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预言家（Part.9）-3k
“…相信我，哥哥，利用催化剂β，我们可以激发血脉中的潜能，与神再度连接…”
“…神已经死了，奥汀，神已经死了，接下来是人的时代…”
“…你根本没尝试过！你没见过被催化后的景象！我们只需要一次大规模的实验…”
“…到此为止，我不会同意你的申请…”
拉贾记得那天，当他看见奥汀叔叔从父亲的办公室中出来时，他的脸上带着愤恨。
他看了一眼门边的拉贾，愤恨的神情丝毫不减，直直地走向长廊尽头。
年幼的他并不理解父亲和奥汀叔叔在吵什么，他出生在神陨后的年代，莫克萨达早已成为了传说，『视觉』也只在神话故事中出现。
“这是人的时代。”父亲总这样教导他。
直到后来，那场政变的发生。
“你的父亲拒绝了大规模人体试验的申请，我只好在自己的身上反复做试验。”
“为此，我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我得到了视觉…”
说到这里，奥汀得意地拍了拍手，神情骄傲：
“用在你身上的催化剂β是改良版的，不同于我所承受的痛苦和一只眼睛的代价，除了早衰，你不需要承受任何多余的代价，你是完美的…至少在理论上是完美的。”
“为什么？”拉贾的拳头握紧。
“因为我要死了啊，侄子…”奥汀笑了，“我活不了多久了，至少没法活着回到乌恩代，我被束缚在了这艘星舰上，在垂老的身躯中等待着死亡。”
“而你不同…你是一具全新的躯体，拥有着比我更强的力量，虽说早衰，但你能活的时间可要比我久…”
“你…”
“你已经在一系列事件中证明了你的潜力，”奥汀张开双臂，“成为我容器的潜力。”
“…”
拉贾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叔叔，他发现他真的很老，那副皮囊像是正在腐化的残木。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轻声道。
“可那又如何呢？”奥汀笑了，“终要有一名莫克萨达回到乌恩代，去重拾盐民的传统——我们的神还没有死，祂就在那儿，静静等候着从深渊中解放…”
“我不在乎你的神，”拉贾上前一步，“神并未解放引擎区的子民，也并没有让你向善。”
“噢…众神总是残酷且冰冷的，不是么？”奥汀摇了摇头，“塔玛拉-托斯的刽子手杀死了那么多你的子民，可你身旁依旧站着祂的信徒，如何？你要对他们也一同审判？”
“我们都是伪善者，侄子，只是我的目标要比你更崇高。”
奥汀说着，朝着拉贾挥了挥手。
他的虚影正在消散，可脸上的笑容却清晰无比：
“战场上见，莫克萨达。”
“滋滋滋！”
奥汀的影子消散了，舰桥之上一片安静。
拉贾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辛格将军，轻声道：
“无视他的妄言，专注战斗。”
“那个老巫师说什么，我才不在意，权当他在放屁，”辛格拍了拍手掌，“全舰！我们即将到达指定位置，准备战斗！”
拉贾转过身，看向舰桥上的所有人，抽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
“为了自由！”他大吼一声。
“为了自由！”“为了自由！”“为了自由！”
“嗡——————”
巨大的甲板舱门缓缓开启，漆黑的隧道在头顶显现，层层叠叠的星环物质间隐约可见外面的星空。
空舰上浮至表层甲板，一艘艘运输机如蜂巢般从机体上飞出，快速扩散开来。
在空舰的背后，『统一会』的『高阶裁决官』爬了上来，金色的蜘蛛利爪刺在甲板表层的土壤上。
空投舱和装甲车一个接着一个从巨舰底部落下，坠入表层甲板的尘土之上，在漫天灰雾间朝着前方开去。
正前方，一座『图基派』的前线基地已整装待发。
防空炮朝着天空射出光束，地面部队开始进发，两支军队眼看着就要交织在一起。
远方，地平线上，巨炮正微微调整着角度，对准正面战场。
看着那座巨炮，拉贾立刻明白了奥汀的意图：先用几座前线基地消耗他们的兵力，待前线基地全部被攻破后，再用『老鱼叉』收场。
阳谋，可他不得按着奥汀的规则走。
拉贾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的炽热，感受着一条条银色细线在自己的眼前划过。
在进入莫克萨达的视觉之前，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孩。
她也在奔向她的使命吗？
…
『老鱼叉』
穿梭机悄悄地停靠在了甲板狭间的一处天花板上，如扒在房顶的蜘蛛。
舱门开启，穿着宇航服的奈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不远处的维修平台举起手中的发射器：
“啪！”
“铛！”
绳索精确地勾住了平台，奈妮将腰间的锁扣与绳索连接了起来，旋即启动了腰部的推进器——
“嘭！”
在她的身后，伊卡森和阿莉安温伸手直接抓住绳索，轻轻一滑——
“呼——”
很快，三人与几名近卫团战士都落在了维修平台上。近卫团的众人立刻开始了警戒，而阿莉安温则是不紧不慢地拔出腰间的圆柱状装置，刺入墙壁——
“铛！”
赤色光芒弥漫开来，快速朝着上方扩散，检索着建筑的结构。
“这个维修平台起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阿莉安温嘀咕道，“或许就连统治者自己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与『老鱼叉』连接着了。”
“『穿星舰』的领导层更迭过很多次，不缺乏那些上任后烧掉史书的派别，”奈妮说道，“当然，即便在他们之中，『图基派』也算是很极端的那种了。”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阿莉安温道。
在两名哈芙洱伽德的视野中，上方结构已经扫描完毕，所有守卫的位置都被清晰地标记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
“出发吧。”阿莉安温取出腰间的银色手枪，拉开保险。
“嗯。”奈妮端起胸前的步枪。
一行人顺着维修平台上的梯子向上攀爬，进入了巨大的构造之中。
…
前线基地『黑城堡』
奥汀·砂尔玛站在巨幕玻璃的前方，俯瞰着远处的战场。
战火交织之处，第一座前线基地似乎已经开始陷入溃败状态，拥有『统一会』的兵力加持之后，『图基派』的步兵似乎完全不是对手。
奥汀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珀莉丝，轻声道：
“保护好我哦，『纯白焰火』，可千万不要让流弹击中我。”
“放心，”珀莉丝轻笑，“就算你被流弹击中，你也不会死的。”
“噢？看来你很有自信保住我嘛…”
“只是‘不死’的话，方法还是有很多的，”珀莉丝轻声道，“但你未必能接受。”
奥汀将视线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留在身后的少女才是敌方最强的战力，同时也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定时炸弹。
“指挥官，一号前线基地正在溃败，敌方已开始空降作战。”副官在奥汀的身旁汇报，声音颤抖着，“我们…？”
“通知二号和三号基地，立刻开始对一号基地进行广域轰炸。”奥汀下令道。
“可是我们还有人在里面没有撤出来…”
“啪！”
一声枪响，副官倒在地上，额头一个血洞。
“你，接替他的职位，”奥汀随便指了一个人，“现在把我的命令送下去。”
“是。”
…
一号前线基地，拉贾踱步走至指挥台的边缘，看着那名瘫倒在地的指挥官。
空降作战很顺利，在摧毁了防控措施后，他带着一支近卫队直接切入指挥塔，将敌方的指挥官拿下。
拉贾抬起手枪，对准了那个举着双手投降的指挥官，扣下扳机：
“啪！”
子弹穿过指挥官眉心的那一刻，一个又一个不稳定的未来在拉贾的眼前消除：他被指挥官藏在身后的手枪打死；指挥官启动了基地自毁模式；指挥官的刀刺入他的脖子。
那些破碎的银线快速纠缠成了一个新的，并且显现在了他的面前——
“德尔塔小队，拷贝所有情报，传输至主舰，”拉贾下令，“其余人，立刻撤离。”
“不需要在这里驻守一下吗？他们的部队还没有完全溃败！”辛格将军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拳头。
“三分钟后，二号和三号前线基地将轰炸这里，”拉贾看着眼前的一条条细线，轻声说，“德尔塔小队，你们极有可能无法及时返回。”
“没关系，你们走吧。”德尔塔小队的长官摘下宇航头盔，丢在一旁，给自己点了根烟。
拉贾平静地点了点头，旋即带着辛格一行人走向密封舱。
三分钟后，当辛格又一次登上空舰舰桥时，一场导弹雨洗礼了下方的一号前线基地——
“轰轰轰轰轰轰！”
“为了自由。”一声遗言延迟发送至舰桥上，伴随着一号前线基地中的关键情报。
“情报已解码！”副官在操控台前大喊道，“二号和三号基地的兵力布置已同步至所有人。”
“有用的情报，”拉贾低声道，“奈妮那边怎么样？”
“潜行小队已顺利进入『老鱼叉』，”西格莉德看着屏幕，“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时间轴能对上。”
“好。”
知道这个消息后，拉贾立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奈妮”这个名字上挪开，专注于眼前的战争。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