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嫉色使然 Lust and Envy
雨夜。
欧泊森城。
山丘上的别墅。
探照灯的光芒将黑夜分割，在雨夜中摇曳着，为下落的雨滴赋予形态。
这座城市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
爵士乐在餐厅里回荡着，一整支乐队正在为宅邸的主人服务。
后厨里，主厨正在调配酱汁，热气腾腾的菲力牛排正在煎制。
他将酱汁洒在牛排上，完成了摆盘的最后一步，便亲自将盘子端起，走出后厨，来到桌边。
“先生，这是今晚的正餐，三分熟菲力牛排配罗密萨斯特色秘制酱汁。”
“很好。”
佩雷勒·拉森摆了摆手，示意厨师离开，便脱下手套。
在他的手指上，一枚金色的戒指反射着雨夜的微光，光芒的边缘镀上淡淡的绯红。
佩雷勒拿起刀叉，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轻声开口道：
“你不吃吗？”
在他的对面，萨尔玛·加纳正襟危坐，神色慌乱。
她避开佩雷勒那仿佛闪烁着绯红的眼瞳，喃喃道：
“有话直说吧，今晚喊我来，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拉森家族的发家史吗？”
佩雷勒切下一块牛排，抬起叉子，看着肌红蛋白从透红的牛肉切片上流淌着，滴在盘子里。
“我的父亲是风暴洋上的渔民，他与言夏的猎海者们走得很近，主要的业务是猎杀那些洋流间的怪物——蛟龙。”
“蛟龙很危险，是的，即便是言夏人那样强大的种族，也花费了很长的岁月才让蛟龙远离海岸，那些怪物盘踞在大海之上，将浪涛化作他们的疆域。”
“可即便是那样的生物，人类也依旧渴望得到他们的一切——漂亮的鳞片，坚硬的牙齿，鲜美的肉质，还有那汹涌、危险、美丽的超凡源质。”
“猎海者便是这样的存在，他们捕猎蛟龙，拼死一支船队百分之七十的性命猎下来一条，生者便能瓜分那条蛟龙身上的资源，一夜暴富。”
“我的父亲很敢赌，他参与了十几次猎龙，几乎每次都成为了活下来的百分之三十，很快就成了富人。”
“他用钱组织了一艘艘猎海船队，让其他人为他打工，每次只收取收益的百分之三十。”
“就这样，拉森家族逐渐壮大，很快成为了墨西纳商会的一面旗。”
“后来，我的弟弟德里克拿着所有的家当去了学城，和路修斯·菲利普斯一同推进起了蒸汽革命，而我则留在了海上，遵循着父亲的道路，猎取了我的第一条蛟龙。”
佩雷勒拉下自己的袖子，解下了那块玫瑰金色的名贵机械表，露出了手腕上的刀疤。
“那头龙与我擦肩而过，”他露出优雅的笑，“他的鳞片撕开了我的血肉，森白色的骨头漏在了外面。”
“可也正是那个瞬间，我的鱼叉刺入了龙的脖子，切断了它的大动脉。”
“…”
看着佩雷勒那略显狂热的面孔，萨尔玛轻声开口道：
“你不是来找我一同回忆家族历史的，你…”
她还没说完，佩雷勒突然大吼了起来：
“人类可以征服一切！你懂吗！一切！”
他突然起身，额头暴起青筋，皮肤看起来苍白得宛若魔鬼：
“古时言夏人称龙类为神！可那不过是强于他们的超凡力量罢了！我杀死了蛟龙，我杀死了他们的神！我征服了神！”
“我们可以征服神，人类，可以征服神！”
他说话时，萨尔玛注意到他手指上的戒指闪烁了起来，绯红色的光晕流淌着。
『傲慢之环』。
佩雷勒跌坐回椅子上，神情又变得如常，彷佛先前的癫狂从未发生：
“『贪婪』死了，但我们得到了它的幼虫，『暴食』将会诞生。”
“而你，你要去成为先锋。”
“先锋？”萨尔玛挑起眉毛。
“你将征服，神，”佩雷勒的嗓音有些嘶哑，“撒旦告诉我们，七重罪恶将降临，七位人子将承载，可我们不会让事情这样发生…”
“你的意思是…”
“你将承载双重之罪，僭越撒旦的预言，”佩雷勒的嘴角微微勾勒，“去开启那扇门，那扇僭越神明之门！”
“这不可能…”萨尔玛喃喃道，“双重的『原罪』不可能降临在同一位个体之上…这是现实…”
“噢，我亲爱的『贵妇』。”
佩雷勒吞下牛排，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
“谁和你说，我们将在‘现实’执行计划？”
“轰隆！”
惊雷闪烁间，萨尔玛在仆人们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宅邸。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淡淡的绯红光晕透过缝隙，将雨幕染上淡淡的光。
她本想拒绝，她不喜欢佩雷勒·拉森，那个老家伙过于傲慢，傲慢到认为自己足以掌控一切。
但是…佩雷勒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报酬：
“小奥菲莉亚…你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萨尔玛的面容扭曲了起来，惊雷闪烁间，堆积脂肪间的沟壑被雷光填充，宛若古老面具上的繁复花纹。
…
梦。
当奥菲莉亚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正跪坐在星光构成的牢笼之中。
抬起头，紫色的天空中飘荡着蓝色的彩带，绵延的痕迹宛若长河。积木拼凑而成的巨龙在天空中飞舞着，时不时就分裂成四五条彩色小马，撞破蓝色彩带时爆虹彩光晕。
“你醒了…我亲爱的…小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扭头望向声源处，只见萨尔玛·加纳正坐在王座上，周围站着两位天使。
货真价实的天使——六翼，金瞳，神态威严。
而在王冠上的萨尔玛·加纳已经几乎没了人形，她的下半身变成了绽开的肉瓣，像是某种风格怪异的裙子。
一条条纤长触手扒在王座上，一路延伸至星光囚笼旁，将囚笼牢牢环住。
她的眼瞳之中闪烁着绯红。
『色欲』。
“噢…只是看着你那张漂亮的小脸，我的罪恶就悸动了起来…”
萨尔玛的脖子越来越长，她的脑袋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在延长着，来到了奥菲莉亚跟前。
忍住心中的厌恶，奥菲莉亚低声道：
“这就是你的计划么？在『懒惰』所缔造的梦境王国称王称霸？”
“相信我，宝贝…我的计划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萨尔玛的触手轻轻抚摸着奥菲莉亚周围的金色囚笼，试图将其穿透，却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来自女神的庇护啊…真有意思…塞恩家族的后代居然有这样的待遇吗…就连在梦境中都能被庇护…”
“啊…我好嫉妒你…小奥菲莉亚…”
“你逃不了的，”奥菲莉亚低声说，“超凡部一科很快就会找上你…”
“是吗？真的吗？有可能吗？”
萨尔玛咯咯笑了起来：
“别忘了，这里是梦境，一切皆有可能…”
“告诉我，你的一科…”
“能打几个天使？”
…
紫色的湖水倒映着紫色的天光，紫得令人发晕。
湖面之上，芬基霍的身躯还在膨胀，身上的肥肉如鱼泡般凝结着，将他托在水面上。
码头边，星沫和奥萝菈并肩站立着。
在她们周围，参加庆功会的大家沉睡在梦境之中。
显然，没有一定的超凡力量，是没办法在梦境中苏醒的。
“…”
奥萝菈注视着湖面上膨胀的芬基霍，看着肥肉间的那一只只小眼睛。
她从每一只眼睛里都察觉到了最纯粹的恨意。
可是芬基霍没有朝着她发起攻击。
因为他懒得这么做。
“真是懒惰啊。”
奥萝菈抬起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色的光芒从地面爆开，燃烧的光焰化作人形。
“别碰他，否则你们会跟丢线索的。”
奥萝菈和星沫转头，发现路西法不知何时来到了梦境之中。
“跟丢线索？”
“萨尔玛·加纳想用这场梦来凝聚双重『原罪』，”路西法嘀咕，“而她想这么做的原因，是佩雷勒·拉森，真是傲慢呀…他想同时汲取七重原罪，得到僭越我的力量…”
“小天使，你是不是玩得有点过分了？”奥萝菈皱起眉头，严厉说道，“把一个国度拉进梦里，会浪费大家的时间的。”
“好自信，居然只是‘浪费时间’吗？”路西法轻笑，“说不定会死很多人呢…”
“会吗？”
奥萝菈的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她一挥手，下一秒，天穹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
“嗡嗡嗡…”
路西法抬起头，只见一只藤蔓缠绕的巨手正压着云彩轰鸣而来，正朝着湖水中心的『懒惰』。
“你忘了咱的尊名吗？”
那只巨手轻盈地从湖中捞起芬基霍，轻轻一捏，巨大肿胀物身上的肉泡顿时爆出浓汁。
巨物挣扎着，可不论它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无数藤蔓从手上长出，将芬基霍给死死禁锢住。
“吱！吱吱！”
芬基霍发出怪叫声，显然他已经无法发出人类的语言了…虽然他生前也没说过多少人话。
这一幕，看得路西法一愣一愣的。
“咱是梦境之主呀。”
奥萝菈朝着路西法比了一个耶，手一捏，芬基霍被捏得越来越紧。
“在外面就算了，在梦境里的话…咱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轻轻松松…就可以拿捏喔？”
“…”
路西法回过头，看向星沫，轻声喃喃道：
“母亲…后妈好可怕…”
这后妈两个字一出，不管是星沫还是奥萝菈都石化了。
后…
后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