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胶状海战役（Part.9）-3k-
支点 - 黑日半径防线
凯丽娜的穿梭机在行星的近地轨道上悬停——如果眼前的造物还称得上是行星的话。
地壳被挖空，黑色的金属环状巨构绕过横跨赤道，一环环地套住空空的地核。
蔑星族将那个环状结构称为“支点”，它可以在瞬间产生巨大的能量击穿空间的能量壁垒，从而让亚稳态的真空朝着下一能级跃迁，触发『真空衰变』。
这里是『欧米茄心智』的基地，也是黑日防线的支点。
“嗡嗡嗡…”
穿梭机驶入太空港，落地后，凯丽娜抬起头，望向那填充着大量胶质的空间站。
胶质如果冻般将太空站内的空间填充得满满的，各式各样的星光体在胶质内畅游着，像是海中游鱼。
每当有星光体要离开，它们便会从胶状体的边缘分离一小块胶质出来，成为单独的蔑星族个体，再进入外置的仿生机甲。
在相对安全的后方，蔑星族会脱离外界媒介，用胶质制造出一片空间供自己移动。
这种共享胶质会让它们的星光体更容易沟通，信息传递的效率将大大提升，从而使整个共享胶质成为一个高效率的计算机。
胶状海便是由无数这样的单元构成的巨大天体，换言之，共享胶质便是胶状海的衍生。
可凯丽娜并不是蔑星族。
即便回到了最接近“家”的地方，她也无法化作星光体，在它们的世界徜徉。
“…”
凯丽娜走到胶质旁，伸出手，轻轻触碰果冻般的透明表面。
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银色小蛇宛若活过来了那般，一头钻进了胶质内部。
凯丽娜的神经与小蛇连接在了一起，她以小蛇的视野穿过透明的果冻，在一片银色星海间穿梭着。
很快，她便来到了空间站深处的环形大厅。
在大厅胶质的中心，巨大的『心智』如恒星般悬挂着，星光体环绕在它的周围，像是轨道上的卫星。
『欧米茄心智』。
伟大的心智察觉到了银色小蛇的靠近，它的感知投射了过来，伴随着信息素的直接沟通：
“你所引领的突袭，失败了。”
“敌人用『象牙塔天使』覆盖了整个星系，并且造成了维度重叠，我无法存活。”凯丽娜用冰冷的文字回应。
“你的首要目标，是完成任务。”『欧米茄心智』表达。
“我的任务，是主给予的，”银色小蛇盘旋着，“主给予我的任务，是吞噬珀莉丝·哈芙洱伽德，而不是将性命浪费在一座前线基地上。”
『欧米茄心智』审视着银色小蛇，透过小蛇的视线，凯丽娜仿佛能察觉到对方那毫无感情的目光。
“我们认为，『象牙塔天使』无法杀死你。”『欧米茄心智』表达。
“在我的源质受到伤害后，我判断，数个『象牙塔天使』足以杀死我，”凯丽娜回应，“再度声明，我的任务是吞噬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我的所有行为都要建立在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前提下，并为之进行考虑。”
“我们感到困惑，”『欧米茄心智』表达，“不过既然你坚持自己的懦弱，那我们便会将此事翻篇。”
“现在的局势是什么？”凯丽娜问道。
“你暴露了我们的信息，敌人察觉到了支点的存在，”『欧米茄心智』表达，“不过这依旧在我们的计算之内，即便亮明砝码，敌人也依旧难以在主的计划完成之前到达胶状海。”
“主的计划是否顺利？”凯丽娜感知着冰冷的信息素淌过脑海。
“蔑星族正在全族接种献祭模因，这个过程很快便会完成，”『欧米茄心智』表达，“按照计算，黑日半径防线足以撑到计划完成，前提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不介入。”
“我会时刻巡航，一旦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出现，我便会猎杀她。”凯丽娜表达。
“你是否有胜算？”『欧米茄心智』表达。
“主给予了我胜算。”
胶质之外，凯丽娜抽出腰间的匕首，轻轻一转。
这是一把通体透明的匕首，仿佛由世间最闪耀的钻石构成，每一块棱角上都折射着纯净的光辉。
“『马尔杜克』，”凯丽娜将匕首举起，“汇聚着『三轮支轴』的流向之力，任何被刺中之人将倒退至她最虚弱时的状态。”
“它是一道来自未来的投影，所以无法被摧毁，正如『三轮支轴』那样.”
“只要用这把武器刺中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她将化作凡人，任我吞噬。”
胶质的表面，点点粘液汇聚成触手，试图缠绕这把小小的匕首。
凯丽娜直接将匕首收了回去，摇头：
“不要触碰它。”
“只是好奇心，这不重要，”『欧米茄心智』表达，“我们希望你能顺利解决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作为一把刃，你已经多次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我并不响应你们的期待。”凯丽娜轻声道。
“除去我们的刃这层身份外外，你什么也不是。”『欧米茄心智』闪烁着。
凯丽娜没有说话，银色小蛇静静地望着那团闪烁『心智』。
“那么接下来，你将前往前线，配合当地的盟友作战，”『欧米茄心智』表达，“敌人需要一段时间组织反攻，我们已经计算出了大量的方案进行防御。”
“我会去的。”
凯丽娜表达完后，银色小蛇开始往回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信息素从远处扩散而来：
“黑日半径防线检测到敌军进攻，遇袭目标395X.19号殖民地。”
银色小蛇回首，只见整个大厅都扰动了起来。
“报告敌军数量。”『欧米茄心智』响应。
“一艘。”
小小的星光体快速闪烁着，表达着不可思议：
“敌军数量，一。”
“甄别代号：『天庭圣使号』。”
…
395X.19号殖民地。
广袤的丛林遍布着整颗星球，绿色的波浪在轻风中荡漾着，夹杂着翼兽发出的尖锐鸣叫。
森林的轮廓下，巨大的钢铁基地如巨龟般趴在地表，绵延出去的轮廓遍布万里。
迪亚蒙德人是这里的主要负责者，作为大量殖民于星海间的硅基生物，它们深谙生存之道。
如所有大殖民的族群那般，迪亚蒙德人内部分出了多个派系，分别成为了不同大文明的附属者。
如今这支派系所效力的，正是整个伊登悬臂势头最大的蔑星族。
“…”
丛林观测塔上，编号IX.12正通过超感触手与天文望远镜连接着，观察着自己所负责的这片群星。
它用纤细而僵硬的手臂调整着参数，马蜂窝状的头部戴着面罩，持续为它供给着惰性混合气体，防止茂密丛林所产生的大量氧气对它硅质的内脏造成氧化反应。
通过电信号神经连接，编号IX.12细致地扫过每一片星域，细致扫描后通过强大的灵电波将信息蚀刻在自己的硅板上，如一台不断输出的打印机。
它已经在这里连续观察了3个迪亚蒙德时，头颅后槽的硅板即将刻满信息。
“滋滋滋…”
终于，伴随着电流窜出声，一块微微发热的硅板从它的后脑勺掉落，被它尾椎上的超感触手之一接住。
触手将硅板插入一旁的晶体计算机，又从一旁的存储柜中拔出一块新的硅板，重新插入后脑，开始记录。
编号IX.12最近感觉不太安心，它已经追随蔑星族渡过了三个硅纪元，大部分时候它们都只需要负责一些细枝末节的工作，比方说记录、勘探、采矿、后勤。
作为硅基生物，迪亚蒙德人如一台生物计算机般，强大的灵电波让他们有着堪比量子计算机的计算与储存能力，硅板的记忆形式让它们的记忆精准而不带任何偏差，可以完美地位蔑星族提供后勤。
可最近，迪亚蒙德人开始被收编进前线部队，同时，蔑星族开始退回胶状海。
编号IX.12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方的战事它听说得不多，只知道两个伟大的种族正在展开交战，而蔑星族这次似乎不像之前那样百战百胜了。
编号IX.12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前些时日，它听说了『支点』基地的启动，它去晶体档案库翻了好久的硅板，才找到了关于那东西的资料。
『真空衰变』，宇宙毁灭，一切曾经遥不可及的概念，一下子凑到了它的感官器前。
“嘶…”
即便被面罩遮蔽着，编号IX.12也能感受到微量氧分子通过缝隙渗入自己的体内，造成着麻痹般的刺痛。
它并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它只是个记录员，负责记录周围的星空图景。
“滋滋…”
就在编号IX.12沉浸在思绪中时，辅助计算机发出警报声，提醒着它群空中的扰动。
它微微偏转望远镜，只见一道赤光在群星间亮起。
还没等它来得及思考，下一秒，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轰！！！！”
编号IX.12被掀翻在地，它听见观测塔的屋顶被撕裂的声音，钢铁“吱吱”地被撕裂。
它将坚硬的前肢刺入地面，稳定住身躯，抬起蜂窝板的脑袋，用感光器看向头顶——
——一座巨舰不知何时悬停至了森林上空。
在它的下方，森林陷入火海，跃迁时产生的巨大能量瞬间将一整片森林轰入了地幔，溢散的能量以跃迁点为中心将森林点燃。
下意识地，编号IX.12打算拉响警报，可在那之前——
“滋滋滋滋滋！！！”
上百道激光从巨舰的下方同时发射，射向不同的区域。
其中一道激光，便是射向了编号IX.12所在的观测它。
失去意识之前，它所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