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莫克萨达和他的权杖（Part.6）-4k-
上层甲板。
运输机缓缓掠过崎岖的山体，在盆地的上空悬停。
探照灯照向地面上的坠机残骸，雷达扫描着地形。
“地面，我们已到达指定位置。”
驾驶舱内，驾驶员呼叫着地面。
然而，通讯频道中却只传来阵阵杂音。
“地面？”
这时，他听见身后的机舱门打开了。
驾驶员转头，只见白发红瞳的少女正站在机舱门口，眸中闪烁着星座图腾。
他来不及说话，一块银色碎片便穿过了他的喉咙，带走了他的生命。
珀莉丝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漆黑的光晕流淌进他的体内，接管了他的血肉之躯。
“卡莉，交给你了。”珀莉丝道。
“没问题。”
一只漆黑的小鸟站在珀莉丝的肩膀上，接管了傀儡。
“让我看看…好了，找到基地的坐标了，直接飞过去吗？”
“飞过去吧。”
珀莉丝转过身，看向一机舱的士兵尸体，轻轻摇头。
『穿星舰』上的士兵，实力很弱。
或者说，『图基派』，也就是奥汀·砂尔玛的帮派，实力很弱。
在运输机越过盆地之前，珀莉丝便在盆地边上的一处制高点等候着了。
在运输机接近最高点的一瞬间，珀莉丝纵身一跃，以还不错的弹跳力跃上了运输机。
她较为轻松地撕开了舱门，然后轻松地解决了所有的士兵。
“哇哦，基地的规模还不小嘛，”卡莉的声音在珀莉丝的耳畔响起，“都足以在上层甲板发起一场正面战争了。”
“奇异的文明生态，”珀莉丝点头，“整个上层甲板的面积，可以比得牧神星上的三四个城市了。”
“不过，根据数据库中的资料，上层甲板上倒是没什么大型聚落的信息，”卡莉若有所思，“嗯，应该是环境问题，这里和很多卫星一样，常年被陨石轰击，还有不少星体碎片环绕在轨道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浪漫的流星雨。”
恶劣的环境，这是珀莉丝对『穿星舰』的第一印象。
这时，电台里传来基地的呼叫声：
“…收到请回复，是否回收货物？收到请回复…”
“已经回收货物，”卡莉操纵着黑色傀儡道，“伙计们，你们肯定想象不到我们找到了什么，货真价实的蔑星科技！”
“这么说没问题吗？”珀莉丝小声道。
“他们最喜欢来自外族的科技了，尤其是蔑星族这种高等文明，”卡莉道，“你看好了，他们马上就要激动起来了。”
果不其然，在卡莉说完后，通讯频道另一头传来兴奋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和那些卑劣的崽子不一样的地方，哈！蔑星族的船，那帮杂种也有栽在我们手上的那一天，看来又有得玩了！”
“还有十五分钟到达基地，”黑色傀儡道，“等待好戏吧，伙计们。”
说完，珀莉丝便不再言语，默默计算起了到达时间。
“需要我帮你制定一个计划吗？”卡莉问。
“不用，”珀莉丝摇头，“我冲进去，解决它们，找到奥汀·砂尔玛，出来。”
简单直接的计划。
“…”
远处，巨炮的炮口已经冷却下来，巨大的星环流淌在一片漆黑间，偶然有几颗微弱的星星亮起。
黑色的星幕下，一个奇异的文明在珀莉丝的面前缓缓展开。
…
引擎区 - 下层船体。
在领袖拉贾·普拉塔普的带领下，阿莉安温一行人来到了这个工厂唯一能称得上是得体的地方。
一栋古铜色的异星风格大楼。
大楼顶层的房间内，阿莉安温俯瞰着连绵起伏的工厂，不由心生感叹。
连绵起伏的建筑宛若铜锈般爬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昏黄的光从头顶落下，管线连绵在城市间，像是巨兽的血管。
“次级聚变燃烧出的黄色光芒不太好看，但至少为整个引擎区提供了长久的光源。”
阿莉安温转头，她看见拉贾在桌边坐了下来，海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是盐民，乌恩代的后裔。”她说。
“被哈芙洱伽德认出是一种荣幸，”拉贾点头，“这也是为何他们称呼我为mokṣada…莫克萨达，在他们眼中，我是救世主。”
拉贾指了指自己头顶画着的那只眼睛，道：
“你们应当知道，盐民能看见未来。”
“你能看见未来吗？拉贾先生。”伊卡森道。
“我今年才37岁，刚成年没多久，称不上是先生，”拉贾谦卑地笑着，“我知道，这个词在通用语中表达着尊敬，而来自哈芙洱伽德的尊敬令我很高兴。”
拉贾挥了挥手，两名身穿灰袍的侍从将装着水的铁罐容器拿来，倒在了两个看起来很旧的铜色方杯里。
他们将水递给两名哈芙洱伽德，同时，拉贾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我看见战争，”他说，“一场上层甲板的战争，星辰闪耀在战场上，旧引擎区的子民推翻了『独眼乌鸦』的统治。”
“你确信自己看见的未来是真实的吗？”阿莉安温道。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少年摇了摇头：
“我并不确信，哈芙洱伽德小姐，战争…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失败过一次？”
“前些日子，『穿星舰』迎来了一次『大漂移』，”拉贾扶着下巴，“伟大的权杖突然偏移了方位，将我们拽出了轨道，上层区域损失惨重。”
『大漂移』…？阿莉安温和伊卡森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事件——
——『牧星之弦』事件中，『穿星航班』塔玛拉-托斯被操纵，并用自身的伟力摧毁了蔑星族舰队。
没想到那次事件，居然给『穿星联盟』造成了这样的变故。
拉贾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但他没有询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大漂移』之前，整艘『穿星舰』的内部结构就已经濒临崩溃，引擎区容纳了三十亿人口，却不得不终日忍受次级聚变的辐射，任由身躯变得畸形，而『独眼乌鸦』独自掌管着贸易——与塔瑞克民的，与蔑星族的，很多很多…”
“虽说统治着舰桥区的『图基派』一直都处于高位阶层，但『独眼乌鸦』奥汀·砂尔玛所做的一切远超他的前任，过度的压榨让各个模块之间的矛盾愈发接。”
“所以，在『大漂移』发生时，一场混战开始了。”
“盘踞在『核心区』的『统一会』起义，杀死了所有奥汀·砂尔玛的人，独占舰体的核心，而『广播区』和『甲板狭间』联合了起来，与『引擎区』一同打向上层甲板，并一度攻陷了百分之五十的船体。”
“我看见了预言中的一切…我们冲上甲板顶部，朝着『舰桥区』发动总攻，并认为胜利是必然的。”
“然而，就在总攻进行到一半时，『重力中控』的子民被奥汀·砂尔玛收买，关闭甚至反向调整了强引力发生器，『穿星舰』本身的引力无法将我们牢牢束缚在地表上，总攻联盟的战士们被反作用力抛向天空，一个接着一个被上层战争堡垒内的火力射杀。”
“最后，奥汀·砂尔玛亲自启动了主炮『老鱼叉』，扫清了所有我们的穿梭机和运输船。”
拉贾说到这里时，眼神中泛起了淡淡的悲伤。
“我本以为，我看见的是既定的胜利，可没想到等待我们的，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毁灭。”
“我们被打散了，如今『核心区』的统一会教徒们闭门不出，『甲板狭间』的战士们损失惨重，正在四处遭到追杀，『重力中控』允许了奥汀·砂尔玛的布兵，封锁了我们前往上层甲板的通道…”
拉贾摇了摇头，他很冷静，冷静得与他的外表似乎有些不符。
阿莉安温咀嚼了一会儿他所说的，旋即说道：
“奥汀·砂尔玛是哈芙洱伽德的敌人，他企图在我们的世界谋划一场恶性事件，你认得出这是什么吗？”
她说着，拿出一个投影牌，上面印着『模因之种』的模样。
拉贾盯着投影看了一会儿，旋即轻轻摇头：
“我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你认识奥汀·砂尔玛，”阿莉安温道，“他和你一样，是盐民的后裔。”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有些许淡淡的审视。
盐民的后裔之间，是否会存在外人无法逾越的联系？阿莉安温不清楚，所以她不得不谨慎。
拉贾是个聪明的人，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们知道的消息很多，哈芙洱伽德小姐，”拉贾轻轻点头，“我可以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叫我阿莉安温便好，”阿莉安温点头。
“那么，阿莉安温小姐，”拉贾站起身，“你们或许也清楚，盐民之间的血远浓于盐，在我们最原始的习俗之中，亲缘关系远高于一切。”
“奥汀·砂尔玛是我的叔叔，但他违背了这一习俗，我的父系氏族本是『舰桥区』的领袖，他杀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将我投进了次级聚变的火焰中。”
“所以，我与他同为盐民的后裔，却绝不会对他有半点偏袒，尤其是在那场『大漂移』之后。”
说完，拉贾便直视着阿莉安温和伊卡森。
静静地盯着那对眸子看了一会儿后，阿莉安温点头：
“我相信你。”
三十亿人口的群众基础，加上拉贾·普拉塔普的身份，这或许是调查『穿星联盟』的一个良好起始点。
如果真有意外，以近卫团的实力，他也没办法造次。
阿莉安温转头，看向窗外的昏黄：
“看来，这里无法部署通讯基站了。”
“次级聚变的影响会干扰这一过程，您很聪明。”拉贾点头。
“如果我要联系外界，该去哪儿？”阿莉安温转回头来。
“『广播区』，”拉贾说道，“整个『穿星舰』，只有那里拥有跨星系级的信息传输功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