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混沌之都 Part.4)-4k-(双更合一
果不其然,彼恩神会属于时之子嗣的布局。
这就意味着这里可能留下了子嗣的眼线。
当然,既然到目前为止彼恩神会的人都没有认出星沫,那么就意味着那些时之子嗣在回到过去之后暂时还没有回来过。
这段时间差,依旧有操作的空间。
接下来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想办法套出那道时间裂隙的位置,然后顺带把整个神会摧毁。
“…”
星沫打了个响指,淡淡的绿光弥漫开来,让周围的人眼神一阵迷离。
瑟克斯满意地看着星沫喝下泉水并虔诚地祈祷了起来,低声道:
“喝吧,喝吧,喝完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事实上,星沫并没有饮下泉水,她只是利用奥萝菈的权柄,让所有人都梦到了她喝下泉水的画面。
“信徒,念出你的名字!”瑟克斯的声音很庄严。
“洁黛缇·李。”星沫低声道。
瑟克斯举起权杖,轻轻一敲,漆黑的气息在星沫身上流淌开来,没入了她的灵体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乖乖听话的傀儡了…瑟克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
看着在梦中流口水的瑟克斯,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背。
将梦境与现实衔接,星沫对瑟克斯开口道:
“接下来呢?我该怎样才能成为暗精灵?”
“你…”瑟克斯犹豫了一下,“给我看看你使用『真言』的模样吧。”
虽然得到了情报,但瑟克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姑娘真能那样流利地动用『真言』?
星沫自然也没有辜负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指向柱廊对面的一根柱子:
“『破碎』,『凝固』。”
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吐出的瞬间,那柱子爆裂开来,旋即又快速地凝固在冰晶里。
一来一去,星沫根本没有显露出任何疲态,看得教堂里的信徒们大为震惊。
“…就连大祭司都需要用法杖辅助,可她…”
“…她的血脉无比纯粹!她是至高的!”
“…”
星沫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瑟克斯,果不其然,她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了转瞬即逝的不悦——他不喜欢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
但接着,瑟克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你的血脉十分优秀,可否为信徒们再次展示一下?说不定信徒们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什么,从而更好地掌控暗精灵的力量。”
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来,说成是信徒们想要看呢。
星沫淡淡一笑,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接着,她又连着演示了十次『真言』,每一次都换一个词汇,看得信徒们情绪愈发高涨。
作为『真理』的掌控者,『真言』这种对真理的下位运用对星沫而言根本就不是事儿,早就不像之前那样只能作为辅助手段了。
连着说一大堆,她的灵体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等到星沫演示了老半天,信徒们都要喊她为神了,瑟克斯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制止这个局势。
“可以了,洁黛缇小姐,你完全有资格成为彼恩神会的牧师。”
瑟克斯走到星沫跟前,庄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星沫,然后举起权杖。
“以暗之权杖的名义,从现在开始,你将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一名侍奉暗精灵的高等牧师。”
“那真是太好了。”星沫点头。
“明日,我们将前往旧日王都,为你举行仪式,如果你受到暗精灵之血的庇佑,说不定可以得到圣坛里的『半神灵药』…”
瑟克斯显然认为自己给星沫开出了很棒的条件——那可是『半神灵药』,哪个圣者不想要呢?
而星沫也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
将明日的集合地点告知后,瑟克斯将星沫请出了神殿。
目送教徒们离开,约翰凑了上来,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的暗精灵血统要比我们更加优秀!”约翰低吼道,“这样下去,你我的位置都没办法保住!”
“所以我们明天带她去圣坛,”瑟克斯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将她的血抽出来,我们两人分食。”
“你觉得她会给吗?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来头,万一是『信使』用来试探我们的人呢?”约翰走到石座旁。
“你以为我没想到?”瑟克斯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弟,“放心吧,她不是纯血暗精灵,否则我的权杖早就告诉我了,但她对『真言』的操纵能力毋庸置疑,我推测,她有可能是某支遗落部族的后裔。”
“她已经饮下了圣坛之血,只要我一动权杖,她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傀儡,不会造成威胁。”
“再往坏了说,就算她不被圣坛之血控制,她也最多是个圣者,与我们相斗,不会有胜算。”
说完,瑟克斯便站起身,走向殿堂的门口。
“我们是暗精灵王的神选者,”他一边走,一边呢喃道,“很快,我们就会穿过裂隙,加入主的圣战…”
“你确定你能开启圣坛吗?”约翰大喊道。
“那件事情你来负责,神父大人给了你圣物,就是让你做事的…”
…
…
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星沫才在格鲁木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旅舍,好歹卫生比较干净。
她前脚刚到房间,奥萝菈就推开了门,一脸不太高兴地走了进来。
听星沫讲完了彼恩神会的事情后,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不耐烦地往床上一躺:
“这帮神经病,都杀掉然后逼问一下算了!”
“不行的,”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他们毕竟是城市的实际掌控者,如果他们失去了头目,墨西纳官方又要花很多时间来收复管理权。”
“噢,所以那个信使让咱们接触他们的核心原因,是想让咱们解决掉他们的头儿,方便自己上位,直接接管一个对城市有管理体系的大组织?”
奥萝菈吐了吐舌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暴戾。
见状,星沫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怎么了?和姐姐吵架了?”
“你怎么就知道咱是和姐姐吵架啊!”奥萝菈坐了起来,瞪着星沫,“就不能是咱走路上摔跤了吗?”
“你的情绪太好读懂了,”星沫淡淡一笑,“这种带点吃瘪的不高兴,肯定是和姐姐吵架搞出来的。”
“嚣张!再说咱就要对你使用百合小说里的那些招数了!”
奥萝菈把脑袋别了过去,双手抱胸,小脸蛋红扑扑的。
星沫轻轻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要担心那么多,”她轻声说,“命运就摆在那儿。”
“那要是命运并不是咱们想要的模样呢?”奥萝菈的声音低低的。
“还是聊一聊明天怎么解决彼恩神会吧,”星沫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次似乎不会太困难,但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诡异?就不能是他们智商低?”奥萝菈说。
“一个统治了城市这么多年的组织,却毫不犹豫地把一个能够随便动用『真言』的陌生人拉入了自己的组织,并且要带她进入旧日之都?”星沫摇了摇头,“不…我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藏了些什么原因,难不成他们真的有后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
“没事,这次咱会跟着你一起去,”奥萝菈跷起二郎腿,“再有后手又如何?难不成能把神拉下来打架?打得过咱吗?”
“…你呀,不能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哦。”
星沫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做晚饭吧,借用一下旅馆的厨房,不过今天只能做简单一些了,你先歇着。”
“咱要喝奶油蘑菇汤。”奥萝菈提出要求。
“好哦。”
看着星沫的背影离开房门,奥萝菈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打发起了时间。
“这地方还有咖啡馆呢?”她看着报纸上的灰色照片,有些惊讶,“可以和姐姐说一声…不对,咱在生她气呢…哼…不说,你就自己找去吧…”
…
咖啡馆角落的座位上,身穿黑色长衫、胸挂金色十字架的神父正享用着一杯咖啡。
他微微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自然是不会无礼到对服务员进行抗议的,只是将咖啡推到一边,旋即拿出了随身的那本圣典。
将圣典翻到最后,在那泛黄的空白纸页上,一排排字句陈列着:
“…墨西纳局势正在变化,『翡翠十七』开始肃清军阀,在『神父』友好的告知下,瑟克斯·彼恩知道自己没办法一直延续统治,谁都比他清楚,这座城市简直烂透了…”
“…他急切于开启『圣坛』,当然,『时之子嗣』没有告诉他那里面藏着的什么…”
“…约翰·彼恩无法忍受人类的身躯,在『神父』告知他地点后,他亲眼看见了一名『时之子嗣』穿梭时间,这摧毁了他对人类之躯最后一丝忍耐。对于一个饱受执念折磨之人,这是一种善意…”
“…血肉净化——残暴、愚昧的行为,应当被清除,但『神父』告知约翰·彼恩,如果想要彼恩家族延续下去,这样的行为不一定要避免,这对彼恩家族的后代而言是一种善意…”
“…『神父』出现在了格鲁木市的街头,目睹了金色星月将怜悯赐予一名孩童,并告知了她约翰·彼恩进行血肉净化的地点…”
“…被赐予了金币的孩童去当地的餐厅换钱,『神父』目睹了过程,并善意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一些在巷角里饿肚子的混混,以防他们饿死,这是一种善意…”
“…『神父』进入圣殿,告诉瑟克斯·彼恩,一名可供开启圣坛的纯粹暗精灵血脉已经出现,并许诺会成为他后方的助力。这句话中包含了谎言的成分,但圣女星沫的确拥有能够开启圣坛的力量,对于走投无路的瑟克斯而言,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善意…”
“…『神父』向世人施展了善意,鼓励他们为了自己的立场而奋斗,与命运的河流搏击…”
阅读完这一切后,以诺的眼中闪过金色的枝干,快速地朝着他瞳中的无尽虚空蔓延。
回过神后,咖啡馆里已经没有人了,窗外一片黑暗,而一名女仆正充满歉意地站在他的身旁。
“抱歉,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因为神父胸口的金色十字架显然价值不菲,“您在这里发呆很久了,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神父扭头,看了一眼放凉的咖啡,站起身,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我这就离开,小姐,不用送了。”
眨眼间,神父便离开了咖啡馆,没了身影。
而当女仆端起咖啡时,却惊讶地发现一枚金色的十字架挂坠正躺在咖啡里。
“先生!您的…”
她转身,可茫茫夜色里哪儿还有神父的身影?
女仆将金挂坠从咖啡中捞了起来,放在掌心摩擦了几下,眼瞳中不禁闪过些许贪婪。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将金挂坠放入兜里,颤抖的手端着咖啡,急促地走向后厨。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女仆快步走在黑暗的小巷里,放在口袋的手中死死握着那枚金色的十字架。
她想象把这枚十字架卖掉后的生活——她要离开格鲁木,她要去学城,她买一栋宅子,请无数女仆来伺候自己。
而就在她沉浸在幻想中时,她迎面撞上了一道醉酒的身影。
“哟…小妞…”
…
街道上,胸前没了金挂坠的以诺神父漫步在黑暗中,眼瞳中的金色枝条淡去了不少。
路过一条小巷时,淡淡的血腥气息袭来,让神父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转头,只见几名混混正在搜刮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正是白天被星沫给予了金币的那个小孩。
混混们凶恶地从他的尸体下翻出一个大纸袋,拿起里面的面包便啃了起来,看样子这孩子到死都在保护自己的面包。
“…”
看着那些混混们贪婪的神情,神父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眼瞳中又多了几缕金色枝条,连接着他眼瞳中倒映着的混混们。
继续朝着夜幕中前行了半小时后,随着金光一闪,神父翻开手上的圣典,看着上面多了一行字:
“…『神父』将自己的善意留在了咖啡杯里,女仆拿走了那条金挂坠,这显然能够让她在学城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幸的是,她在回家的路上被醉酒的卢克斯将军抓住,并在强迫时发现了那枚金挂坠…”
“…她被询问金挂坠的由来,卢克斯将军并不相信一名『神父』能够给予她这般昂贵的礼物,情急之下,女仆听见了十字架中的声音,立刻表明这枚挂坠来自『旧日都市』,是彼恩神会私藏多年的藏宝库中的一部分…”
“…为防止其他人得到宝藏,卢克斯将军残忍地杀害了女仆,作为格鲁木市的腐朽之军,他们早已想要对彼恩神会出手,于是,这位残暴的将军开始组织自己的手下,准备前往旧日都市夺宝…”
“…”
看见女仆之死,神父唏嘘地摇了摇头,将圣典合上。
人们追求善意,追求来自他人的给予,追求来自命运的馈赠。
可一切命运的馈赠,在暗中早就标好了价码。
这一切,源于善,却最终归于灭亡。
神父伸出手,又一行金色的字句在圣典之上呈现:
“…十字架传出幻听,告诉卢克斯将军开启圣坛之门的方式…”
命运的戏码在夜晚中编织着,伴随着神父幽灵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