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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9章 暴怒之海 Part.2)-4k-(双更合一

    半个月前。

    “撒旦?”

    咖啡店的一角,星沫放下咖啡杯,抬头望向对面的奥菲莉亚。

    “对,撒旦。”

    奥菲莉亚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看着星沫:

    “最近学城的三十八起超凡灵异噩梦事件报告中,有三十二起中的受害人明确表示梦中有自称『撒旦』的存在对他们进行教唆。”

    “他们通常正经历着生活的低谷,那位名为撒旦的存在声称可以‘给予他们真正的自由’,但前提是‘拥抱自己’和‘呼喊出祂的名’。”

    “你有什么头绪吗?”奥菲莉亚端起咖啡杯,脑袋微微一歪。

    “嗯…调皮。”

    星沫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拿起一颗方糖,丢进咖啡杯,搅拌了起来。

    看着她这般惬意的模样,奥菲莉亚不满地皱起眉头:

    “三年前你就说过,会找机会处理掉她,现在都过多久了?”

    “时机一直未到嘛,”星沫淡淡说道,“况且,在她做到极端之前,我不太想干预她的行为。”

    “即便这有可能引发很多不必要的动乱?”奥菲莉亚皱眉。

    星沫端起咖啡杯,轻轻尝了一口。

    似乎有些偏甜了。

    “怎么会呢?”

    她抬起头,直视着奥菲莉亚:

    “目前为止,含有撒旦预示的噩梦引发的最大灾祸是什么?”

    “一个小孩因为家道中落与组乐队的朋友们闹掰了。”奥菲莉亚耸了耸肩。

    “你看,这算多大点事儿。”星沫淡定道。

    “她的家人向超凡部一科报案了,安洁丽卡花了一下午劝说那个小女孩,她才终于舍得把退出乐队的原因和朋友们说开,众人和好了。”奥菲莉亚严肃道。

    “话说开了不就好了?”星沫抬头,“说到底,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她再怎么教唆,也无法证明有害。”

    “可这样积少成多的话,总会有一些问题发生的吧?”

    奥菲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

    “况且,那些做噩梦的人都说了,梦中的撒旦告诉他们‘将有七重罪临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怎么也不像是小动作吧?”

    奥菲莉亚有些无奈,说实在的,她也懒得管这些过家家似的事情,但毕竟这些案件都和『撒旦预示梦』相关,属于超凡部一科需要介入的事件。

    力量被浪费在这些事件上,真的很让人头痛。

    虽然科员们都挺开心的,不是处理小女孩的过家家矛盾,就是处理表演型人格障碍因为一场梦而人格分裂,宣称自己是死亡的化身,这些基本去话聊一下就好了,很好治。

    但是奥菲莉亚总感觉,这样不对。

    有些东西潜移默化久了,说不定会产生真正的问题。

    “放心啦。”

    一只手搭在奥菲莉亚的肩膀上,她回过神来,看见星沫正朝着自己微笑。

    “如果真有什么大问题,我自然会亲自下场解决。”

    “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奥菲莉亚眯眼。

    “放心,我一定会阻止事态变得严重的。”

    星沫说着,坐了回去,悠闲地搅拌起了咖啡:

    “但说到底,有些自然的发展,我并不会主动干预,因为那些事情不论是否有撒旦的预示,都注定发生。”

    “即便你能将其阻止,也不干预吗?”奥菲莉亚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操控一切,也不想操控一切。”

    星沫后仰些许,枕头落在沙发软垫上。

    “说起来,你和科员们的感情怎么样了?”星沫淡淡一笑。

    一提到这个,星沫便如愿以偿地在奥菲莉亚的脸颊上看见了些许淡淡的红霞。

    “感情…?这是工作,感情重要吗?”奥菲莉亚的视线微微别开。

    事实上,这间咖啡厅今天被超凡部一科给租了下来,用于团建。

    就在隔壁桌,超凡部的雇员们正在享用甜品和饮料,畅谈盛欢。

    奥菲莉亚和星沫坐在这里就像是两个孤寡老人似的。

    “大家都很喜欢你做的巧克力蛋糕喔?”星沫淡淡一笑。

    “…喜欢就好,这算科员福利。”奥菲莉亚道。

    “多和大家一起玩啦,”星沫笑眯眯地看着奥菲莉亚,“渴望赎罪并非意味着自我封闭,好吗?”

    “这算神旨吗?”奥菲莉亚眯起眼睛。

    “就当是建议吧!”

    星沫起身,拍了拍奥菲莉亚的肩膀,便走向一科的雇员们,想去找大伙聊天。

    走到一半时,她彷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回眸——

    ——眼前已化作深红。

    深红的尽头,她看见一名少女亭亭玉立,正用温柔的目光直视着她。

    “路西法。”星沫微微颔首。

    “母亲…”

    路西法迈着轻盈的舞步走来,凑到星沫跟前。

    “好久没见你啦…”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算是…”星沫说道一半,叹了口气,“好吧,怎么了?”

    “我的舞台已经布置好了,”路西法眼巴巴地看着星沫,“可以来光临一下吗?”

    “什么舞台?”星沫一歪头。

    “关于一切罪的源头,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处的阴暗…”

    “不来。”星沫转身就走。

    “喂!我花了好多时间的!”

    路西法抓住星沫的袖口,气鼓鼓地看着她。

    星沫回眸,笑盈盈地看向这位地狱之主:

    “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有多阴暗,看到众生有多不值得守护,甚至还偷偷摸摸在银白之树上编排了不少东西,最近甚至还准备来一局大的。”

    “您…都知道了?”路西法喃喃道。

    星沫转身,用手轻轻抬起路西法的下巴,近距离注视着少女惊讶的眼神。

    “这世上注定有罪,”星沫小声道,“但并不意味着怀罪之人便需要被束缚,自由意志会寻找自己的归宿。”

    “但是您…太温柔了…”

    路西法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力气。

    她气呼呼地看着星沫,沉声道:

    “我不管,末日之战时我帮了您,您怎么说也得赏脸才对!”

    “我在享受生活呢,”星沫放开路西法,“你自己玩去,不要玩太过火就好,行吗?”

    “不行!”

    路西法怒了。

    “我是地狱之王!是撒旦!是深红使徒!”

    “好好好,你是,你是。”星沫连忙附和。

    “我真的要生气了!”路西法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星沫,“我开条件可以吗?认真的!”

    “噢?”

    星沫好奇地眨了眨眼:

    “什么条件呀?”

    “『红月』的复苏。”路西法道。

    此话一出,星沫终于认真了几分。

    在那场末日之战结束三年半后的今天,『红月』依旧沉睡着,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对于牧光星而言,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绯红与深红的污染不会侵蚀这个世界,一切都在和平之下发展着。

    坏事是…『绘弦者』的威胁并没有完全解除。

    祂曾经提到,自己有后手,而那个后手是什么,直到今天星沫也不清楚。

    虽说她掌控了整个牧光星范围内的命运,但若是要放眼天外,『命运之眼』能做到的也并不多。

    『绘弦者』会从哪个方向袭来,完全是未知数。

    但若是有『红月』存在,那就不一样了。

    作为『命运』领域的古神,祂的力量可以辐射到整个箱庭,这点在『牧星之弦计划』中已经证实。

    可祂一直保持着沉睡状态,这让星沫无从下手。

    而现在,路西法给出的筹码是…『红月』的复苏。

    “…”

    看见星沫的神情变化,路西法的嘴角不禁微微勾勒了起来。

    “实话告诉您,目前我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红月』的复苏。”

    “至于怎么复苏嘛…您是不会懂的,交给我就好啦。”

    路西法兴奋地环绕着星沫,一边走一边说,像是个向母亲阐述自己的伟大计划的小女孩。

    见她这样,星沫轻声叹了口气,道:

    “好吧,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呀。”

    路西法绕到星沫跟前,朝着她伸出手。

    一朵深红色的彼岸花在她的掌心绽放开来,层层叠叠:

    “我把彼岸花散播到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去了,”路西法眨了眨眼,“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孩子会梦到我…我正在唤醒他们的本能…”

    “而如今,银白之树的轨迹已经到达岔路口,您应该能够观察到,有些事情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孩子将重新回归本能,他们之中有七位响应了我的号召,将七重罪恶带回了这个世界。”

    “您去寻找那七重罪吧,找到之后,您自会知晓如何将『红月』带回这个世界。”

    路西法才刚说完,星沫就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是想让我去帮你做事,最后跳出来说‘你上当了!’吗?”

    “我怎么会!”路西法愤恨道,“您也不至于这么不信任我吧?三千年前,我们的合作不是很愉快的吗?”

    “好啦,我按你说的做就是了。”

    星沫说完,突然伸出手,吓得路西法下意识地要后退。

    可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欸?”

    “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件事结束后,就回来,好吗?”

    她看着怀抱中的路西法,那对金与红的眼瞳,轻声道:

    “别忘了,你是我的『圣女』。”

    “…”

    路西法低着头,星沫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从星沫的怀抱中挣脱了出去,转过身,脚底绽放彼岸花:

    “…那得是您回心转意之后,我可是很叛逆的,您别想用花言巧语骗我。”

    她一步步地走远,深红的环境逐渐消散,唯有那道背影残留。

    “…”

    “圣女小姐?你还好吗?”

    星沫睁开眼,只见艾丽娅正站在自己跟前,关切地看着自己。

    她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转身看向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活儿来了。”

    “七重罪的第一重罪,是『暴怒』。”

    “罪人是…亚里克斯船长。”

    …

    随着超凡部一科接过舰桥的控制权,白鲸号不再滑向深渊,很快便驶离了风暴的范围。

    为了防止隐秘泄漏,一科专门腾出了一间房间,用于堆叠受害者的尸体,并且对全船的乘客进行了记忆清除。

    “…”

    奥菲莉亚用手推着轮子,将自己的轮椅推进了房间。

    房间的两侧摆满了桌子,看着桌面上隆起的白布,她不禁皱起眉头。

    奥菲莉亚推呀推,一直推到房间的尽头。

    星沫和奥萝菈正站在那儿,一人穿着白大褂,一人依旧穿着黑色防水斗篷,衣服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水珠。

    在她们后方的桌子上,一具身穿船长服的骸骨横陈,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这就是亚里克斯?”奥菲莉亚皱眉,“我以为你会留他一命。”

    “没机会咯,”奥萝菈耸了耸肩,“这家伙完全把自己的灵魂献祭了出去,在仪式完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具充满仇恨的骸骨而已。”

    “降灵仪式?”奥菲莉亚道。

    星沫点了点头:

    “类似的东西,外层空间的力量注入了他,在瞬间摧毁了他,并且将他人格中最恶的那一面给具现化。”

    “他所代表的罪,是『暴怒』。”

    “暴怒吗…”奥菲莉亚用手轻轻扶着下巴,“按照他的档案来看,他的作案动机是完全成立的。”

    奥菲莉亚的目光扫过周围,看向房间里的惨状。

    “一出手便是这么大阵仗么…若不是超凡部一科的介入,恐怕整艘船都会沉入大海,船上不会有多少人存活下来吧?”

    “确切地说,是无人幸存。”

    星沫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子边,用手掀开白布。

    白布之下,是身穿礼服的侍者,他头部的火焰已经熄灭了,羊类颅骨在暗沉的灯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这是路西法的仆从,『红月教』的新祭祀们。”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有很多祭祀?”奥菲莉亚揉了揉太阳穴。

    “很多很多哦,”星沫笑眯眯地点头,“他们利用超凡生物的骸骨改造了自己,以此换来了能够承受高浓度超凡源质的身躯。”

    “既然他们出现在了这艘游轮上,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是确保白鲸号沉没,确保『暴怒』现世,完成对路西法的献祭。”

    星沫与奥菲莉亚对视着,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

    “如果之后每次的阵仗都是这种规模的,那会有多少受害人因撒旦的恶行而付出代价。”

    听闻此言,星沫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奥菲莉亚,你回忆一下,亚里克斯船长做出这样的行径,真的和撒旦的蛊惑有关吗?”

    “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我们第一次阅读亚里克斯的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