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玄幻小说 >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 第444章 寻鳞 Part.10)-4k-(双更合一
    第444章 寻鳞 Part.10)-4k-(双更合一

    看着那些以供奉之姿跪在自己面前的苍白之物,薇薇安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还给我跪下了?

    之前遇到那半神阶的苍白之物时,它可是拼了命地战斗,还把薇薇安逼到使用真理之弦的境地。

    而现在…这些家伙却和乖乖的小狗一样,往地上一跪?

    “…”

    薇薇安走到一个苍白之物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打量着这彷佛吃错了药的家伙。

    “你没事吧?”她小声说着,拿手指戳了一下那苍白之物的脑袋。

    那苍白之物和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薇薇安又连续戳了好几下,才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没有敌意。

    “奇了怪了…难道是因为我的血脉吗?那为什么最开始要对我发起攻击呢?”

    薇薇安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抿着嘴唇,脑海不断倒带。

    想着想着,一幅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真理之弦!

    薇薇安打了个响指:对了!那些苍白之物是在她使用了真理之弦后才开始臣服的!

    至于试图将她抓进雪地里的那些怪东西…应该也不是对她有敌意,大概率只是本能地对真理之弦的出现做出了反应。

    没想到啊…真理之弦竟然有着让这些怪物臣服的力量。

    薇薇安运转体内的灵力,快速检索了一下灵体,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伸出手,捏住一缕缕冰蓝,放到嘴边轻声道:

    “带我去君山之巅吧。”

    果不其然,伴随着她的命令,苍白之物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对着她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然后,它们便转过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我该跟上去吗…?薇薇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下那些怪物,顿时感觉有些荒谬。

    这可是一大堆圣者阶的怪物啊…结果就这么按照我的指令行事…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薇薇安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小心谨慎地跟上去。

    毕竟,她也没时间硬耗着了,而既然这些怪物不会随便攻击…

    “呼…”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便迈开步伐,走进了茫茫风雪当中。

    …

    漆黑的房间内,伴随着一盏盏灯在墙面上亮起,森严斑驳的钢铁墙壁显露在星沫的视野当中。

    她推着程海花走进房间,看着那墙壁上挂载着的武器,一时间有些唏嘘。

    “这些都是您当年用的东西吗?”星沫嘀咕。

    她几乎可以看见所有种类的言夏武器,从冷兵器,到一些蒸汽驱动的火枪、短炮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

    “算是吧,老人总是怀旧的,所以有些收藏癖也没什么吧?”程海花淡淡一笑。

    “程主帅,这可是您的房间隔壁哦…”星沫嘀咕。

    不得不说,星沫脑海中对程海花的第一印象已经彻底消失了,她原本认为这位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应当是那种智多星类型的,毕竟她的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超凡气息,更像是那种坐镇于后方的军师。

    可现在,经过这些短短的相处之后,星沫看见了程海花身上武德充沛的那一面。

    怪不得她能成为囚牛口中的“大人物”,以凡人之躯征战于屠龙前线这么多年,甚至在杀死冰龙帝的战役中拥有重要功绩的女人,这等丰功伟业,可不像是肉体凡胎能够做到的。

    但她的确做到了。

    “我每天晚上的梦里都有血腥味,即便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过完整的梦了,好好地睡一夜对我而言已经成了奢求。”

    程海花微笑着,眼神中尽是和蔼。

    “来,给你看看…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东西…”

    在程海花的示意下,星沫推着她来到了房间的另外一头,那里摆放着一张简陋的书桌。

    程海花从书桌上拿起一个遥控,轻轻一按,房间的墙壁便轰鸣了起来。

    “嗡嗡嗡…”

    星沫转过头,只见房间尽头的那面墙正一分为二,淡淡的雾气从那墙壁背后流淌而出。

    伴随着淡淡的灯光亮起,墙壁后方的事物也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玻璃罩,由铅灰色的细钢装裱,内部有冰蓝色的云雾在流淌。

    而在那冰蓝间,星沫看见了一柄断枪。

    那柄短枪的头部像是某种原始水晶,只经历过粗糙的打磨,上面缠绕着两根银色锁链,短枪的中后端已经断裂,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可即便如此,当那短枪出现的刹那,星沫却感受到了汹涌的灵压袭来,令她一名半神都有些心神不稳。

    “那是一件天使阶的圣物,”一直没有开口的奥萝菈淡淡说道,“一头龙的牙齿。”

    “不错,您的目光很准,”程海花微微点头,“那便是『冰龙帝』凝出的圣物,我们利用那个杀死了祂。”

    杀死冰龙帝的长枪…星沫呆呆地看着那翻腾的苍蓝,自然知晓那其中有着怎样澎湃的力量。

    真理领域的圣物不同于命运领域那般致命,可它独有的“定义”之力却是能够将很多变化纷飞的战局给限制住,让事情的发展回荡于一定的范围内。

    某种程度而言,真理与命运相辅相成,却又有着不同的职能。

    若是要杀死一名真理领域的高位格存在,用真理领域的圣器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柄真理之枪的力量在历史的场合当中已经散去了不少,在杀死了冰龙之帝后,它本身的力量就削减了大半,如今也只剩下一个壳子。”

    程海花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星沫:

    “我将这件圣物托付于你吧,如今它放在这儿也不过是个展品,但若是对上那头重生之龙…它说不定还会有些作用。”

    “交给我吗…?”星沫一愣,旋即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确有一些想法:若是这件圣物本身的力量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个不错的壳子,那只要找到能为它注入力量的手段就好了。

    比方说…将它打磨成一颗子弹,然后塞进『新月』。

    那柄月尘给予的左轮本就具备能够动用真理的力量,若是将这柄枪做成子弹,利用『新月』为其注入真理领域的力量,那想必一定能够打出不错的效果。

    结果到最后…月尘给我的武器…我要用来对付他啊…

    星沫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一愣,脑海中似有金色符号闪过。

    这也是注定的吗?

    “…”

    星沫正发呆时,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那头冰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用自己的力量打造了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

    “这么多年,我倒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程海花淡淡一笑,“也算是有了我自己的答案吧。”

    “您说。”星沫回过神来,认真聆听。

    程海花微微点头,旋即娓娓道来:

    “你们也知道,当初与『炎尊』一战,若不是『冰龙帝』从永暗之渊当中获得了龙主和九子的力量,祂几乎是必定要战败的,火龙在言夏的势力当初空前强大,他们烧杀抢掠,将人类当成毫无尊严的牲畜,所经之地寸草不生。”

    “那时,那位古老的帝王陷入了迷茫,祂知道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战胜入侵之龙,却也不忍看着山河染血,日月无光。”

    “最终,驱使着祂去触碰那禁忌之力的,其实是那颗为了让天下太平的心。”

    “或许,在祂超凡失控的终末,祂的那颗心又重新燃起,并以莫大的觉悟,缔造出了能够杀死自己的圣物。”

    程海花说着,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身为龙王的义务告诉祂,祂必须要让冰龙家系延续下去,若是没了自己,冰龙又怎能安生呢?可身为天下君王的身份又告诉祂,祂不能任由自己被深渊之下的恶龙夺舍,若是那未知之力上浮至言夏,天下苍生皆会沦落于『黑龙会』的手中,历史将成为他们手中的玩具,任由他们掌控。”

    “或许,正是这种义务与义务之间的冲突,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要掷出这千古第一豪赌。”

    “祂赌人类会因祂的牺牲而动容,不去干涉冰龙家系的生存,祂赌这天下苍生会因祂的死而从此太平,不再有灾祸横行于人间。”

    “当年,我直视着那位帝王冰蓝色的竖瞳时,里面流露出的大概便是如此的情感吧。”

    程海花说完,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

    而星沫则是轻声道:

    “但他赌输了。”

    “所以,神罚将至,”程海花微微一笑,“这也是为何『古龙狩』在丹州大开杀戒时,『人言堂』并未进行任何的阻碍,我们都知道,那是必然到来的惩罚,『黑龙会』作为帝王之死的受益者,却在多年之后打破了誓言,肆意对冰龙家系屠戮。”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贪欲染上心头的刹那,那潜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理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冰龙帝究竟将什么留在了君山之巅?”星沫忍不住又问道,“只是祂的逆鳞吗?”

    面对这个问题,程海花微微一笑,旋即轻轻摇头:

    “或许,是比那逆鳞更加珍贵的东西吧?”

    …

    君山,风暴凛冽。

    随着逐渐进入山巅之前的最后道路,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步伐迈得愈发艰难,眼前的雪暴不只是自然层面的雪暴,同时也是一场灵界的风暴,每一股寒风都带着汹涌的灵力,让薇薇安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吹走了。

    在这样一场极端的风暴当中跋涉,自然是不会有多好受。

    可那些苍白之物却是丝毫没有被诶风暴阻滞,它们十分淡然地行走于风暴间,如履平地,让薇薇安甚至有些…自卑。

    她可是冰龙欸,冰龙,居然爬雪山爬不过那些个怪物!

    在暴风雪中行走得越久,薇薇安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恍惚,迷离的视线间,回忆一寸寸地涌上心头。

    其实,直到现在,那些冰龙家系的记忆对她而言也显得稍微有些遥远,一面墙壁依旧阻隔在薇薇安与薇薇安·夏之间,前者是学城的『护铃人』,后者则是冰龙家系的末裔。

    这种身份认知问题就仿若一层淡淡的迷雾,萦绕着薇薇安的心间,让她有些迷茫。

    事实上,身为冰龙家系的后裔,薇薇安发自内心地知道珀洱塞斯·夏所做的一切是正当的,虽说屠戮那些无辜人是绝对需要谴责的,但他的复仇并非率先开始的暴行,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正当防卫。

    若不是有过在学城生活的那段时光,薇薇安恐怕会在记忆唤醒的那一刹那便加入珀洱塞斯的行列,去对那些让她们家族陨落的凶手进行复仇。

    可她不是那样的一头龙,她是龙,却也是人。

    若是将仇恨这样一环接着一环重复下去,又能怎样呢?今日,她杀死黑龙会,杀死无辜的人类,明日,那人类又来讨伐恶龙,将她杀死。若她有后裔,那后裔便又去找人类复仇,环环相扣。

    仇恨的锁链一环接着一环,直到有一方被彻底消灭。

    她又想,这样的轮回又有何稀奇的呢?在文明发展的过程当中诞生了多少仇恨,斩草除根之事难不成少了吗?

    去思考这些,会不会显得有些幼稚?

    去试图打破这些,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

    “…”

    紊乱的思绪间,薇薇安发现前方的苍白之物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只见茫茫风雪当中有两道巨影伫立着,冰蓝色的火焰在风雪间燃烧着,宛若两颗苍蓝色的星辰。

    那是两个巨大的苍白之物,大概有十多米高,面孔之上的冰蓝竖瞳中燃烧着让人胆寒的冰焰。

    从它们那汹涌的气息来判断,薇薇安估计它们都处于高位格半神左右的级别,甚至隐隐之中触碰到了天使的门槛。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难怪『节度使』这么多年了还没把君山之巅的东西拿走,他们打得过这些苍白之物吗?

    “…”

    两个巨大的苍白之物低下头颅,注视着在她们眼中宛若小兽的薇薇安。

    然后,在薇薇安惊愕的注视之下,他们缓缓地弯下腰…单膝下跪。

    而那些带领薇薇安来到此地的苍白之物也跪了下来,像是宫殿门口迎接君王的石像。

    “…”

    薇薇安张开嘴巴,一时间感叹于自己的排面。

    好家伙…好个好家伙…

    这阵仗…多少有点太夸张了吧?

    如此想着,薇薇安吞了口唾沫,旋即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从那些苍白之物间穿过。

    一步步地走向那山顶之上的破碎拱门,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待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