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破碎冠冕 Part.4)-4k-(双更合一
“呼啦——”
星沫被时间的洪流吞噬之后,奥萝菈的瞳孔闪过一丝凶光。
她猛地一甩手,芙·艾尔的『生命之弦』便被她握在了手中。
“啊哦!别激动!”芙·艾尔伸出一根手指,“杀死我,就会把艾丽娅一起杀死哦?”
“你把小圣女送到哪里去了!”奥萝菈愤怒地质问道。
“时间线上的一个…小分岔?”芙·艾尔摊开手,“别着急嘛,天使,如果我死了,她不就更没办法回来了?你让我完成仪式,我就会把她放回来,你看如何?”
“咱不信任你,”奥萝菈低声道,“算了,你可以去死了,直接问你的灵魂不就…”
下一秒,芙·艾尔立刻抓住艾丽娅的手,然后将两人的手一同贴在『破碎冠冕』上。
时间的洪流爆发开来,瞬间将两人的身躯萦绕,时间的屏障隔绝了生命,奥萝菈只感觉手上的弦一松。
她伸手一抓,萦绕着赤色雷电的树枪被她握在手中,刚瞄准芙·艾尔,就见后者将艾丽娅当作屏障挡在身前。
“打呀,连着她把我一起打死?”
芙·艾尔把脸贴在艾丽娅的脸旁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却透露着迥异的神情。
“别挣扎哦?”芙·艾尔在艾丽娅的耳畔小声说,“你也不想你的圣女小姐永远回不来吧?”
“来…现在…与我一同奏响仪式!”
“叮——————”
苍蓝色的光芒以『破碎冠冕』为中心爆发开来,快速地朝着地面喷涌。
地面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凹陷了下去,凹坑中没有泥土,有的只是破碎的琉璃通道。
真理之力以破碎冠冕为媒介,通过芙·艾尔和艾丽娅的血脉为媒介,朝着另一条时间线不断灌注。
在这个过程中,芙·艾尔和艾丽娅的形态愈发重合,一点点地黏连在一起。
就在两人近乎要合为一体时,一个圆环从高空落下——
“嗡————”
圆环“叮”的一声贴在了时间屏障上,将空间撕裂,露出一个口子。
然后,吟唱声从高处传来:
“在我遭难的日子,祂必把我藏在祂的帐棚里,把我隐藏在帐幕的隐密处,又把我高举在高空之上。”
一柄金色短剑从空中落下,直直地刺入了芙·艾尔的脊椎。
她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与艾丽娅的连接尽数断开。
下一秒,时空隧道将她和艾丽娅一同吞噬,带着真理之力,一同流向下一个年代。
“滋滋滋…”
等到那些破碎的琉璃全部消失后,包括破碎冠冕在内的一切都已经不知所踪。
奥萝菈抬起头,只见芙蕾雅和尤文从城堡的高处跳了下来,落在地上。
“我们落进子嗣的陷阱了,”芙蕾雅很是气馁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不过好在,我们在逃出来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些情报…”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圣女小姐呢?”
“被那个混蛋用时间魔法转移走了!”奥萝菈咬牙切齿,“可恶,咱现在就要追上去,把她的脸给撕下来!”
“不要让情绪控制你,奥萝菈。”
“轰————”
一阵狂风袭来,珀莉丝瞬间停在了奥萝菈的面前,随手转了两下蝴蝶刀,收进袖子里。
她抬起手环,让萦绕在环状结构间的赤色闪电消散,旋即是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
“对付阿·塔斯时,我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细节。”
“什么细节都没有把小圣女救回来重要!”奥萝菈依旧气鼓鼓地。
“她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先别慌,”珀莉丝叹了口气,“妹妹,遇到事情怎么这么沉不下气呀?”
“因为那是小圣女!卡莉姐姐如果丢了,姐姐会不着急吗?”
“好啦,好啦,”珀莉丝被自家妹妹呛得吐了吐舌头,“你家小圣女,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时间裂隙被撕开,星沫从里面跳了出来。
看见星沫,奥萝菈的眼睛一闪,立刻和小猫一样扑了上去——
“小圣女!”
奥萝菈扑进了星沫的怀里,蹭了蹭她的胸口,小脑袋一抬,气鼓鼓地看着她。
“你跑哪里去了!”
“另一条时间线,”星沫一边揉着奥萝菈的脑袋,一边轻声说道,“事态好像有些不妙,因为…”
星沫抬起头,与珀莉丝对视:
“『时之子嗣』真的可以创造出另一条时间线。”
…
十分钟前。
当星沫从『至高赞颂者』的手上逃离、并且从时间裂隙中脱出后,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巷里。
巷子里躺着几名死去的混混——他们的脸被烈火烧成了焦炭,只能从衣着判断他们的身份。
而这些衣着,并不是1454年的风格,而是3155年的风格。
这说明星沫又回到了现代。
这些混混的死状,星沫很熟悉——那是被『至高赞颂者』用火烧死的人该有的模样。
“…”
星沫伸手一摘,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了一条逐渐消失的金色枝条。
那是以诺神父种植在她头上的,刚才,在时间隧道里,就是这些枝条带着她穿过隧道,锚定了时间点。
“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要问。”
星沫猛地转身,抽出魔杖,就看见以诺神父从一道裂隙中走出,面容和蔼而慈祥。
“你究竟是谁?”星沫再度低声问道。
“一位神父,”以诺平静地回答道,“如果你询问我的所属…我属于『救赎之庭』,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救赎之庭』的又一位能够操纵命运的存在!
星沫的目光顿时锐利了不少,虽说后者在那个过去拯救了她,但她并不觉得『救赎之庭』的人会安什么好心。
“那些混混,他们是怎么死的?”星沫指了指一旁。
“他们杀死了一名得到金币的孩子,”以诺神父微微摇头,“那枚金币是您给那个孩子的,这些混混太过贪婪,在知道了那个孩子拥有金币后,便去抢走了那枚金币。”
“是你告诉那些混混的。”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真相。
“因为那些混混也快饿死了,他们需要钱,也的确因此得到了几顿饱餐,”以诺很坦然地说道,“他们原本的命运被改写了,而与之相对的,他们的命运便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这便是为何你能被牵引至这个时间线——我将他们的命运植入了你的命运,你们的命运在那一瞬间交换了,‘或许会被『至高赞颂者』杀死的命运’被转移给了他们,而‘在小巷里存活下来的命运’被给予了你。”
“当然,我不否认我害死了他们,可他们的命运本来早就终结了,这段美好的时光便是他们得到的馈赠,而相应的,他们的死亡就是享受这段时光而付出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你引导的,包括卢克斯将军,包括彼恩神会,”星沫举起的魔杖没有放下,“对吧?”
“您要斥责我对无辜生灵的杀戮吗?”以诺神父丝毫没有否认,“可您不知道的是,若是按照原本的命运走势,他们一样会走向灭亡——彼恩神会的内部本就动荡不定,而嗜血的卢克斯将军迟早会遭到『信使』的肃清,我不但给予了他们走下去的欲望,更是提前终结了他们的执念与痛苦,你看,格鲁木市那些本该遭到他们荼毒的生灵,如今已被拯救。”
“这是善意,是爱,而且是大爱。”
神父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字字句句都遵循着某种无可撼动的价值观,俨然一副证道者的模样。
这让星沫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他的方式。
她依旧举着魔杖,目光死死盯着以诺的脸。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星沫低声说道,“我以为该隐巴不得我死去。”
“您误会了,母神从不希望您死去,”以诺尊敬地低下头,“如今,您是『金色星月』,牵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之锚,您可不能死,也不会死。”
“至于为何我帮助您,是因为『时之舛』的确很危险,如果您的力量能够解决掉它的话,这个世界的生灵又将体会到几分善意。”
“细说。”星沫摆了摆魔杖。
“您方才所属于的那条时间线,并不是我们时间线的过去,而是时间线之树上的一条分叉,”以诺神父解释了起来,“这种手法,名为『时间嫁接法』,芙·艾尔利用真理之力,将您身为圣者的那段时间线给裁剪到了当前的时间线上,创造出了那条分叉,并且将您给扔了进去,这样,您就会在那个时间线的状态下被时之子嗣轻松击杀。”
“您所展示出来的随机应变能力让人敬佩,可怜的胡狼为你抵挡了那些敌人,可下次呢?再下次呢?您每次都能保证自己被丢进的时间线拥有随机应变的空间吗?”
“诚然,这种时间线并不会持续多久,以『时之舛』的力量,它最多持续二十四小时,就会直接崩溃,但您真的有信心每次都在时之子嗣的追杀之下活过二十四小时吗?”
“你想说什么?”星沫微微皱起眉头。
“将您的命运交给我,我会将它与母神该隐的命运交换,”以诺神父坦诚地说道,“这样,您能安全地活下去,而母神该隐则会解决掉那些试图摧毁时间线的僭越者。”
“这不可能。”星沫摇头,
“没关系,我猜到了,但我总得尝试一下,”以诺和蔼地微笑着,摇了摇头,“由于您的位格只有半神,这种创造出来的虚假时间线会将您的超凡位格同步过去,但若是您成为了『天使』,并且将本体放置于神国中后,这种虚假时间线就无法左右您的超凡源质了。”
“对了,若是您害怕无法回到当前的时间线,不妨取走一些其他人的命运,就像那些可怜的混混一样,这样一来,您就可以很轻松地通过时间裂隙回到现在。”
说完这些,以诺朝着星沫点了点头,便转身缓缓朝着巷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展示出半点攻击性。
从以诺神父在虚假时间线上所展示出来的力量——也就是一击击溃『至高赞颂者』来看,他的位格已经达到了『天使』,也就是不会被虚假时间线左右超凡源质的等级。
可他依旧散发着…那股善意。
“…”
看着以诺神父的背影消失,星沫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有什么感受。
将他人注定的命运延长一段时间,并按照自己的想法修建、替换,这似乎的确是一种善意,却又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至于以诺所建议星沫去做的——去偷取一段别人的命运作为锚点,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她不想夺走别人的命运,尤其是自己已经这般被命运束缚。
“看起来,『时之舛』的确具备一定危害,已经脱离了历史循环的范畴。”
星沫说完,站在她对面的珀莉丝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不断复活的旧日阴影,就是芙·艾尔利用时间嫁接法从过去的年代嫁接至这个时代的幽灵,两条时间线的交叉让那些幽灵得以源源不断地充当她的军队,即便杀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也会立刻从另一条嫁接时间线来到这个现实。”
“所以,阿·塔斯一直杀不死,我在和他战斗时就感受到了——他每次的复苏都是从一个固定的状态开始的,这意味每次复苏的他都不是同一个人。”
珀莉丝说完,奥萝菈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她居然把小圣女嫁接到咱和小圣女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去!太过分了!”
“你当时确实对我可凶呢,”星沫笑眯眯地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不过,我把你说服了哦?”
“可恶…这显得咱很好被拿捏一样…”奥萝菈微微鼓起腮帮子。
“这个情报非常不妙,因为如果『时之舛』可以制造虚假的时间线,那它或许和被束缚于时间回环里的既定历史不太一样,”珀莉丝用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能够创造出新的时间线,或许就有办法摧毁旧的。”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阻止她,”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方才,老夫和芙蕾雅殿下共同吟唱了来自地狱之书内的诗文,芙·艾尔的坐标已经被我们锚定,她跑不掉了。”
“她现在在哪个时间线?”星沫走到芙蕾雅身旁。
芙蕾雅翻开地狱之书,任由页面纷飞,快速地停留在了某一页。
“1020年,”芙蕾雅轻声念道,“真相石板上,拉斯兰文明沉没的那一年。”
也就是月尘在胚胎中苏醒的那一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