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流奶与蜜之地 Part.6)-4k-(双更合一
生命的力量将拉索恩化作了一棵冰晶树。
他被钉在原地,没有死去,也不算活着。
奥萝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那来自『七之报』的七重生命之力缓缓地容纳进体内,感受着体内流淌着愈发强大的力量。
这算什么?『该隐之子』成了她的…后备能源?
看着那僵死在原地的拉索恩,奥萝菈一时感叹概念的力量。
“做得不错。”
珀莉丝走到奥萝菈身旁,与她一同看着冰晶树。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奥萝菈做得的确很不错,几乎完全规避了『七之报』可能产生的负面效应。
“你看,我说过,破局点在于你。”
“嗯哼。”
奥萝菈轻轻点头,但没有喜悦。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
“这种程度…对付该隐完全不够吧?她的位格太高,咱或许没办法为她赋予过量的生命。”
“嗯,没错,对付该隐依旧不够。”珀莉丝点头。
她很高兴自己的妹妹没有得意洋洋,而是客观看待自己的成果。
“但至少,目前来看,『七之报』反而成了『该隐之子』的弱点,与他们的战斗只会不断增幅你的实力,而他们并没有强大到能够突破过量的生命。”
“毕竟,那可是生命,除非他们舍弃自己的生命,否则是无法做到摆脱这种状态的。”
“哪怕就是他想摆脱也做不到了,”奥萝菈看着拉索恩,“咱会让这棵树一直活在这里,一直到世界毁灭。”
毕竟,这个拉索恩差点用『七之报』伤害到小圣女。
奥萝菈不会给这种家伙多少仁慈。
她转过头,望向那座矗立在暴雪中的巨大石碑。
这才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现在,该专注于原本的任务上了。
两位哈芙洱伽德少女走到石碑旁,奥萝菈抬起头,望着在风雪中宛若神像的巨碑。
“拉索恩带着精怪在这附近等咱们…”奥萝菈低声道,“这说明不止咱们听见了『冬天使』的呼唤。”
“但只有拉索恩来了,”珀莉丝摇头,“这说明…不论这里面藏着什么,该隐认为它没有重要到让一支军队守候至此。”
也是,一名陨落了的天使留下的遗产,能有多大用途呢?
『冬天使』的神国已经枯竭了,祂的遗骨成了星沫升格用的超凡源质,权柄则是被苏醒的『白天使』取走。
即便这座石碑里有祂所留下的东西,那也不会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但这不意味着它不关键,因为有一种东西是远超物质的…
那就是,信息。
“你来吧,试试看能不能从石碑上搜集到一些信息。”
珀莉丝示意奥萝菈向前。
奥萝菈点了点头,伸手缓缓触向石碑。
当她的手碰到石碑表面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心底涌出。
怪异的黑光涌出,将奥萝菈和珀莉丝一同吞噬。
奥萝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的空间中。
她转身,一座冰雕正矗立于她的身后。
不!那不是冰雕!那是六翼冰结的天使。
『冬天使』圣尼禄。
“…如果后人看见了石碑上的信息,说明祂的预言正在呈现…”
“…山将移,海将枯…”
“…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时间正在飞快流淌,在某个缺口,你将直面石碑,直面我…”
『冬天使』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瞳直视着奥萝菈:
“…外神…”
“你…没死?”
奥萝菈不可置信地看着圣尼禄。
“咱以为你早就死了,可如果你没死…那神骸…”
“不,祂已经死了。”
珀莉丝抬头看着天使的轮廓,看着那流淌的黑光。
“这是个印记,或者说…是由祂留在下界的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原本不会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但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时间轴在最近发生了一些位移,所以你作为由冬天使神骸降临的外神感应到了这份共鸣。”
山将移,海将枯。
当珀莉丝与『白天使』一同回到过去时,她曾目睹过『冬天使』在山峰之上说出这句话。
那时,祂已经疯了,献祭了自己所有的选民,『白天使』和『黑天使』前去阻止祂。
没想到…“山将移,海将枯”并不是疯狂后的胡言乱语。
现如今,星沫等人正在利用『时之舛』的力量准备撕开卡拉多兰斯山脉,整座山脉的坐标在时间轴上移动——这便是“山将移”。
“看看祂要说什么吧。”珀莉丝道。
『冬天使』似乎酝酿了很久,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祂的身上正在不断地冒出冰封裂隙。
祂正在失控,这显然是祂在失控前用最后的力量留下的记录。
“…『红月』让花园里的众生都陷入了疯狂,窃取的力量正在失控…”
『冬天使』的声音磕磕绊绊的,像是一台老旧的蒸汽机濒临报废。
可祂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奥萝菈和珀莉丝都屏住了呼吸:
“…圣母被命运的丝线束缚,杀死了太阳后,伟大的母亲被『红月』的丝线裹挟…”
“…太阳熄灭,永夜降临,圣母被束缚于永夜之上,与绯红对抗…”
“…『暗月之龙』陷入了疯狂,祂狩猎着我们,母神的污染来自于祂的锚,只要祂能狩猎世间生灵,母神便能苏醒…”
“…祂没有意识到自己疯了,众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疯了,疯狂…”
祂咳嗽了起来,奥萝菈很难想象一位神明居然如此剧烈地咳嗽,彷佛祂并不是神,而是一个垂死的老人。
意思是…在『星海女神』杀死了被『红月』污染的『黄金日轮』后…
…那份污染转移到了『星海女神』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暗月之龙』在永夜之中狩猎了那么久,『星海女神』也从未干涉?
因为祂根本干涉不了?
直到…『夜天使』牺牲自己,遮蔽群星,阻断了一部分『红月』的污染。
『星海女神』这才苏醒过来,破开晨曦…
…杀死了『暗月之龙』。
至此,一段历史完成了拼接。
可是…在『星海女神』屠龙和『白塔』落下的时间段内,历史依旧是一片迷雾。
奥萝菈和珀莉丝都意识到,接下来『冬天使』要说的话,极有可能就是要填补这段历史。
然而——
“…圣奥洛斯和我一同突破了云层,祂的身上包裹着最后的火焰,祂是『烈阳天使』,使命便是在太阳熄灭后为众生带来光明…”
“…祂突破了永夜的云层,照亮了永夜之上的天空,却在瞬间便被圣母斩杀…”
“…『星海女神』杀死了最后的一缕光,疯狂使祂吞噬了那抹光,也让祂短暂地恢复了最后的理智…”
“…短暂的理智持续间,祂看见了我,于是向我降下最后的神旨…”
“…祂说…疯狂早就在最初被种下,『红月』会侵蚀所有天使,包括我…”
“…唯一的破局方式…是牺牲…是我们的牺牲…”
“…祂说…需要夜与白的交替…需要有人让那对姐弟迈出牺牲的步伐…”
“…我被选中,成为月的锚点…”
“…无形的雾涌向我,那是神死后的残骸,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冬天使』又咳了几声,身形逐渐变得模糊。
祂的叙述很平静,但那股跨越三千年的悲凉却化作一阵寒风,呼地飘进奥萝菈的心里。
『烈阳天使』圣奥洛斯被女神杀死,是为了突破永夜的云层,给予女神最后的灵智之光。
而『冬天使』的疯狂,则是为了成为成为命运的锚点。
『无形之雾』侵蚀祂,为了复苏。
只有这样,『白天使』和『夜天使』才会前来阻止祂。
牺牲。
绯红的月光之下,高高在上的神明如血祭般,一个接着一个献祭了自己。
沉重。
奥萝菈与『冬天使』对视着,目光交汇。
“…窥于绯红之中,我看过命运的长河,也通晓世界,雾神一定会侵蚀『黄金之民』,祂会伪造太阳,向那些黄金子嗣传递自己的信息…”
“…祂选择了我作为侵蚀的目标,所以我赌,赌祂会用我的『神骸』召唤『生命』,来自群星的『生命』…”
“…祂想利用『生命』来复苏自己,但祂做不到,你既然走到了这里,祂大概已经失败了…”
“…外神,我不知道你是否是『生命』,但你既然回应了一位垂死者的呼唤,那你大概是心系这个世界,与我们同样…”
“…被绯红的月光吞噬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许多,我看见了过去,我看见了未来…”
“…不论你处于历史的哪一段,都不算太晚,但请务必记住…”
『冬天使』的身躯开始崩坏,一道又一道冰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祂身后的翅膀不正常地增生了起来。
用尽最后的力气,祂呼喊道:
“…亚伯…是…钥匙…”
“…三位…一体…”
“…”
“噗嗤!”
『冬天使』的身形破碎了,与此同时,黑暗逐渐散开,风雪夹杂着白光卷进奥萝菈的视野,让她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呼…”
她转过头,与姐姐对视着,眼瞳中的惊讶仍为消散。
“亚伯…是什么?”
“三位一体…又是什么?”
信息量,大到奥萝菈有些没办法处理过来的信息量。
『冬天使』的死,是一次伟大的身先士卒。
祂主动投入棋盘,成为了一颗棋子,成为了一场千年豪赌。
祂赌赢了——『无形之雾』或者『救赎之庭』的确把这位天使的神骸用作召唤外神的载体,召来了奥萝菈。
奥萝菈又带来了珀莉丝的投影,前者与星沫一同杀死了雾神,后者帮助『白天使』完成了历史闭环。
在这场伟大豪赌之下,『星海女神』在杀死『暗月之龙』前,终于觉醒了神智。
祂杀死了龙,为天下众生争取了三千年的时光。
然而,祂最终还是消失了。
只留下『白塔』,和塔底的『绘之门』。
以及遍布整个世界的绯红污染。
神代末期三千年后的今天,『红月』依旧悬挂于夜空,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
而关于现状的破局方法,『冬天使』自称“从绯红之中窥见了命运长河”,然后留下了两句谜语。
“亚伯是钥匙。”
“三位一体。”
亚伯…显然是个人名,但奥萝菈从未听说过。
而三位一体…又是什么意思?
“情报不够,”奥萝菈摇了摇头,“但是…咱觉得这应该就是关键了。”
该隐那身负『七之报』的不死之身,奥萝菈根本不知道如何破局。
这就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局面。
而『冬天使』却说,亚伯是钥匙。
那么,是不是只要找到亚伯,就等同于找到了解决当前局面的钥匙?
“不论亚伯是谁,他应该都是神代时期的存在,”珀莉丝轻声叹气,“可惜的是,神代活到现如今的存在并不多了。”
“倒是有几位天使,可以问问。”奥萝菈回想起了『苍白天使』和『知天使』。
谁知,珀莉丝却是摇了摇头:
“不,祂们不够格,否则『冬天使』就会直接告诉你亚伯是谁了。”
“如果『冬天使』都只能从『红月』那里瞥见这短暂的瞬息,那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极少数的存在知道这两件隐秘的真相。”
“那就是…最初的『花园』里的那些天使。”
“最初花园里的天使…”奥萝菈皱起眉头,“那不就是…该隐?”
“还有一位。”
珀莉丝直视着奥萝菈:
“梅林。”
在梅林带着一枚圣果找珀莉丝的那个下午,他告诉了珀莉丝自己的故事。
他是花园里的乌鸦,在被该隐刺伤后坠入凡尘,压抑着自己的超凡。
那是一块行走的活化石。
在白塔之战的终末,他回到了花园,压制了该隐。
如今,该隐已经突破了封印,梅林的处境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问问他吧。”
珀莉丝指向不远处的拉索恩。
奥萝菈微微点头,旋即走到拉索恩的身前。
她将手直接刺入拉索恩身上长出来的那些冰晶植物当中,胡乱翻找着。
很快,她便拽出来了一块结晶,捏碎——
“咔!”
伴随着结晶破碎,破碎的呢喃逐渐飘散至空中:
“…拉索恩…把他关押到…”
“…纳吉尔法的下层舱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