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牧星交响乐 Part.5)-4k-(双更合一
『牧星之弦』。
当那五彩斑斓的弦被星沫握住的刹那,她的眼前瞬间被金色的符号所遮蔽。
那金色符号将她从现实世界剥离了出去,一路飞升,在层层叠叠的空间维度中不断上升。
她眼前的视角快速变换着,先是银白巨树的景象闪烁,然后是重叠在一起的多个不同方向,她似乎同时看见了每一颗星星的内部和外部,看见了它们的每一个粒子,又从那粒子之上看见了无数个微小的世界。
当她连续冲破十层维度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漆黑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晕染着颜色迥异的光芒。
星星。
恍然间,星沫似乎回到了作为“人”的童年,她总是躺在草坪上,数着天空中的一颗颗星星。
她向往着群星,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星海女神』。
“我们到了。”
星沫回头,只见奥萝菈和她一同站在这片至高的维度之上,俯瞰着眼前的星海。
“这里是?”
“『牧星之弦』所具备的视角,”奥萝菈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通过『红月』,它的影响可以触及到这个箱庭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它可以定义那些星的行为。”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不可言说之物』?”星沫喃喃道。
“你能看到的,应该都是,”奥萝菈点头,“当然,咱们也不能否定正常天体作为星星的籍贯,对不对?”
“说的也是哦。”
星沫淡淡一笑,与奥萝菈手牵着手,漫步在这片星海之中。
透过十维的视野,星沫看见无数个银色小点正在靠近她们——那是蔑星族的其他舰队。
她能同时看见那些舰队的内部和外部,她能看见十秒前的舰队和十秒后的舰队,她甚至能看见三千年前这支舰队从它们的母亲世界出发时的景象。
溯源至最初,星沫看见那名胶质星体构成的指挥官漂浮在一颗中子星的轨道上,聆听着星体内传来的低语。
从那低语间,星沫窥见了『绘弦者』的布局:
前往牧光星的舰队,有上百支。
它们几乎包围了整个悬臂,不论『红月』从哪个方向逃逸,最终都会被追上。
『模因黑洞』构成星域封锁后,整个悬臂将成为牢笼。
『绘弦者』的计划准备得十分充分。
“你看,要是你牺牲了,然后让咱来守护你的可怜小世界,这能行吗?”
奥萝菈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上百支舰队。
“『红月』能逃脱才有鬼了,然后这么多舰队一起释放那个洞,你那个小小的『静谧星海』算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祂的势力居然这么庞大…”星沫吐了吐舌头。
上百支舰队,每一支都有着独立毁掉一个文明的力量。
却被『绘弦者』同时派往一个小小的世界。
『牧星之弦』,祂似乎真的很害怕它。
不…未必是害怕…
『牧星之弦』最多能做到操纵星星,而能用星云联结体构成自己存在的古老神明,自然不可能因为几颗星星的破灭而死去。
祂做出此等万全准备,真的是因为祂害怕『牧星之弦』吗?
不…
或许…
祂只是不希望任何东西脱离祂的掌控。
“开始吧。”
星沫轻声说着,目光落在牧光星一侧的全部舰队上。
数量,三十七支,封锁区域超过一个恒星系。
“奥萝菈,来吧。”
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该演奏了。”
“…”
看着星沫伸来的手,奥萝菈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你瞧,靠着那些生命,咱们居然能做到这么可怕的事情…生命真是灾厄呀。”
她牵住了星沫的手,两人的周围荡漾起无数根彩色的弦,交响乐声环绕在十维空间之上!
“从这里开始吧。”
星沫伸手抓住魔杖,轻轻一奏。
祂看见了那颗星星的过去、现在,看见了祂的名。
伴随着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线条从星星的轨道上涌出,星沫开始编织祂的未来:
“『歌星者』,拉缇莫修斯!”
“星云的歌颂者,焚风之羽,毁灭之神!”
“用你的星之火,摧毁我的敌人!”
伴随着『牧星交响曲』奏响,星沫一挥魔杖,那颗星星快速膨胀了起来——
“嗡——”
赤色火焰卷过星宇,将三十七支舰队全部吞噬。
像是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那般,轻松,简单。
“…”
星沫看见了那支舰队上的每个蔑星族在时间线上的模样,看见它们是被如何瓦解,看清它们身体里的每一个粒子被星之火灼烧成虚无中的一个微小印记。
在『牧星之弦』的视野下,生命不再是生命。
那不过是可以随意操纵、毁灭的羸弱蝼蚁。
是棋子。
是冰封在时间轨迹中的脆弱油画。
“…”
星沫清空脑海中的思绪,将目光落在下一支舰队上。
这一侧,共四十八支舰队。
她看见舰桥上的蔑星族正在呼叫其他星域的舰队,它们似乎意识到了同伴的消失,但是那边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了。
恐惧,星沫从那名舰长乱闪的星质体中感受到了恐惧。
她用魔杖轻轻一点,选中了距离那支舰队很近的一颗星星,轻声道:
“『折叠之海』伽内尔·克鲁。”
“翻滚的维度,折叠的虚空,平衡的精灵。”
“将它们送入深渊。”
白光闪烁,伴随着星光暴涨,四十七支舰队所在的维度不断地向下凹陷…凹陷…直至折叠在一起!
它们被压成了空间的碎屑,唯有一个印记留在下层空间之中。
数个恒星系被送入了维度之下的深渊。
“这边咱来!”
奥萝菈蹦蹦跳跳跑到一颗星星面前,轻轻一点:
“『深渊猎犬』拉斯特罗卡!”
“追随之犬,捕猎恒星的獠牙,深渊的仆从!”
“撕裂它们的舰队!吃顿好的!”
又一颗星闪烁,巨大的阴影快速从下层维度遍布那个方向的五十三支舰队,将其吞噬。
它们的轮廓在阴影中化作漆黑,然后融化开来,唯有淡淡的时空褶皱残留。
轻而易举。
从高维视角俯瞰,星沫能够看清它们覆灭时的细节、每一个船员的恐惧都被印在她的眼中。
可当细节多到一定程度后,它反而无法与那些生灵临死前的恐惧共情了。
她突然感到恐惧——不论是怎样的意志,在这个世界肆意地操纵世界,操纵生死,时间久了,祂将被异化成怎样的怪物?
人踩死蚂蚁,亦会偶尔蹲下身,看一眼残骸。
可神不会俯身。
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权,与力。
这种力量…不应当被任何人所掌握…
它能把人,异化为神。
目空一切的神。
星沫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又锁定了二十五艘舰队,轻声道:
“『穿星航船』塔玛拉-托斯。”
“穿越星际的航班,万千世界的贯穿者,统一的权杖。”
“结束它们的痛苦。”
一条银线瞬间穿过银河,分散的舰队瞬间被挤压至它的轮廓之上,如水银般朝着两侧扩散、变长。
一艘艘舰队被摧毁,一颗颗星星被操纵。
每一次操纵星星,星沫灵感上的负担便加几分,像是被逐渐倒满的水壶。
终于,每一支舰队都被一颗星星吞噬,化作虚无。
围绕着牧光星的所有舰队…都已经被摧毁。
“…”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决定离开牧星视野,回到现实里去喘一口气。
两人手牵着手,闭上眼睛,周围的光景逐渐模糊,她们在五彩斑斓的色块中快速下坠。
睁眼时,星沫看见远处传来一道道闪光。
她看见靠近牧光星最近的那支舰队已经突破了零光速域,从凶恶的下层空间中浮现,并且已经来到了距离『红月』很近的距离。
可它们已经濒临崩溃——
“轰!轰!轰!轰!”
星沫看见一道道银色流星在宇宙中穿梭着,如穿过豆腐般穿过那一艘艘战舰。
每当一艘战舰被贯穿,它便立刻被连续的银色闪光吞噬,在星之交响曲中化作飞溅的银色礼花。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珀莉丝小姐不知何时悬挂在了空中,正指挥着『碎星』。
在牧光星的轨道外,高天庭的势力是最为坚实的盟友。
“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星沫看了一眼怀表,又抬起头,看向一艘艘坠落的战舰。
“什么时间?”
“光传达到这里的时间。”
“啪”的一声,星沫合上了怀表。
然后,伴随着牧星交响曲的乐声…
前方的星空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点燃!
“嗡嗡嗡…”
紧接着,各种异象在宇宙中接连发生:
左侧的星空像是被折叠起来了般,破碎的光纹在虚空中散步着。
右侧的星空被漆黑的混沌吞噬,一道道彩色流光在那些黑中蔓延着,像是晕染开的水彩。
下方的星空撕开了一条横跨数个星系的长线!蔓延的白光如宇宙的伤疤般爬在无垠的深空中。
五彩斑斓的光芒从四面八方传来,爆裂的星云,割裂的时空,迥异的色彩在这场宏大的交响乐中被涂抹在群星间,好似舞台上耀眼的灯光。
“多么美妙…”
深空中的巨脸传来低语声,语气陶醉。
『绘弦者』显然也被此番美景所震撼。
这便是祂所渴望的力量,放牧群星的力量!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星沫轻声呢喃着,双眸之中闪过无数金色符号。
她快速扫过那些破碎的星云,将所有被摧毁的蔑星族舰队都收入眼瞳,金色符号快速计算着。
每一艘战舰都携带着『神之碎片』,用于制造『模因黑洞』,来将宇宙中的概念粉碎、重组。
『绘弦者』便是利用那些被粉碎的概念,来创作祂所渴望的一切。
可问题在于,从之前的牧星视野中所见,那些蔑星族似乎并没有与『绘弦者』直接接触的机会,它们只能聆听神谕、做出行动。
那么,它们是如何将那些被粉碎的概念,给予『绘弦者』的呢?
简单的思考后,星沫得出了一个结论——
——『模因黑洞』本身,便是通往『绘弦者』的通道。
这是一种眷族对神明的“献祭”行为。
那么,若是想要找到『绘弦者』的位置,星沫要做的,则是分析『模因黑洞』与『绘弦者』之间的联系。
无数联系中的重叠的部分,一定会是一个精确的坐标。
一个指向。
“…”
金色符号快速闪烁,在银白巨树上检索着每一块『神之碎片』的指向。
分析了它们的频率之后,星沫终于在『银白巨树』之上找到了『绘弦者』所在的位置。
一行坐标。
“走吧。”
星沫和奥萝菈又一次牵住手,伴随着锚点汇聚,两人又一次飞快上升至高层维度。
徜徉在漆黑的星海之中,星沫通过灵感,将那行坐标提供给了『牧星之弦』。
“嗡————”
伴随着交响曲中的一道急转音,周围的星海开始飞快流淌。
待那星海停滞时,星沫找到了『绘弦者』——
——那是位于幸运联结体深处的一个黑洞,引力透镜上倒映着群星的投影。
『绘弦者』藏在那儿。
当星沫与那黑洞对视之时,她伸出手,弹奏弦。
“『绘弦者』…”
她轻声念道:
“你…”
下一秒,星沫感觉背后一阵刺痛。
“小圣女!”
“轰!”
银光绽放,奥萝菈被炸开,周围的星海突然开始加速,一下子就将奥萝菈甩到了不知道哪儿去。
星沫艰难地回头,只见一道由绯红色光芒构成的人影就站在她的身后。
祂的身躯从绯红逐渐过渡为实体,面容狰狞得宛若恶鬼,银眸中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理智。
『绘弦者』…
是什么时候…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了被她忽略的一个点!
“『生命树』粉碎了所有生命,然后重组,从而撕裂了所有绯红污染,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老者轻声说着,将绯红之刃用力埋进星沫的脊背。
“但你忘了…并非所有的绯红都以‘污染’的形式存活…”
“源于你体内的绯红中寄宿着我的一丝灵智,那是我用于操纵你的关键,它被化作『地狱之书』,指引了你…”
“我盯着你看很久了,星天使,记得那只眼睛吗?”
『地狱之书』封面上的眼睛。
灵智。
『生命树』粉碎了牧光星内的所有生命,包括『地狱之书』。
然后…它又给予了『地狱之书』新的生命…
从而让『绘弦者』能够通过它…来到月球表面…
并且成为『圣女』的一部分!
“感谢你,我的造物。”
深红的丝线从星沫身上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一同来放牧整片星空吧?”
老者的嘴角微微勾勒:
“伊芙菈弥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