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傲慢领袖 Leader of Pride
我见过人类，母神的选民。
成为『圣女』后，既定的真相钻进了我的大脑，反复折磨着我。
我看见了那个注定的终点…众生化作『牧星之弦』的祭物，他们哀嚎着死去，像是被屠宰的动物。
我看见一道星光挡在了末日降临之时…母亲接过传递千年的权杖，亲自与那绘制群星之人开战。
可在她的身后，世界并没有迎来『大和谐』。
我看见丑恶的人类，看见他们眼中的横梁。
我无法相信，母亲要守护的竟是那般不堪之物。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值得母亲那样拼尽全力？
于是，我周游列国，以『圣女』之名传教，行走在流奶与蜜之地。
我看见神的赐福流淌在这片土地上，夜晚静谧，星光灿烂，太阳滋润着草原，春风拂过山岗。
可在这片土地上居住的，却是蝗虫。
我看见暴怒的将军斩杀俘虏，屠杀城镇，他的刀和眼里都染着血。
我看见贪婪的地主搜刮油脂，将一切夺入囊中，看见被剥削的农民死在地里。
我看见懒惰的诸侯碌碌无为，任由疾病蔓延在自己的封地，城堡内夜夜笙歌。
我看见好色的奴隶主将手下的奴隶当作物件，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丑恶。
我看见嫉妒的女人毒死丈夫，带着他的财产远走他乡，将他的财富当作上流阶级的敲门砖。
我看见暴食的龙类吞噬了一整个公国，直到他的超凡源质逼得他发疯，他也未曾停下过吞噬。
然后…我看见傲慢…
傲慢的父神！那母神之上的父神！祂渴望统御群星！祂渴望将星云的彼端化作自己的臂弯！
傲慢的神，傲慢的天堂！天堂暴政！
傲慢的神…只能由傲慢的我来对抗…
是要让母亲看清楚，他们不配备拯救…
放弃他们，以他们完成血祭，让他们化作祭物…去让母亲真正地握住『牧星之弦』…
只有母亲能在那个位置上…她是最伟大的…最慈悲的…最无私的…
她才能真正地解放这个世界…她才能真正地为那些逝去的英魂复仇…
正因为…她是她…
她是伊芙菈弥丝…
她应该是伊芙菈弥丝…
而不是星沫…
“…”
暴雨中，路西法躺在泥泞里，无神的双眸望着天空。
她看着月亮——苍蓝色的弦月，边缘正闪烁着重影。
快了。
就差一点，『红月』就要复苏…
泥泞中，少女拿出一把尖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那个凡人…渴望她的力量…
“那就接好我的力量…”
路西法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病态的笑，旋即猛地将尖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溅出，她的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娇吟，点点鲜血淌过身躯，流入泥泞之中。
绯红色的光晕不断地向外延伸，流淌至空间之外。
她的目光愈发无神，直至灰暗。
…
白塔，超凡部一科会议厅。
随着安洁丽卡和阿不思一同推门走进房间，超凡部一科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归队！”安洁丽卡大声道，“抱歉，多花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奥菲莉亚点头，“入座吧，现在召开紧急会议。”
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所有超凡部一科、二科的成员全部入座，整个大厅满满当当的。
会议桌首，奥菲莉亚的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道：
“学城保卫战辛苦各位了，『暴食』已被确认镇压，我们将损失控制在了0，这是一次出色的实践。”
“但现在，没时间让我们休息了，佩雷勒·拉森已经确定开始行动，就在今天晚上。”
“时间排得很满，”艾丽娅小声说，“他打算一步到位。”
“没错，”奥菲莉亚点头，转向一旁的米莉安，“米莉安。”
“墨西纳那边传来简讯，『红月教』的大部队开始进攻罗密萨斯，『翡翠十七』当前就在那里，”米莉安拿起一份文件，“同时，欧泊森城陷入高规格戒严。”
“已知情报：佩雷勒·拉森，『老绅士』的目的，是将七重原罪全部融合，从而让自己获得‘超越撒旦’的力量，目前看来，单一原罪的宿主的上限是『疯天使』，曾持有过双重原罪的萨尔玛·加纳曾无限地接近『天使』，如果按照这个梯度推算的话，七重原罪不论怎么说都一定能够达到『天使』。”
“一位地上天使的崛起，”奥菲莉亚点头，“通过先前的数据分析，『原罪』的本质是通过仪式从名为『撒旦』的魔鬼那里获得力量，也就是说，那些力量的上限便是『撒旦』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毋庸置疑，『天使』。”米莉安点头。
“我们也有天使，”艾丽娅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该隐，“小白鸽？”
她发现该隐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她从刚刚开始就这样，”梅林的神情严肃，“小白鸽？你感觉怎么样？”
“我…”
该隐捂着脑袋，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将刘海黏在了一起。
“我看见…”
月亮升起来了。
狼嚎，月光穿透云层，照亮原野上的羊头骷髅。
那骷髅的眼窝里闪烁着火焰，绯红色的火焰。
月亮…
她似乎站在花园里，周围是嬉戏的姐妹们。
月光…
她的手上拿着刀，周围是姐妹们的骸骨。
我是谁？
“…咳…”
该隐轻轻咳嗽一声，天翻地覆的幻象突然消失了。
她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茫然地抬起头，只见星沫正站在她的身后。
“母亲姐姐…”
该隐脸上的慌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的微笑。
微笑过后，片刻的茫然、惊慌——那些幻象中所描绘的一切…似乎指向一种很恐怖的可能性。
“我…”
“不论发生什么，去勇敢面对就好，”星沫对该隐温柔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好…”
该隐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星沫转过头，对上了奥菲莉亚不满的目光。
“圣女小姐，我认为，如果撒旦真的试图做什么的话，该到你出手的时候了，”她的语气充满抱怨，“你不能指望我们真的和『红月』的力量决一死战吧？”
“放心，佩雷勒·拉森你们处理，撒旦我来处理，”星沫淡淡道，“如果真出了岔子，我会兜底的。”
“甩手掌柜…”奥菲莉亚叹了口气，“你该支付我叹气税，原本由你叹的气都被我叹完了。”
“以后你也会有这一天的——悠闲地看别人叹气。”星沫耸了耸肩。
“好了，我们再复习一下作战计划吧。”
奥菲莉亚转头，看向一直在桌边沉默不语的白灵。
少女的身躯似乎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天使，又像是幽灵。
“白灵小姐？”
“啊…”白灵抬起头，猛然回过神来，“叫我吗？”
她第一眼看见了桌对面的星沫，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圣女小姐，您好，伟大的主也随您而来了吗？”
“她在准备一些东西，马上就来，”星沫也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小白灵，没想到你会亲自出手。”
白灵轻轻点头：
“自从路修斯·菲利普斯从真理冰山产生的矿层中找到了鲸油替代物后，我的族人已经很久没有死于人类的追猎了，这一点在风暴独角鲸与人类合作、为发电机提供电力之后更进了一步，我们的种族趋于安乐，不论是独角鲸还是蛟龙。”
“然而，佩雷勒·拉森的捕猎船在前些时日大批猎杀了风暴洋上的蛟龙群，喂养那个怪物，我们已经与船队爆发了三次以上的大规模战争。”
“如今，族人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我有义务挺身而出。”
白灵一番话说完，众人不禁点了点头。
自从圣战开始前的那段时间，学城就几乎停止了猎杀独角鲸——毕竟那些黑心商人榨取的鲸油已经足够这个世界再用十年了。
大量的独角鲸被释放，学城与独角鲸群建立了合作关系。
战后，路修斯推动了电气革命，独角鲸群由于雷弦领域的天赋，大规模地位人类进行发电，双方的合作更进一步。
在这种趋势之下，大部分地区的鲸油工厂开始被取缔。
除了墨西纳商会所控制的那些区域。
学城方面多次与商会交涉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那些商人不愿意放弃鲸油驱动的蒸汽炼金机，即便替代物已经找到，他们任然死守着老一套。
不为别的，只因物以稀为贵，那些象征着旧阶级的东西总会被人推崇。
因此，风暴独角鲸，或者说『圣树教』，本就迟早与商会有一战。
而这一次，白灵选择了亲自上岸，以独角鲸群的领袖身份参与这场围剿。
“我曾被佩雷勒·拉森的兄弟德里克·拉森囚禁在他的鲸油工厂中，如果不是圣女小姐和先知大人，我早就死了。”
她抬头，看向星沫，温柔的眼眸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雷光。
“拉森家族和他背后的商会依旧在祸害我们的种族，这笔账，如今必须清算。”
“为此，我将以『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之名…”
“进行『天使降临』。”
“他们将品尝神的雷电，在我们的怒火之下忏悔，并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