝菈的视线在那一串串符号间快速扫过，她伸手一捏，捏出了一段翠绿色的光段，然后将其捏碎。
“嗡…”
伴随着细细的轰鸣声从空间之下响起，那些柳条快速朝着周围扩散开来，化作多重圆环。
而在那些柳条的中心，一团漆黑逐渐显露。
是黑瘴气。
“这就是『未知』的力量啊…”奥萝菈看着那些翠绿色的符号，轻声嘀咕，“嗯…的确挺特殊的，构成它的灵力特征是一种类似于『反生命源质』，却又全然不同的事物。单一元素对灵界并不造成灵力交换效应，但组合在一起却连通了某个不是灵界的特殊空间。”
“也就是『奈何桥』所处的那个空间？”星沫抬头看着那些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嗯，确切地说，应该就是『龙主』的神国了。”
听到奥萝菈的话语，一行人略显惊讶。
“你的意思是…『龙主』就在那个空间里？”爱丽丝问道。
“那岂不是可以进去把祂干掉？”薇薇安的发言依旧十分龙类，“我做不到，小树总能做到吧？”
“没这么简单，”奥萝菈摇了摇头，“这片空间…大部分都由『未知』构成，换言之，即便能够进入外层神国，也无法确认『龙主』所在的位置。”
嗯…果然，想要杀死一位神明是没那么简单的啊…
不过，按照月尘所言，左上堂逃跑的时候将一份卷轴带给了多琳·杜波依斯，据说那份卷轴里就记载着如何让『龙主』归来的办法。
只要能够打下呼啸堡，夺取那份卷轴，然后照着那份卷轴反着来…
…应该就能找到如何压制『龙主』，甚至干掉祂的办法了。
真是不得了啊…随便想点什么就是“干掉神明”，星沫你也是有出息了。
如此脑补着，星沫蹲下身，抱起一只哈基米。
“那么，我们开始吧。”她点了点头。
“没问题。”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霎时间，成千上万道绿色丝线牵连至哈基米的身上，让它的身形一瞬间变得有些耀眼。
“现在，整座圣树森林的‘联系’都牵在了小猫的身上，”奥萝菈说道，“好了，哈基米，上吧！”
“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
小猫喊着莫名其妙的词汇，一个飞跃，冲进了那团黑色瘴气当中。
下一秒，无数绿色的符号在空中排列开来，密密麻麻地遍布了上百米的空域。
“这些是和哈基米相关联的所有‘联系’，”奥萝菈解释道，“我们可以直观地观察‘联系’的流逝速度。”
星沫紧紧盯着空中的那些字符，从哈基米进入黑瘴的那一刻，字符就从最下方开始衰减，快速地缩短。
五秒过去了，缩短的进度到了三分之一。
十秒，三分之二。
十五秒…
“啪。”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哈基米从黑瘴中跳出，落在地上。
它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眼瞳中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甚至显得有些混沌——这是超凡失控的前兆。
“结果出来了，”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以『圣树森林』的量级，在无任何适格特征的情况下，可以支撑一个四弦阶左右的生命体在『未知』领域中存在十五秒。 ”
“根据超凡等量带算法则，如果是薇薇安去的话…”
奥萝菈快速地心算了一会儿，旋即给出了答案：
“薇薇安差不多可以在被整个圣树森林联系的同时，在『未知』领域存在四十秒左右。”
“算上爱丽丝作为理智之锚，这个存在的时间可以到达五十秒左右。”
奥萝菈得出结果的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十秒，要打败一名『无常』，还要穿过奈何桥、到达三生石，然后将一段隐秘的历史解封。
先不说别的，五十秒还是单程的时间，算上往返，薇薇安需要做到这些事情的时间大约在三十秒左右。
这听起来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
在众人的注视下，薇薇安吞了口唾沫，看起来有些紧张。
然后，她彷佛下了决心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能做到。”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沫，轻声开口道：
“小沫，帮我训练，帮我变强吧！”
“…欸？”
星沫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爱丽丝，最后目光才落在薇薇安脸上。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