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嫉色使然（Part.4）-3k-
城堡。
伴随着锁链发出轰鸣，巨大的城堡开始下沉，第一浮岛试炼的结束将其朝着地面拉拽。
王座之上，萨尔玛的身躯崩坏得愈发明显，她的胸口蕴藏着一团绯红，那绯红正在不断地撕裂她的身躯，可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想同时容纳双重原罪，将自身化作僭越神明的恶魔。
“…”
金色囚笼中，奥菲莉亚闭目养神，懒得看这发癫的恶魔。
可恶魔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畔飘荡：
“…小奥菲莉亚，你真是细皮嫩肉啊，从这个距离看你，我更想把你吃掉了…”
“…好可口…好可口…”
“…像你这样出生贵族家的大小姐，一辈子都没怎么风吹雨打过吧？啊…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你知道我在哪儿出生的吗？我在罗密萨斯的贫民窟里出生，我的父亲是海民，死在了捕鲸船上，母亲是妓女，死于疾病…”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走上母亲的道路，我被那些权贵当成玩具，每次结束后都被丢在路边的臭水沟里，鼻子上盖着染着污水的钞票…”
“…啊，知道我有多渴望像你那样的生活吗？有几次我看见了那些来抓奸的贵族小姐，她们长得真漂亮啊…穿着得体的裙子，挂着漂亮的首饰，就连脸上的愤怒也是那么可口…”
“…就和你一样呀…小奥菲莉亚…”
“…我很嫉妒她们，我很嫉妒你…”
“…”
听到这里，奥菲莉亚睁开双眸，直视着王座上的怪物。
“容纳不了吧？”她冷冷说道，“你的确足够丑陋了，但想以此获得超越神的力量，恐怕有些不自量力了。”
“噢…现实中…的确不太可能…”
萨尔玛的两张嘴巴都笑了起来：
“但这里是梦境啊~啊~不论绯红如何排斥我、撕裂我的身躯，我都不会死…”
“我成功…只是时间问题…只需要更多的时间…”
“是吗？”
奥菲莉亚轻笑。
“那就祝你好运了。”
…
第二浮岛。
登上浮岛的瞬间，绯红色的光芒瞬间闪烁了起来。
然后，一扇门出现在了浮岛的正中央。
“哎呀，萨尔玛好像给咱们规定了关卡主题，”奥萝菈耸了耸肩，“居然还能分心做这个吗？”
“这么赖皮？小树你不是梦境之主吗？想想办法做个弊？”薇薇安道。
“让咱看看…”
奥萝菈伸手放在门上，荡漾的绿光闪烁了起来。
“主题是…面对过去的自己。”
奥萝菈脑袋一歪：
“只需要三批人进入就好，进入就能锚定浮岛了。”
“我去吧，”克洛伊说，“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
“我倒是觉得克洛伊小姐留到最后比较好，”爱丽丝说，“毕竟事关马塞纳，城市的领袖能留到最后，才能做出关键的决策。”
“我也这么认为。”星沫微微点头。
“那就让我们第一批次进入吧，”安洁丽卡拉起阿不思的袖子，“怎么样？”
“我和爱丽丝第二批。”薇薇安道。
“我最后进！”米莉安举起手。
如果按照这样分配，场上就剩下了星沫、奥萝菈、米莉安、该隐。
星沫轻轻摇头：
“让小白鸽最后一个进吧，米莉安跟我们一同往后走。”
“欸？我吗…”
该隐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有些犹豫。
她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第一浮岛：哥哥好像没办法帮她。
“你不是一直想面对自己的过去吗？”星沫将手轻轻搭在该隐的肩膀上，“那就去吧，这是一次机会。”
“…”
该隐看向星沫，小脸上满是茫然。
面对过去…
真到了有这个机会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知晓自己真正做过什么…
害怕过去的重压会将她压垮…
“好…”
少女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星沫轻轻揉了揉该隐的脑袋，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实际上，她主要是想避免该隐继续往后走。
因为后方有两簇绯红等候着，极有可能打破该隐记忆的平衡。
而所谓的“面对过去”，本质上还是由潜意识缔造出来的幻境，换句话说，不会超越她现在的记忆。
至少不会超越太多…吧？
星沫其实也不确定。
但不管怎么说，总比让小家伙直接面对两团不稳定的『原罪』要好。
“那么，我们就进入了！”
安洁丽卡抓起还在发呆的阿不思，直接就冲进了门。
爱丽丝回头朝着星沫笑了笑，也被薇薇安抓着进了门。
最后，小该隐独自走向那扇门，背影孤零零的。
在她即将迈过门扉之时，身后传来星沫的声音：
“该隐。”
少女回过头，茫然地看着母亲。
“母亲？”
“不要害怕。”星沫淡淡一笑。
该隐的眼睛微微睁大，一抹淡淡的笑旋即在她的嘴角勾勒。
“好。”
少女推开门扉，汹涌的黑光迎面而来。
她在黑暗中不断前行着，步伐坚定，毫无退意。
直到她的身后传来低语：
“你来了…年幼的天使…”
该隐猛地转过头，她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后，双手淌血，双眸深红。
她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我等你很久了。”
…
眼前的画面充斥着旧胶片质感，彷佛一切都是重播的回忆。
阿不思坐在马车里，窗外雨点拍打，对面是安洁丽卡。
少女正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揉，一边抱怨：
“烦死了…奥菲莉亚这人我从超凡部选拔时就不太喜欢，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是个东西。”
“…？”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阿不思突然回想起了这段记忆的源头——他和安洁丽卡的一次行动！
在飞空艇坠机后，两人一同前往坠机残骸处，调查是否有遗留下来的线索。
那场调查的结局是…
一次袭击。
“安洁丽卡！”阿不思猛地扑向安洁丽卡。
“欸…？”
看着扑过来的阿不思，安洁丽卡一愣，没来得及反应。
然后，她就被阿不思扑倒在马车厢的地上。
“…”
什么都没发生，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雨点拍打着车窗，安洁丽卡呆呆地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阿不思，嘴唇微微颤抖着。
阿不思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梦。
“我…不是，这…”
这要如何解释？即便是向着梦中的安洁丽卡解释，阿不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突然意识到安洁丽卡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很微妙，不是朋友…不是同事…拥有独自的一片区域…
那区域…像是一片小花园，很小很小…
和他对灵的重视是差不多的。
不…不对…
似乎比灵要更加重视…
“阿不思，你…怎么了？”
“我…没事…”
阿不思起身，抓住安洁丽卡的手，要将她扶起来。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安洁丽卡却开始融化了。
她身上的色彩如颜料般流动着，少女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丝茫然：
“阿不思！我…”
“安洁丽卡！”
阿不思又一次扑向安洁丽卡，这一次，却只抱住了消散的云彩。
云彩。
漆黑的空间中，安洁丽卡所化作的彩色云彩萦绕着他，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用。
“…她死了，死在我的弦魔法下了…”
阿不思猛地抬起头，只见身披黄袍的男人正站在漆黑的中心，黄袍下的魔杖若隐若现。
牧师亚内里，那场袭击的凶手。
“你放屁！”阿不思怒吼道，“我救了她！”
“你救了吗？你当时有这么果断吗？”亚内里嘲笑道，“第一时间你想着反击，你根本没去注意她的死活…”
“把她送到医院后，你根本没留在那里，而是冲动地去找爱丽丝，想清算奥菲莉亚…”
“噢…可怜的安洁丽卡，破碎的目标撕开了她的心脏，她死了，死在了手术的第十五分钟。”
“闭嘴！”
阿不思挥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虚幻的灵从他的体内涌出，冲向亚内里——
“轰————”
灰白的光芒爆开，灵能引爆，将亚内里的身躯吞噬。
可当光芒消散时，同样的声音从阿不思身后传来：
“你真的在意她的死活吗？不…你在意的只是你的工作同伴，毕竟大部分出外勤的时候都是她在料理日常开销，你像个工作狂一样不断地工作…”
“你瞧瞧…那么多的时光，你本可以和她好好相处，本可以多陪陪她，本可以…感受一下她的心意…”
感受心意。
阿不思愣住了。
他的心在狂跳，一些一直没有解封的事物似乎从厚厚的冰层之下发出低吼，拍打着逐渐瓦解的冰层。
裂缝。
“安洁丽卡…”
他的瞳中燃起了灰色的火焰，在一声怒吼和刀光闪烁后，他的脖子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
“轰——-”
灰色的灵如阿不思的新生肢体般从他的脖子处喷向后方，在空中勾勒出云雾状的两只巨手。
现在他的力量足以比拟半神。
只因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战斗——
“轰轰轰轰轰轰——”
灰色刀光间，亚内里的形态被反复撕裂，一次接着一次。
阿不思不记得自己这样疯狂地战斗了多久。
他的眼前闪烁起和安洁丽卡一同外勤的每一次，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没注意到少女眼中闪烁的光，没注意到每次自己冷漠语气之后少女那失落的神情。
直到差点失去她。
不…他没有失去她。
他有吗？
她死了吗？
他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