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亢龙有悔 Part.9）-4k-（双更合一
逆鳞解放，龙威现世。
冰蓝色的火焰在五彩斑斓的光晕间快速喷涌而出，将薇薇安的躯壳吞没，唯有那冰蓝的竖瞳在光焰间如星辰般璀璨。
『君山颂歌』在这一瞬间增幅了数百倍，灵力雪暴将冰面上的螭吻眷属尽数摧毁，它们甚至来不及看见过程，便被刀刃般的雪风撕成了无数分散的粒子。
雪暴与猩红风暴对撞着，疯狂的解放下，这片天地完全化作了两位龙王的战场！
“…”
不远处，深红旗舰上，被打至跪地的睚眦惊愕地转过头，望向身后那两股相撞的风暴。
“君山颂歌…和猩红之穹…”
在他的身后，巴哈姆特望向远处的目光也有些惊讶，她认出了那灵力雪暴的塑造者，并感到不可思议。
“那头小冰龙，居然到了这等地步？”巴哈姆特喃喃道，“是『冰龙帝』那老不死的逆鳞吧？呵，将那种东西的疯狂都解放开来，她是不要命了？”
“她会分裂！会被摧毁！”睚眦大喊道，“等着看吧！她…”
没等睚眦说完，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就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狠狠地按进了深红旗舰的甲板当中。
巴哈姆特甩了甩拳头，龙首微微垂下，落在睚眦的耳旁。
“她是什么下场，我不在意，”巴哈姆特的嗓音很低，“不过…你的话…恐怕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
阿卡德米号的舰桥上，看着那爆发开来的风暴，奥萝菈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两个天使阶弦魔法的对撞，”她上前两步，“看来咱也不能干坐着了，如果超凡失控，这片大海上恐怕活不下来几个人。”
“薇薇安失控了？”星沫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那苍白的风暴。
“暂时还没有，咱能感觉到约束，”奥萝菈摇了摇头，“但这种约束…很微妙，她几乎是游离在失控的边缘了。”
失控的边缘…看着那苍白的雪暴，星沫的心底逐渐紧张了起来。
她尚不明白那逆鳞当中所蕴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但从之前薇薇安战斗时的表现来看，若是她彻底失控，那些外溢的疯狂远远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随时准备出手吧，”星沫低声道，“不过，相信爱丽丝学姐…”
爱丽丝和薇薇安之间的理智之锚，是远超常人的。
就这一点而言，星沫绝对信任爱丽丝学姐。
“…”
雪暴间，爱丽丝艰难地握着『晨曦之剑』，喘着粗气。
她能感受到灵魂连接正在被挣脱——薇薇安正在离她而去，越来越远。
“薇薇安…”
她按住胸口，将灵魂感知全部凝聚在心脏，不断地强化着那愈发微弱的联系。
不远处，阮莉莉和啸龙家系的所有成员也立刻做了类似的事情，虽说他们的联系远远不如爱丽丝和薇薇安这般直接，如今薇薇安已经成为了冰龙家系的希望，对啸龙而言，她是唯一的君王。
而几乎是的同时，所有苍白之物突然静在了原地，一同抬起头，眼窝中的冰蓝鬼火一下子猛烈燃烧了起来。它们与薇薇安后颈上的逆鳞连接在了一起，这是『冰龙帝』为了应对意外情况进行的准备之一——让苍白之物充当临时锚点。
“咔咔咔…”
在无数锚点的约束下，苍白之龙疯狂的眼瞳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澈，宛若风暴洗过污浊的苍穹。
利用这突然回归的理智，她猛地一伸利爪，将风暴的力量汇至一点。
完全陷入疯狂的螭吻自然不可能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只是不断地增幅着风暴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风暴的一角正在悄然开裂。
在平衡点崩裂的刹那，『君山颂歌』撞破了『猩红之穹』的防线——
“咔擦。”
“轰————”
苍白撕开猩红，瞬间作用于螭吻那被猩红包裹的身躯之上，将那星云状的超凡源质震开。
一道白影穿过风暴，前爪死死地抓住了螭吻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朝着下方一丢——
“轰隆！”
螭吻长长的龙躯摔在冰面上，龙鳞爆开，黑血飞溅。
苍白之龙紧接着他落在地面，一只爪抓起他的脖子，另一只爪子握成拳，朝着他的脸便是一击——
“轰！轰！轰！轰！”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每一拳打在螭吻脸上时，狂暴的冲击波便迸发开来，将冰面生生刮去一层。每一拳都将螭吻脸上的外骨骼撕开，白花花的物质爆涌而出，伴随着点点漆黑。
“轰！”第五拳，螭吻的一颗眼珠飞了出去，眼眶中喷出猩红，在空中刚要成形，就被冰焰灼成灰烬。
“轰！”第六拳，螭吻的龙躯不再挣扎，黑血顺着躯体流下，落在冰面上。
“轰！”第七拳，苍白之龙将螭吻生生地按在地上，旋即一爪按住他的脑袋，另一只爪子抓住他的尾巴，朝着两边用力撕裂——
“噗嗤！”
猩红的内容物被薇薇安尽数吞噬，螭吻发出一声无比凄惨的龙鸣，疯狂的眼神快速变得空洞。
“薇薇安在吞噬螭吻，她要彻底杀死他！”星沫一惊，“可如果这样的话…她会升格为疯狂的天使！”
“要阻止她吗？”米莉安倒吸一口凉气。
“不，已经…太晚了…”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薇薇安将螭吻身躯中流淌出的猩红物质吞没，然后将那已然变得空洞的龙首按在冰面上，用拳头疯狂地轰击。
“…”
“轰！轰！轰！轰！”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后，薇薇安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的血泊之上，已经回归了人的形态。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拎着螭吻的残躯——他已经化作了残破不堪的人形，面目全非。
幻境。
“你吞噬了我…”螭吻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呵…多么残暴…优雅…美丽…你终于想起来了，你是龙，而不是人…”
“你的废话真多…”
薇薇安松开手，任由螭吻落在血泊里，站起身。
她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残破身躯，复杂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从『冰龙帝』的陨落，一直到冰龙家系的灭亡，螭吻一手操纵了这一切，在暗中将言夏九州侵蚀殆尽。
他秉承着龙之逻辑，将疯狂视为唯一的准则，以残暴和灭绝为唯一的手段。
而如今，他死在了冰龙家系的后裔手上。
“你真可悲，”薇薇安摇了摇头，“若是你不求赶尽杀绝，直到今天，哥哥和我可能都只是平凡的小龙…”
“不求…赶尽杀绝？”螭吻悲凉一笑，“呵呵…看来我高看你了…你还未成为龙…”
“你定义中的龙早就死了，”薇薇安冷冷说道，“无尽的疯狂和贪欲，带来的是注定的灭亡，正如如今的你一样。”
“是么…？”螭吻低笑，“我们从未决出胜负，只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吧，吞噬我，然后把你的利爪对准重生之龙…你不是想要复仇么？那便连带着我的力量一起…把牙齿嵌入他的心脏…”
“别痴心妄想了，”薇薇安淡淡一笑，“你引导我吞噬你，不过是想让我升格为疯天使，想让我将你的疯狂延续下去…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如此说着，薇薇安起身退后两步。
看见她的举动，螭吻的眉头微微皱起，瞳中猩红闪烁：
“你要放弃升格为天使的机会？我可是最接近天使的龙王，你已吞噬了我，只要将那些力量掌控，你将获得与重生之龙一战之力…没有我的力量，你无法杀死月尘…”
“你不会再有机会渗进历史的阴影当中了，”薇薇安摇了摇头，“扩张的贪欲，从我这里停下。”
“没有贪欲，何来进化？”螭吻怒吼。
“克制之道，乃长久之道。”
薇薇安说着，一伸手，『君之谏』出现在她的手上，玄冰在剑身上蔓延。
见薇薇安这般举动，螭吻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毁掉我，你就会失去唯一的机会！”他低吼道，“来吧…吞噬我，然后杀死重生之龙！你不是想要报仇么？你…”
“咔！”
剑刃刺入螭吻的喉咙，鲜血飞溅，又立刻被玄冰凝固。
他的身躯一寸寸地被玄冰冻住，逐渐化作一尊冰雕。
“潜龙勿用，亢龙有悔，”薇薇安轻喃道，“先帝深谙驭世之道，这才以仁慈治世，将人类也视为自己的子民…”
“而你，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咔擦。”
玄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四下飞散。
一阵光晕亮起，薇薇安低下头，只见她脚下的漆黑血泊正在逐渐变得清澈，五彩斑斓的霞光从那遮蔽一切的漆黑中浮现，一点点析出，如星辰般悬挂于她的周身。
从这一刻开始，真正掌管着『黑龙会』的神死了，那潜伏于言夏历史阴影中的黑暗也彻底消散。
“…”
与此同时，在冰面上，爱丽丝正抱着苍白的巨大龙首，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下颚。
苍白之龙正趴在冰面上，身躯上不断涌出猩红的星云状物质，那些物质在空中扩散开来，旋即被冰蓝色的火焰灼烧殆尽，一点不留。
时不时地，苍白之龙便会发出一声闷哼，显得有些痛苦。每当这时，爱丽丝便用手轻轻抚摸她那苍白的鳞片，低声道：
“乖…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的猩红也被吐出，随着一道冰蓝色的猛烈灼烧而彻底化作虚无。
苍白色的巨龙睁开眼睛，茫然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神智的光彩。
她注视着眼前的爱丽丝，竖瞳微微一颤，身躯立刻被冰焰包裹，旋即化作身躯纤弱的少女。
看着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少女，爱丽丝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
“大变小龙！”
“很…很危险的…”薇薇安有些不满地看着爱丽丝，“万一我真的失控了，伤害到你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爱丽丝为薇薇安捋顺头发，“你一直是很乖的那种小龙。”
“我不是小龙！”薇薇安鼓起腮帮子！
“…”
远处，阿卡德米号的舰桥上，看见薇薇安彻底复原，星沫终于松了口气。
“真厉害啊，没有受到诱惑，硬生生地把螭吻的超凡源质都排出来了，”奥萝菈嘀咕，“这种诱惑，一般人可抵御不了。”
“她还有牵绊呢，”星沫微微一笑，“如果她选择容纳那些超凡源质去复仇，就再也见不到爱丽丝学姐了。”
“爱情真好啊，”米莉安摇头晃脑，“小沫，你会为了小树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当…当然会了！”星沫瞥了一眼米莉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嘿嘿，爱情让你们都变成傻瓜咯。”米莉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明明就是变得更清醒了，”星沫伸手捏了捏米莉安的脸，捏得后者“哎哟哎哟”地叫，“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强取豪夺，只会失去本就拥有的一切。”
“…”
后方，深红旗舰上，睚眦已经被锁链完全捆住，陷入昏迷。
他的舰队已经被完全摧毁，深红旗舰则是被璃都舰队控制住，等待后方将他接走。
空中，龙王巴哈姆特悬挂着，神情复杂地看着下方的冰面。
“妈的…那小冰龙也太恐怖了，”她低声说道，“这种诱惑，换我就直接吞下去了，先得到力量再说，管什么理智不理智…”
“看来，那老东西的治世之道也并非一无是处，”一旁的火龙长老轻笑，“灵智这事物啊…说它限制了力量，也的确限制，但也不能说它一无是处，若是用来引导，你看…就连螭吻这等存在也落了个如此下场…”
“也有运气好的成分在吧？”巴哈姆特不屑地摇了摇头，“要是她没那个小女朋友，她做得到约束理智？”
“呵呵…这便是机缘与奇遇了啊…”
“…”
这时，远方的海平线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威压，巴哈姆特猛地抬起头，只见一道巨影的轮廓愈发明显。
天空中的海云萦绕着那扇巨门，冰蓝色的光晕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逐渐勾勒出门上的骸骨。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龙类都听见了一阵呢喃低语：
“…龙啊，弦月的子嗣，既已见龙门之威，何不俯首称臣…”
“…”
骸骨之门前，那苍白骨海堆砌而成的阶梯之上，月尘回过头，望着远海的浮冰。
他亲眼目睹了螭吻被杀死的全程，目睹了那头冰龙抵御住无穷无尽的疯狂，嘴角不禁微微勾勒。
“来吧，目睹我成为新生的弦月，”他喃喃低语，“看那红月的光辉，能不能盖过暗月的苍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