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预言家（Part.6）-3k-
指挥层内，统帅拉文森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呆呆地看着夜幕。
他看着那遮蔽天空的巨大护盾如退潮般落下，能量逐渐消解，化作一场倒飞的雨刺向天空。
山盾被关闭了。
“怎么可…能？”
防空警报响了起来，拉文森抬起头，不知何时，一艘艘运输机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而在那艘运输机的中心，一只巨大的金色八爪蜘蛛状运输器正飞翔着——那是『统一会』的『高阶裁决官』！
山盾关闭后，他们第一时间从甲板的狭缝进入了『重力中控』，朝着城市飞来！
“让所有穿梭机起飞！立刻！马上！”拉文森大吼道。
“轰！！！”
巨大的蘑菇云从城市的边缘升上天空，拉文森一看，发现那正是空港的方向。
一个又一个的蘑菇云在城市的轮廓间升起，空港一个接着一个爆炸，聚变火球将城市的轮廓镀上金边。
“统帅…我们的空港…全部…”
“闭嘴！我看得到！”拉文森大吼道，“让地面部队全面出击！死守深岩城！”
“…”
军营门口的阴影中，伊卡森靠着石砖墙，默默地等候着。
那艘运输机将伊卡森和四名近卫团的战士送了进来，连带着足以摧毁所有空港战术次级聚变核弹。
在伊卡森寻找量子计算机时，近卫团的众人按照莫克萨达所预测的位置前去布置核弹，并在山盾关闭的瞬间将核弹引爆。
失去了所有空中力量后，不论深岩城有多少地面力量，都和洪水来临时的蚂蚁巢穴一样。
数量在绝对制空权下，也只是个数字了。
军营的大门敞开了，伊卡森看见士兵们跑了出来，有些抬着步枪，有些开着载人外骨骼机甲。
他的拇指微微一拨，太刀出鞘——
“轰！！！”
指挥层们，统帅拉文森注视着密集的弹雨从『高阶裁决官』的轮廓间喷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城市间——
“轰轰轰轰轰轰…”
军营被一个接着一个摧毁，城防在开战的瞬间便陷入了崩溃阶段。
酒杯落在地上，统帅的双手颤抖着。
这不可能…
深岩城的坚不可摧的…怎么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山盾为什么…
彷佛就为了回答他的疑问般，开门声响起。
拉文森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侄子凯恩。
“舅舅…”
凯恩绝望地朝着拉文森伸出手，涕泗横流。
下一秒，伴随着枪响声，凯恩的头颅爆裂开来，尸体无力地摔倒在地。
站在凯恩身后的，是拉贾。
他抬起冒着青烟的手枪，一挥手，自由联盟的众人冲进了指挥层——
“啪啪！”
“啪！”
枪械，冷兵器，分秒间，所有的卫兵倒在地上。
“嘭！”
又一枪，拉文森看见自己的助理额头中弹，倒在地上，一把袖珍手枪从她的裙摆下滑出——她甚至还没试着偷袭，就被无情地杀死了。
脚步声由远至近，拉文森猛地转头，双眸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拉文森统帅，”拉贾平静地说，“好久不见。”
“拉贾·普拉塔普…”拉文森的瞳孔微微颤抖着，“你——”
“惊讶吗？对于你的失败？”拉贾的眉毛微微扬起，“在一名莫克萨达的面前，你的城防不过是孩童堆起的沙堡。”
“你不是先知…”拉文森咬牙切齿，“先知不会沦落至此。”
“一切都是命运规划好的轨迹，”拉贾低声道，“当你背叛了我的父亲，又背叛了我、背叛了自由联盟之后，你就应当想到，没有高山能护住你，不论你藏在什么地方，我都将找上你。”
“你在虚张声势…！”
“随便你怎么说，”拉贾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已经输了。”
“奥汀·砂尔玛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拉文森低吼道，“等着看吧，你——”
“嘭！”
枪响声，伴随着火光闪烁。
统帅拉文森的尸体倒在地上，额头有一个大大的枪孔。
“…”
西格莉德踱步至拉贾的身旁，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道：
“不用审问他一番么？”
“他所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拉贾淡淡说道，“他是个罪孽深重的人，留着也是个隐患。”
“看来你的预知能力是真的啊…”西格莉德嘀咕。
“我希望是假的。”拉贾低声说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统一会』和自由联盟的舰队一同占据了天空，看着城市被烈火点燃。
少年伸出手，辛格走到他的身旁，将背上的那把重型狙击步枪放在地上。
“需要把玻璃打碎吗？”辛格问。
“不用。”
拉贾在狙击步枪旁蹲了下来，将枪托抵在肩膀上，眼睛靠近目镜。
“拉文森的妻子在山盾瓦解的那一刻便开始了逃离，她将带着这里的情报前往海都，向奥汀·砂尔玛汇报。”
拉贾随意校准了一下，一边校准一边说，似是饭后聊天。
“妻子？”奈妮一愣，“我们既然都已经是明牌了…那…一定要…？”
“剔除的变量越多，轨迹便越稳定，”拉贾说道，“没关系，这是必要牺牲…差不多了。”
说完，他便扣下扳机——
“嘭！”
高爆穿甲弹撕裂玻璃，飞向无边无际的夜幕。
打完后，拉贾直接起身，转头走向房间的另一头。
起初，奈妮并没有看清目标，她只看见子弹飞向黑暗，在超远的距离上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她以为拉贾打空了的时候，一架运输机从城市的轮廓间起飞，刚冒出头，便接住了那发子弹——
“轰！！！”
聚变火焰爆裂开来，运输机旋转着坠落，爆炸时的火焰冲上天空。
“莫克萨达…”自由联盟的战士们如信徒般呢喃低语着，低语声很快转变为欢呼，“莫克萨达！莫克萨达！莫克萨达！”
在莫克萨达的带领之下，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胜利。
窗外，城市的轮廓被烈火涂抹，这场胜利正毋庸置疑地来到自由联盟的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光辉的未来之上，唯有奈妮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背影，注视着那个少年。
他好像，越来越远了。
…
突袭战很快就结束了，在深岩城的几座军营被摧毁后，剩下的势力放弃了抵抗，举起了白旗。
没了山盾，在三年间缺乏历练的大军丝毫没有凝聚力，尤其是在他们的统帅被斩首行动消灭之后。
智慧大厦的地下，『重力控制中心』内，拉贾迎接了主教。
他依旧飘浮在空中，目光悄然掠过房间内错综复杂的管道，低声道：
“你证明了自己的强大，莫克萨达，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取得了胜利。”
拉贾微微点头，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是平静、冰冷地开口道：
“现在，我们将启动表层甲板的重力模式，将其调整为标准类地行星。”
“一旦你这么做，最后的战争便开始了，”主教慈祥地点了点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拉贾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阿莉安温和伊卡森，目光对上之时，他轻声开口：
“『灰烬猎人』已从地狱之中归来，又一次。”
“这一次，他空前强大，肉体不再是他的拘束，他是灰烬，也是死神。”
听闻此言，伊卡森和阿莉安温的神情立刻严肃了几分。
两人都与那名『灰烬猎人』对上过，知道他的能耐。
而若是他比先前还要更加强大，这是否意味着…
“若是掉入聚变闪电也无法死去，那不会有别的办法杀死他了。”伊卡森道。
“无需担心，孩子。”
慈祥、沉稳的声音，是主教。伊卡森转头，只见这名灰脑族老人正温柔地看着他：
“『灰烬猎人』是伟大的塔玛拉-托斯用于维持稳定的执行者，祂曾经需要那样的力量为祂代言，以确保恶意的存在能够远离。”
“然而，在他追随了奥汀·砂尔玛后，神迹便逐渐减弱于他，这一次的归来是他的绝唱，也将成为他的终末。”
“如今，祂已向新神妥协，不会再有新的神迹降临于他。”
“您确定吗？”阿莉安温道。
“他是对的。”
阿莉安温转头，发现拉贾正看着天花板，双眸紧闭。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将视线收回，目光瞥向阿莉安温。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看见了。”
阿莉安温点了点头，道：
“那么，调整重力吧！”
“嗡————”
伴随着轰鸣声，一道道不可见的波纹从深岩城的地下涌出，快速掠过空间。
表层甲板，真空环境之下，灰色土壤间的细小石子颤抖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引力狠狠地将它们朝着下方一拽，旋即消失了。
前线基地『黑堡垒』门口的空地上，穿着宇航服的奥汀·砂尔玛踏上了灰色的土地，轻轻用靴子踩了踩地面。
他能感受到重力——这里的重力变强了，先前，只需轻轻一跃便能飞起，如今引力牢牢地将他束缚在了地面上。
正如命运将他束缚在了这艘穿星舰上。
奥汀·砂尔玛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星空——或者说，无边无际的漆黑隧道。
他张开双臂，如一名虔诚的信徒般轻声呢喃道：
“乌恩代，我诞生之海，我从你的盐中来，很快也将把盐洒回于你。”
在他的身后，身穿白色盔甲的『灰烬猎人』正手持光刃与圆盾，他的轮廓时不时地闪烁一下，幽蓝色的电弧缠绕着他。
两位莫克萨达，两位领袖，一把权杖。
一场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