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既定的 Part.3)-4k-(双更合一
面对基伦斯的愤怒,艾丽娅显得异常镇定。
她的目光扫过基伦斯身后的反抗军,微微叹了口气,道:
“我是来帮你们的。”
“放屁!你忘记自己在东线干的畜生事了吗?”基伦斯怒吼道,“三千五百名士兵!被你一个命令送去死,冲进了琥珀公国的阵地里!等到他们死了,你用火点燃了他们的超凡源质,把那一城的居民活生生烧死了!”
“你都忘了么?你这国王的走狗!”
“我全都记得,”艾丽娅点头,“但今天,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是指把我们挂在城墙上?”科里森拉着凯西和琳达退后了好几步,“你不会忘记了自己下的那些命令吧?”
“我没忘,”艾丽娅道,“你们怎样才能信任我?”
“想都别想,除非你把你的命给我!”基伦斯低吼。
“好。”
艾丽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在芙·艾尔回归后,她拥有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所有记忆,自然也知道那个疯狂的自己曾做过什么。
她不会否认那就是她,即便那个她是被『暗精灵王』引导出来的怪物。
她会承担一切责任。
“『破碎』。”
手一凝,一颗『留声石』被艾丽娅握在手中。
她的拇指轻轻一划,石头被一分为二。
艾丽娅将一半的石头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半则是直接丢给了基伦斯。
基伦斯接过那块石头,一时间有些愣住,不可置信地直视着艾丽娅。
“你疯了?”
“如果你觉得我要害你,捏碎那块石头,我就会死去,”艾丽娅淡淡说道,“你知道『真言』的力量,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即便是我,可不可能扛下这一击。”
“你…”
基伦斯看艾丽娅的目光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时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东线刽子手其实从未存在过。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基伦斯挤出一句话。
“因为献祭这么多人是错的,就这么简单,”艾丽娅轻轻摇头,“你们不该死。”
“在几乎所有低等暗精灵都被你们抓进集中营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人不敢信服…”基伦斯冷笑。
“既然你知道『月之祭坛』即将开启,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吧,”艾丽娅扭了扭脖子,“有撤离计划么?”
再三犹豫后,基伦斯死死握住拳头,决定赌一把。
“好,我警告你,要是你耍别的什么花样,我可不会因为与你共事过就犹豫。”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示意一行人跟上。
…
十分钟后,简陋的地下会议室内,基伦斯铺开了地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新朋友,道:
“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从天上掉下来的朋友?”
“诗寇蒂·阿姆菈,”星沫道,“人类。”
“你的家乡是哪儿?”基伦斯问。
“天上。”星沫答。
星沫是认真的,总不能说学城阿卡德米吧,这会儿还没有学城呢。
基伦斯很显然把星沫的回答当成了敷衍,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芙蕾雅和尤文:
“两位,是光精灵?”
“幸会,我们已经很少看见…普通暗精灵了。”尤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城里不到处都是?难不成你们是别的公国来的?”基伦斯感觉有些怪异。
“我们是部落民啦。”芙蕾雅眨了眨眼睛。
“真是有远见,王朝的子民还嘲笑过那些避世的精灵,认为他们迂腐且传统,”基伦斯摇了摇头,“如今,王都成了囚笼,王朝的子民任人鱼肉,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我们会解决困境的。”尤文温和地说道。
“可你们两个光精灵是怎么和芙·艾尔混在一起的?”基伦斯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不少,“你们应该知道东线的刽子手吧?”
“确切地说…不…”
芙蕾雅说到一半,尤文立刻打断:
“知道,知道,但是毕竟芙·艾尔小姐救人心切,我们应当给予每个人足够的机会,不是吗?”
“呵,是吗?”
基伦斯又看了一眼艾丽娅,显然,他依旧对这位暗精灵不太信任。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小家伙吧,”基伦斯指向一旁的三人组,“科里森,我的孙子,他的父亲死在了东线。”
“…”科里森没有说话,但他看向艾丽娅的目光显然还藏着不少敌意。
“琳达,反抗军里最出色的光精灵诗人,可以吟唱大部分《通晓录》中的诗歌。”
“你们好。”琳达有些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
“你好!”芙蕾雅对这个发色和自己一样的少女显然颇有好感。
“以及凯西,我们的暗精灵祭司,大部分『真言』都被他掌握,她是能够动用『暗弦』的存在。”
“嗯。”暗精灵凯西微微点头。
“反抗军一共有七名圣者,三十五名四弦巫师,这种级别的战斗能有作用的也就这些人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无战斗力人员。”
基伦斯将几枚棋子放在地图上,手法很随意,棋子东倒西歪。
星沫摇了摇头,从一旁拿起两枚棋子,放在中间:
“现在,你们多了两名半神,两名圣者。”她说。
“即便如此,我们依旧无法保全他们撤离,即便王朝城墙护卫军,目前也有至少六名半神。”基伦斯将两枚六枚棋子排开。
“重点攻击一处,在其他半神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我可以带你们直接跃过城墙,但他们一定会追击,”星沫把六枚棋子中的三枚推走,“如果追击发生了,我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三个半神,艾丽娅…芙·艾尔负责护卫平民通过。”
“你确定么?逞强在这种时候可当不了英雄。”基伦斯微微眯起眼睛。
“你想更保险的话,我们就只能再去找几名圣者,来形成勉强的对等战力。”星沫平淡道,她知道不可能指望基伦斯信任自己。
“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们需要救出一些盟友。”
基伦斯说着,将手指放在城市中心二环左右的一块区域。
“巴拉森死狱,一处集中营,王朝叛军大多被关押于此,我有三位盟友在里面,都是王朝将。”
也就是三位圣者…星沫微微点头: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么?”
“圣者的超凡源质可是『月之祭坛』的好食粮,”基伦斯微笑,“那个国王怎么舍得让他们死呢?”
“什么时候开始进攻?”星沫道。
“我还没说监狱的守备,你就这么急么?”基伦斯有些诧异。
“那你说吧。”星沫摊开手,对于这种可以轻易解决的局面,她实际上是懒得过度计划的,因为这很浪费时间。
“六名圣者,甚至『月之巫妖』也会时不时地巡逻这个监狱,她是一名『半神』,而且是超凡源质极为融洽的『半神』,是半神中的半神。”
基伦斯说完,发现星沫和艾丽娅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免有些诧异。
“六名圣者,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牵制两名半神的吧?”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认知错误了。
“嗯,是啊,”星沫点头,“那我们怎么打?”
“…”基伦斯有些无语地皱起眉头,旋即道:
“巴拉森死狱位于城内湖的中心,除了一条守卫森严的主干道外,就只能通过游泳进入,我们从西侧攀上高墙,潜入进去,带走老朋友们,跑路。”
“只救圣者吗?”星沫道。
“其他人我们没机会带出去。”基伦斯摇了摇头。
“哦,行吧,”星沫懒得多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你们真这么自信,那就现在吧。”
“轰隆!”
惊雷闪烁,星沫漂浮在漆黑的水面,随着波涛起起伏伏。
暴雨滂沱间,她抬起头,看见了巴拉森死狱的高墙。
此时此刻,她的肩膀上披着波光编织而成的披肩,即便她正处于水面,那些水也似乎和她的躯体有这一层微小的距离,她的衣服并没有被弄湿。
而她身旁的基伦斯就不一样了,他正光着膀子,用满是伤痕的粗壮手臂一抹自己的头发:
“那上面的哨子,你看得到吗?”基伦斯低声问道。
星沫点了点头,举起魔杖,对着夜幕轻轻点了两下。
那夜幕中的黑突然一下子扭曲,将一些东西收走,然后又恢复了平淡。
“哨子解决了。”
说完,星沫便打了个响指,身躯白气与火焰的升腾之下飞了起来,踩在了监狱的高墙之上。
她的脚底裹着一层水,与墙壁上那滚滚而流的雨水融在一起,令她在墙壁上垂直行走了起来。
基伦斯看着这近乎令人惊悚的一幕,翻了翻白眼,旋即从身后取出鱼叉改良而成的器械。
“啪嗒!”的一声,一根绳索飞上墙壁,深深地扎在墙缝间。
硬汉在暴雨中拽着绳索攀爬了起来,大约十五分钟后,一只手臂攀上墙头,将满是肌肉的身躯拉了上来。
一落地,基伦斯就看见星沫和两名王朝士兵站在一起。
“…!”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背叛,就听星沫道:
“去吧,去开门。”
两名王朝士兵点了点头,呆呆地走向哨塔的铁闸门。
暗弦?基伦斯皱起眉头,感到不可思议。
他跟上星沫,进入了温暖的哨塔内部,将背后的鱼叉往地上一丢,旋即便从腰间抽出刀子,分别将两名站在那儿不动的王朝士兵抹了脖子。
“他们已经死了,”星沫一边捣鼓着『脐带』,一边说道,“你这么恨他们吗?”
“一帮叛徒。”基伦斯在衣服上擦去刀上血迹。
星沫没有评价,一动手腕,几道人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分别是艾丽娅、芙蕾雅、尤文、科里森、琳达和凯西。
众人一出现,便立刻警惕了起来,发现周围环境安全后,松了口气。
“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进来啦?”琳达吐了吐舌头,“这可是巴拉森死狱。”
“比这厉害的我们都进去过哦,”芙蕾雅兴奋地眨了眨眼睛,“你听说过银行吗?”
“银行?”琳达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去救布特大叔他们了,”科里森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艾丽娅,“走吧。”
“别着急,”星沫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艾丽娅,“你来吧。”
“嗯。”
艾丽娅微微点头,『穿梭者』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合拢,喷射出苍蓝色的光晕。
“嗡————”的一声,艾丽娅的身形闪了一下。
“解决了。”
她一甩手臂上的钢刃,一条长长的鲜血痕迹洒在地上,吓得凯西微微一颤。
“发…发生什么了?”她说。
艾丽娅没有回答,她收回手上的钢刃,走在前面开始领路。
接下来,反抗军的众人目睹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
地板上,天花板上,墙壁上,每过几米,一名监狱守卫的尸体便被涂在这些平面上。
他们的死状很凄惨,都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死了。
都准备好开始死战的基伦斯直接愣住了,他看向艾丽娅的目光多了一丝怪异,嘴里轻声喃喃道:
“…那帮狗娘养的真的可以利用『时间』了?”
他这么思考时,凯西已经顾不得艾丽娅的身份,小跑着与她并行,轻声问道:
“姐姐,你身上的…不会是『穿梭者』吧?”
“没错。”艾丽娅微微点头。
“我听说…『穿梭者』可以在时间的裂隙里行走?”凯西的眼里放着光。
“嗯,没错,”艾丽娅轻轻点头,“这是我们的天赋,也是我们的…”
她没把“诅咒”两个字说出口,而是一转话题:
“『暗弦』,是你自学的吗?”
“对!”凯西连忙点头。
“要加油喔,『暗弦』用好了也很厉害的,不一定要冲着什么时间法术去。”艾丽娅淡淡一笑。
“一…一定!”凯西很开心。
听着凯西如此殷勤地与芙·艾尔对话,科里森的脸色并不太好。
他的父亲在东线死去,他自然对芙·艾尔没什么好感,只觉得这个女人疯狂又嗜血。
可是,在聆听艾丽娅和凯西谈话时,他又感到有些迷茫:那个嗜血的刽子手真的会这样温柔地说话吗?她好像…已经不是她了,可她的确是她。
“…各位,我们到了。”
基伦斯的话把科里森从思绪中拽了出来,向前一看,一道大门立在前方。
这里,便是重监区,他们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