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善天使 Part.8）-4k-（双更合一
梅林举着魔杖，银眸之中闪烁着愤怒。
星沫很少见到梅林这般失态，但他注视着路西法的眼神真就像是一只复仇的狼，要去将眼前的少女撕开。
“是你毁了花园…”梅林低声道。
面对着愤怒的梅林，路西法却依旧维持着那幅笑容。
她把脖子前倾一些，这样梅林的魔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然后，路西法抬起头，俏皮地对着梅林眨了眨眼睛：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圣母和撒拉弗都不将亚伯的真相告诉你们…因为你们如此懦弱…懦弱到不敢打破眼前的死局…”
“我诞生于加百列之前，你知道他们曾称我为什么吗？我是『晨星天使』，是最完美的天使，我的美貌和高贵与圣母伊芙菈弥丝甚至没有多大的差距，祂以最完美的那一寸曙光缔造了我。”
“然后我知道了真相…知晓了天堂暴政…啊，如此完美的我，如此完美的你我，却不过是『圣灵』的祭物？”
路西法歪了歪头，笑容染上了些许狰狞。
“所以我反叛！三分之一的花园天使与我一同向圣母举起了叛旗！我们杀得花园的水池里染满了羽毛，我杀掉的天使流淌的血把天都染成了红色！”
纯白色的羽翼逐渐在路西法的身后展开，很难想象如此一名疯狂的天使，居然拥有比茉缇海姆的雪原更加洁白的羽翼。
“然后我死了，神之枪贯穿了我，”路西法变得小声，“就和那些地上行走的民一般，我的灵魂被束缚至天幕，我们都坠入了…无边地狱…”
“可是你后来逃出了星骸之海。”星沫低声道。
星骸之海，悬挂于夜空之上的虚假群星。
星沫本以为那是『静谧星海』之后才出现的产物，现在看来，在那之前它便已经存在。
在那曾经有序的群星之间，星骸悬挂着，束缚着所有飞升的灵魂。
又或是说，灵魂的飞升，才逐渐结出了那一颗颗璀璨的星骸？
星沫回想起了芙蕾雅所讲述的精灵神话，在精灵的记载中，星骸之海所代表的群星被称为『地狱』。
地狱，深红，这些词总是被关联在一起，并且总是指向『红月』。
换言之，星骸之海也是深红污染最多的地方。
暗精灵王的日记本上写着这么一句话：未来即是现在，深渊即是天穹。
路西法自称地狱之王撒旦，她也确实掌控着深红的力量。
这是否可以认为…
“你在星骸之海中，获得了『红月』的注视，成为了祂的眷属。”
星沫轻声下了结论。
路西法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你很聪明嘛。”
“无知无觉的『红月』赋予了我自由意志，赋予了我深红的权柄，祂以我为躯…撕开了天幕…”
“我率着那些死者再度降临，深红涌向你们的天堂，砸向大地。”
“第一个受害者…是伟大的伊，是那高天之上的『黄金日轮』，我甚至还没动手呢…『红月』的光便侵蚀了祂的灵魂…”
“祂很快就疯了…说实在的，我甚至不觉得祂是因月光而疯狂，祂在真实的群星之上庇护大地已久，或许祂早就疯得差不多了…”
“然后…便是你们的花园…你们的圣地…说来也是有趣，加百列第一个便来到了我的跟前，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路西法一金一红的眸子里跳动着毒蛇般的光芒。
“她居然劝说我回去当亚伯，她告诉我『大和谐』是唯一的道路，我们应当为『三位一体』的伟大构成而献出自己的灵魂！”
路西法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狂怒，像是发疯的鬣狗。
又在下一秒变得阴柔，像是妩媚的娇女：
“我和她说…不…我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
“可惜了，深红的光芒到达地面后便没有再过多地眷顾我，毕竟祂要污染的可是这个世界…”
“我在三天三夜后落败，被封进了这个小小的棺椁，当然啦，我笑得很开心，因为我的化身早已落入花园，化作毒蛇，缠绕在那个小白鸽的耳畔…”
路西法说的，显然是该隐。
被深红侵蚀后，与她一同看见了真相的该隐。
梅林的手在颤抖，理智让他没有奏弦，但他的怒火肉眼可见地燃烧了起来，周围的空间中噼里啪啦地闪过金色闪电。
可路西法似乎毫不惧怕，那是终结命运的闪电，可命运在她眼里似乎只是可被驯服的绵羊。
“…”
她没有再看梅林，只是看着星沫，眸中光芒跳动：
“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想起一些什么吗？星天使？”
“我应该想起些什么吗？”星沫皱眉。
“那还真是遗憾…我以为你多少能窥见一些那段光辉的过往呢…毕竟你可是圣母的『圣女』呀…”
“她已经不是『星海女神』的圣女了！”奥萝菈突然开口道，“她是咱的圣女！”
“外来之神…你倒是个还算看得上眼的变数嘛…”路西法耸了耸肩，“可你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不堪呢，如果『红月』之光倾泻而下，你真觉得自己能够抵挡得住吗？我自七日之内亲眼见证了三位神的陨落…祂们都比你崇高，比你强大，可在深红的月光之下，祂们不过是被侵蚀的傀儡…”
“你少虚张声势，你不是深红使徒吗？你不是地狱之王吗？”奥萝菈叉腰，“你咋躺在这棺材里出都出不去呢？三千年间，大地上咋就没人传颂你的名呢？是不是咱们今天不进来，你就一辈子躺这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奥萝菈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无疑破坏了众人第一次见到路西法时的威压，以至于尘汐和爱塔妮缇从害怕的状态变成了捂嘴轻笑的状态。
“好会说…”爱塔妮缇小声。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尘汐嘀咕。
谁知，面对奥萝菈的一番进攻，路西法则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真的没有人聆听我的声音吗？”她小声说，“墨西纳的圣徒敲响圣铃…为联军敲响丧钟…你以为是谁的呢喃让他不择手段？”
霎时间，氛围变得诡异了起来。
爱塔妮缇左看看梅林，右看看星沫，嘀咕：
“什么意思？”
“3036年艺术革命，墨西纳圣徒面对联军的围攻敲响了『长鸣星海之铃』，”星沫低声道，“毁灭的深红倾泻而下，将白塔周围的所有人都瞬间崩坏为肉泥。”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月亮一直通过我为媒介影响着这个世界…”路西法淡淡笑道，“还有你们伟大的『金色晨曦』，啊，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着每个人心中的种子，红月与星球上的每个人连接在一起…”
“我是他们所有的恶念，他们所有的恶念是我。”
“在他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我高呼着…奋起吧！崛起吧！否则将永堕沉沦！告别那永葆欢乐的幸福原野吧！向恐怖之地致意！向黑暗问好！”
“只要七大罪依旧藏在每个生灵的心中，『红月』的影响便永远不会消散，祂虽无知无觉，却本能地趋向于将世上的一切引导向混沌。”
“只有这样…命运的棋盘才会崩溃，自由意志才会回归，天堂的暴政…才会终结。”
路西法说完这番话，便退后两步，笑容愈发灿烂。
星沫沉思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
“你强调着自由意志的回归，方式却是让掌控命运轨迹的深红月光深入每个人的灵魂？”
“那是因为，即便是『红月』也被束缚着，”路西法摊开手，“祂也在挣脱的过程中呢…当然，这是一种趋向于本能的挣脱，我不过是被选中的执行者罢了…”
“『红月』能被谁束缚？”星沫上前一步。
那可是就连『星海女神』也逃不过的神明实体，就连珀莉丝小姐的投影都被『潮汐锁定』。
可按照路西法的意思…『红月』也不过是被束缚的一位。
在这之上，还有谁？
“那位『绘弦者』？”星沫道。
“嘘…你还是不要太大声地说出祂的名字…”
路西法左看看，右看看。
“要知道，很多时候…说话，是会被偷听的…”
她轻轻一笑，又歪头道：
“不过，你的答案不正确喔。”
“正确答案是什么？”星沫问。
“哎呀，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刨根问底的嘛？我和你聊这么多，本来是希望试试看你能不能看到一些记忆，要是能的话就乐大头了，不过既然不能的话…咱们还是少谈论隐秘吧？毕竟…”
路西法突然抬起头，望向正上方：
“有人已经听到了…祂来了…”
梅林、爱塔妮缇和尘汐几乎是同时提起头，三位天使都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米迦勒…”梅林低声道。
星沫记得梅林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四位天使长之一，天军的统帅。
毫无疑问，能够成为天军的统帅，祂自然是四位天使长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
“我们谈论的隐秘太多了，抬头三尺有神明，祂听到了…”
梅林看向路西法，瞳中怒火仍未散去，但语气理智了不少：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定位『圣灵』，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啊，那当然知道啊，”路西法淡淡一笑，“那个小白鸽当初来到我这里的时候浑身都长满了金枝，她又哭又喘的，向我祈祷…向我借了深红的光…”
“我亲眼看着她塑造出了那位神父，那位以诺，那位『圣灵』…”
“不过，那个小白鸽确实不厚道呀…她在分离『圣灵』之后立刻就窃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将我的神殿隐匿在历史之外，这样就没有人能来找我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彷佛就算自己成为了乐子这件事情也很乐一样。
“不过，她毕竟也算是『红月』的使徒啦，让她闹腾咯，等我出去…不就能坐享其成了吗？”
路西法的眸子又落在星沫身上：
“至于你嘛…星天使，你想要赢该隐，对吧？”
“没错。”星沫点头。
“这很简单，『诸神黄昏』嘛，向天堂暴政举起叛旗的注定不只是我。”
路西法掩嘴轻笑：
“不过，那头可怜的龙，他应该被植入的命运折磨得不太舒服，看看，那就是臣服的下场——在天堂为奴。”
“你们想要找到『圣灵』，我想，应该也是想要想办法去掉那头龙体内的金枝…解放他的命运，没错吧？”
“该隐在你的面前分离了『圣灵』。”星沫点头。
她已经大概从路西法的语气中猜到了一些什么。
果不其然，路西法打了个响指：
“当初，我早就猜到了那只小白鸽居心不良，在利用深红之力帮助她分离『圣灵』时…留下了一部分…”
伴随着该隐的响指声，淡淡的深红光芒从血池之中涌出。
然后，一段染血的金枝逐渐浮上血池表面。
看见那一抹金色光芒，梅林的眼瞳微微一缩。
他伸出手，不可置信地感受着那股引力。
“没错，这是曾经属于你的『亚伯金枝』，”路西法轻声道，“你眼中的『花』，来自陨落后的我，所以我能在分离『圣灵』之时自然而然便捕捉到了适格特征相近的金枝…”
“想要吗？和魔鬼做交易，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喔。”
“所以呀，问题就在于…你们愿意付出代价吗？”
路西法的身影快速消散，同时，被封在血池里的路西法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周身盛开了一朵朵彼岸花，深红的那只眼眸愈发深邃。
“拿走你的『亚伯金枝』，去吹响反抗天堂的号角。”
“代价是，你们将放出我。”
“当然，在做出选择之前，你们得拥有这个资格呀。”
“问问天兵的统帅吧，这位老朋友…好像并不希望你们与魔鬼达成交易呢。”
一缕阳光从头顶射入，在冰天雪地间，它灿烂得甚至有些怪诞。
众人抬起头，只见神殿的棺盖正在缓缓升起、分离，天空逐渐显现。
星沫发现那从天穹射下的并非阳光，而是圣光。
身负六翼、浑身黄金铠的大天使正悬挂于空中，在祂的身后，密密麻麻、身负双翼的身影悬挂着。
天使长米迦勒，天军的统帅。
祂俯瞰着下方，威严的眸中一半圣光…
…一半冰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