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善天使 Part.6）-4k-（双更合一
高阶炼金工坊。
“这就是『地狱之书』么…能感觉到，的确是件强大的超凡圣物。”
奥菲莉亚踱步于那本书前，看着那从书页间涌出的深红光辉，微微颔首。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爱丽丝：
“真是辛苦你了，爱丽丝小姐，一边忙着解读这本圣物、完成使命，一边还要…想办法推翻我。”
房间里只有奥菲莉亚和爱丽丝，没有其他人。
一位圣者和一位半神共处一室，后者要杀死前者，可谓是易如反掌。
可奥菲莉亚似乎毫不惧怕，眼神平静得如潭水。
她似乎也已不再是那个在超凡部选拔会上意气风发的少女了，爱丽丝不知道奥菲莉亚在这段时光内沉淀了多少、成长了多少，可有些东西看似没变，实则早已天翻地覆。
“你的手段，我不认可，”爱丽丝轻轻摇头，“有很多…比杀人更好的方式。”
“但这是最快的方式，”奥菲莉亚道，“我们没时间追求道德和‘更好’，我们需要的是足以支援彼岸的力量。”
“即便要死很多本不该死的人？”爱丽丝道。
“嗯，即便要死很多本不该死的人。”奥菲莉亚点头。
爱丽丝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
“不过是借口罢了，如果要牺牲的是你呢？你还会如此不择手段么？”
“如果要牺牲的是我，我自会奔赴死亡，”奥菲莉亚平静道，“你大可对我抱有偏见，但历史会审判我们每一个人，以最公正的角度。”
无言以对，爱丽丝轻轻摇了摇头，道：
“你早就给我设下了圈套，要将我和浦希特家族的一切权力也合并到你的手上。”
“相信我，我没针对你，”奥菲莉亚淡淡地说下，“我围绕着学城的权布置了陷阱，这是给所有人布下的陷阱，并不针对你。”
“比方说前几天死的…阿诺尔德，他把我们的人才往外输送，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学城正处于水深火热。”
“你说，我应该给他第二次机会吗？”奥菲莉亚道。
“这值得杀了他吗？”爱丽丝小声说。
“一个变量无所谓，两个变量无所谓，十个呢？”奥菲莉亚低声道，“他将人才往外送，你把教会兵权收走，阴影之中每个议员和贵族都各自为营，如果我不管不顾，难道就任由你们把学城给瓜分么？”
“我收回教会军的兵权，是因为不信任你。”爱丽丝道。
“你没必要信任我，正如我也不信任你，”奥菲莉亚轻笑，“圣战时，学城只需要一个声音就足够了。”
“你又怎能确定自己就是正确的声音？凭你滥杀无辜吗？”爱丽丝的瞳中染上了些许火焰。
“我无需向你证明。”奥菲莉亚道。
爱丽丝上前两步：
“告诉我，这是为了你口中的学城，还是单纯只是要满足你扭曲的控制欲？”
“从约翰森议员，到阿诺尔德议员，你杀死了每一个脱离掌控的人，你真的只是想守护学城吗？”
“约翰森议员不是我杀的，那是一场意外。”奥菲莉亚平静道。
“回答我！”爱丽丝暗红色的眸子里窜起火花。
“我只是想守护学城，仅此而已。”
奥菲莉亚转过身，用手轻轻抚过『地狱之书』的表面。
她闭上眼睛，轻声道：
“塞恩家族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光鲜亮丽，我的爷爷罗伯兹·塞恩是甘愿为了学城而放弃一切的圣徒，可我的父亲不过是为了机遇而放弃信仰的商人。”
“那时候，路修斯·菲利普斯掀起了蒸汽革命的浪潮，我的父亲和爷爷大吵一架，他说陈旧的信仰已无法让塞恩家族在崭新的时代立足，他说神谕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神明庇佑的世界终将过去，人的时代即将到来。”
“他带着我走了，丢下了爷爷一个人在学城，我们去了墨西纳，参加上流舞会，学习上流礼仪，和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们打交道。”
“我就是那个时候看清了他们的本性。”
奥菲莉亚睁开眼睛，直视着爱丽丝：
“墨西纳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我看见兄弟反目，父子反目，我看见纸醉金迷，我看见欲望泛滥成灾。”
“生产力的发展让他们手握的资源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渎神，他们不再信仰神，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他们觉得自己成了神。”
“可他们不过是人，刀子划过脖子，放血后，他们不过是一团死肉。”
“和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平凡人没什么区别。”
奥菲莉亚走到爱丽丝身边，爱丽丝感觉她的眸子里彷佛藏着放血用的刀，锋芒闪烁：
“所以，你懂吗？圣战…本质上是两位神明对尘世的管辖权进行争夺，不论胜利的是哪一方，那些贵族…财阀…他们的利益都是注定被损毁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不论他们怎样表现出臣服，他们都不应当被信任。”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表面信仰，背地亵渎，塞恩家族的末路便是如此，第一贤者阿卡迪亚的后裔…最终成了纸醉金迷的贵族。”
“所以，我回到学城，是带着对这个时代的失望回来的。”
奥菲莉亚说完，便转身，又走回到桌边，用手轻轻抚过桌面：
“爱丽丝·浦希特，我没打算和你达成共识，虽说『星天使』无条件地信任你，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我对你并没有好感。”
“你是贵族，浦希特家族是贵族，有些东西不会变。”
“我明白了，”爱丽丝道，“那就不用多说了，你想给我定罪，说吧，想定什么罪？”
“我不会干扰你对『地狱之书』的解密，这是『星天使』所要求的，”奥菲莉亚双手撑着桌面，“从这一点上而言，我们依旧是一条船上的，虽说你不将我视为盟友，但我依旧将你视为盟友。”
“但是，浦希特家族和你的个人行为必须得到限制，我不会再允许你们对『白塔议会』有任何动作，即便你的母亲戴安娜·浦希特试图通过与你撇清关系的方式来保存实力，但你必须知道，在亚内里死后，不论她怎么努力，浦希特家族的声望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判决很简单，你将被软禁在这个高阶炼金工坊，这里有足够优渥的生活措施，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我会让『星随』为你送来。”
“除此之外，你不能踏出这里半步。”
“明白了吗？”奥菲莉亚回眸，与爱丽丝对视。
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真要掀翻桌子，让小沫回来就是了。
小沫不可能任由爱丽丝被软禁，也不可能任由奥菲莉亚对浦希特家族进行限制。
可问题是，如今，这些罪名都切切实实地被安在了爱丽丝的头上。
让小沫回来，为罪人开脱，难道不是消费小沫的声誉吗？
人们团结在『星天使』的名号之下，而这个名号是大大不可被玷污的。
况且，前段时间小沫回来时，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爱丽丝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彼岸的局势或许也没有那么乐观。
所以…
“别动我的家人，我的妹妹，我的女儿，”爱丽丝小声道，“如果我知道她们出了任何问题…奥菲莉亚，你知道下场。”
奥菲莉亚点了点头：
“只要你乖乖地在这解密『地狱之书』，别干多余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做。”
“专注于你的使命吧，爱丽丝·浦希特，我也将专注于我的。”
…
茉缇海姆。
经历了漫长的休息后，艾丽娅终于来到了前线。
她伸了个懒腰，身躯上的铠甲嘎吱嘎吱地发出声响，似乎不太适应极地的温度。
在艾丽娅的身旁，芙蕾雅正四下打量着，时不时地发出赞叹：
“哇哦，老师，你看，那雪山！”
“哇哦，老师！你看！那大冰湖！”
艾丽娅知道，这位精灵公主正在和大洋彼岸『知天使』对话，事实上，她一直在进行这样的对话，而『知天使』已经懒得理她了。
人家是求知欲强，不是看到个冰山都要大惊小怪。
回想起当初老奶奶让芙蕾雅去当『知天使』的眷属，芙蕾雅还不愿意，艾丽娅不由得轻笑。
现在看来，该后悔的是『知天使』了。
怎么就收了个怎么吵的眷属。
“快走吧，芙蕾雅，圣女小姐喊了我们的。”
艾丽娅拍了拍芙蕾雅的肩膀，便快步向前。
几分钟后，在士兵的引路下，艾丽娅终于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圣女小姐。
“圣女小姐！”
她迎上前，朝着星沫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星沫正在桌边研究地图，听见艾丽娅的声音，她抬起头，回以一个同样的笑：
“艾丽娅，恢复过来了吗？”
“恢复过来了，我甚至可以再用一次『时之舛』。”艾丽娅连忙点头。
“的确有可能用上…不过最好还是希望不要用上吧…”
星沫拍了拍艾丽娅的脑袋，转头看向对面的梅林校长和薇薇安。
这会儿，两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不，咖啡小布丁是一种生活必需品，纳入后勤很正常吧！限量提供也行呀！”
“梅林校长，不要发疯，这种东西不会运到前线来的…”
好吧，不是很重要的事儿。
至少对星沫来说不太重要。
星沫看向一旁的奥萝菈，小家伙正心不在焉地闭着眼睛，呢喃着什么。
“奥萝菈？艾丽娅来了，咱们复盘一下计划吧？”
“喊小祖宗。”
“小祖宗？艾丽娅来了，咱们复盘一下计划吧？”
“你就不能改几个字嘛！”
奥萝菈鼓着腮帮子瞪了一眼星沫，小声道：
“我总感觉不对劲…『善天使神殿』…如果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殿的话，为什么该隐要把它沉入未知的深渊里去？”
“想想当初，月尘还大声嘲笑该隐‘不知道完整的『真理』还需要『未知』的那一面来构成’，可现在仔细想想，该隐肯定早就知道『未知』了，毕竟她还亲自去言夏救下了『古龙狩』…白塔之战时该隐其实并不是为了当场就掌握『牧星之弦』，她真正想要的是利用‘握住『牧星之弦』’这个噱头，让你走上她设定好的路径，然后夺取你『圣女』的身份。”
“也就是…『金色满月』。”
“这样一思考，该隐掌握‘未知’的时间应该很早很早，可问题在于，在极北，该怎么掌握‘未知’呢？”
“这么一思考，回到『善天使神殿』，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神殿比我们想得要更加重要，不但重要到需要被‘未知’所抹除，甚至…就连『未知』的力量，该隐也是从那里面获得的？”
奥萝菈一番思考，抬起头，发现星沫正目瞪口呆。
“怎么了？”奥萝菈很奇怪。
“小祖宗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思考了？有理有据的…”星沫喃喃道。
“喂！干什么！”奥萝菈怒了，“你说得好像咱一直都是个什么花瓶一样！咱也是会思考的好不好！拉索恩就是咱想办法破解了『七之报』，然后干掉的！”
“是呀是呀。”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尘汐在旁边偷笑。
“干什么！想被藤蔓吸了啊！”奥萝菈怒视尘汐。
“对呀对呀，”尘汐脸蛋红红的，“哎呀，我犯了错，快惩罚我…”
奥萝菈瞳孔地震。
她感觉自己遇到变态了，无助地转头看向星沫，只见星沫正温柔地微笑着：
“好啦，我只是调侃你一下，你的推理的确很有道理，”星沫微微点头，“的确，现在想想，如果『善天使神殿』真的只是‘该隐将『圣灵』从体内分离’的地点，那她完全没必要用‘未知’将其吞噬。”
“要不是九子解体后，囚牛有办法在未知深渊中探索，这个关键情报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得到…”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
“所以说啦，咱们这一趟得小心点，地标虽然已经确定了，但里面藏着什么还真不好说呢。”
这时，梅林和薇薇安似乎终于完成了争执，从表情上来看，最终的结果显然是梅林败诉了。
“好吧，薇薇安，那等回了学城，你一定要请我吃咖啡小布丁。”
他起身，看见艾丽娅和芙蕾雅已经来了，连忙三步两步跑了过来：
“姑娘们，看来我们可以出发了？”
“嗯，『超越之环』已经建立好连接咯，”芙蕾雅微笑，“在那件‘未知’被‘知晓’了以后，『知天使』大人很快就建立了空间隧道。”
“真快啊，不愧是圣天使，”梅林嘀咕，“这一趟薇薇安不去，就你们两个精灵姑娘加上我、爱塔妮缇和尘汐，还有小沫和她的小祖宗…所以我们依旧得快进快出，明白了吗？”
“明白。”艾丽娅小声道。
“我应该只要负责开门关门就可以了吧？”芙蕾雅缩了缩脖子，“你们…打架尽量还是别喊我，到处都是天使乱飞…”
“放心，如果有战斗的情况，我来负责就好。”
星沫云淡风轻，她并不畏惧战斗，即便在天使层面的战斗中，她也是绝对的佼佼者。
“这次的行动很简单，我们进去，我们搞清楚那里有什么，我们出来，尽可能把速度加快，不要浪费时间。”
“等我们完成这次行动，海风祭坛也会完成最后的检查，下一步便是对纳吉尔法的讨伐战。”
“然而，在我们能够取出尼德菲拉体内的金枝之前，对纳吉尔法的讨伐战不会取得成果，想要进入冰封花园，我们需要尼德菲拉的帮助。”
星沫起身，目光扫过参与行动的所有人：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