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奶与蜜之地（Part.10）-4k-（双更合一）
手术室的门开启，坐在门口的阿不思如疯子般起身，狰狞地望向护士。
“她怎么样了！”他上前，抓住护士的肩膀。
“阿不思先生，您不要激动，安洁丽卡小姐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
护士是一名光精灵，她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但已经保持着语调的平淡：“她没事，光精灵魔法对伤口的稳定能力是很强大的，请信任我们。”
听见安洁丽卡没事，阿不思如失了魂般跌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拳头也越拧。
“照顾好她。”
阿不思起身，撂下了一句话，推门离开。
他径直来到了超凡部三科，果不其然在这里找到了爱丽丝。
爱丽丝和米莉安一同准备着文件，看见阿不思的到来，她抬头：“阿不思，怎么样？”
“安洁丽卡受伤了，腹部贯穿伤，差点死了……”阿不思的眉宇间的皱纹似乎要燃烧起来，“袭击她的……是披着黄袍的家伙，至少是圣者。”
紧接着，他将一切汇报给了爱丽丝。
听完汇报后，爱丽丝皱起眉头，低声喃喃道：“不，不会是黄金之民。”
“即便他穿着黄袍？”阿不思的音调高了不少。
“阿不思，不要乱了阵脚……”爱丽丝严肃地说道，“想想看，谁会希望超凡部一科开始对黄金之民发难？”
听到这话，阿不思眼瞳一缩，脸上的皱纹逐渐松弛。
“您的意思是……还是奥菲莉亚……？”
“没错……”爱丽丝点了点头，“我恐怕……是的……”
一旁的米莉安轻轻点头道：“我们不能再内讧了，否则就是给她进一步分裂我们的机会。”
阿不思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旋即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用双手捂住脸，轻轻地搓了搓，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先暂停调查吧，转攻为守……”爱丽丝道，“小沫那边快要完成了，奥菲莉亚说不定还真能有足够的影响力……来将学城的军队送往彼岸。”
“等到战后，小沫回来了，我们再清算她也不迟。”
……
枫叶宫，议事厅。
“开门吧。”
“吱呀……”
随着两旁的『星随』士兵推开门，奥菲莉亚平静的面容被光影分割成一黑一白。
映入眼帘的是议事厅的长桌，即便『晨曦之剑』不再悬挂于首席的上方，议事厅的威严也未曾淡去半分。
首席座的下方依旧是空的。
迎着那些议员们的目光，奥菲莉亚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在首席座上坐了下来。
她微笑着回应了那些向她打招呼的官员，旋即正了正神，道：“刚才接到紧急消息，白塔超凡部一科的两名科员在调查坠落现场的过程中遭到了黄袍人的袭击，共鸣弦为火，疑似为空难事件的逃逸者。”
“不是说没有幸存者吗？”一名议员皱着眉头开口道。
“看来是有的……”奥菲莉亚严肃地点头道，“这坐实了黄金之民借由这次空难对我们进行反抗的野心，我们将他们接纳于我们的国土之上，他们却给予了这种报复。”
“仅仅根据黄袍，就武断那是帝国人，是否有些……草率了？”
一个声音从长桌的另一头响起，奥菲莉亚望过去，发现是戴安娜·浦希特。
她微微一笑，道：“戴安娜女士，你很久没有参加过我们的讨论了吧？”
“因为过去，议会的席位由我的女儿爱丽丝打理，而她现在很忙。”
戴安娜不卑不亢地答道：“现在，我来代理她的位置，以浦希特家族的名义。”
“很好，这样我们又多了一位可靠的参谋，不过……”
奥菲莉亚将「参谋」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低下头，翻了翻文件，道：“在空难发生后，我很快就出兵对黄金之民的居住区进行了镇压，意在打算控制黄金之民可能存在的叛乱。”
“但是……这次镇压被阻止了，正是您的女儿爱丽丝·浦希特阻止了我们的镇压，看看，我的胸口还留着伤口呢。”
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就连在议会纵横依旧的戴安娜也为之一惊。
“您的女儿在忙……忙着做什么？忙着打断我们的计划？”
“圣战在即，爱丽丝·浦希特究竟想要做什么？希望又一次叛乱从我们的内部萌生？”
“她不过是在维护浦希特家族领地的自治权……”戴安娜用食指叩动桌子，“以及，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她不希望你对无辜的平民进行镇压，此乃正义之举。”
“正是您女儿的正义之举，导致了一名超凡部一科成员的负伤！”奥菲莉亚加大音量，“如果我们早些镇压，他们未必会有这个机会，至少也会暂时蛰伏起来。”
“所以说，你假定黄金之民真的存在所谓的「反抗组织」？”戴安娜扬起眉毛。
“假定？我还以为这是事实呢？”
奥菲莉亚的嘴角微微勾勒：“还是说，您对飞艇空难的事情，知道什么内情？”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至少肯定比你要少……”戴安娜也淡淡一笑，“毕竟，那场空难「没有留下目击者」，不是吗？”
奥菲莉亚的面容严肃了不少：“现在这个时间段，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得加快，而不是假惺惺地去「寻找证据」，只要对学城有益的决定，不需要证据也该执行。”
戴安娜眉头一皱：“你的这番话，很像是『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作风。”
奥菲莉亚坚定地点头：“没错，对于敌人，我们确实更加「马基雅维利」，更加「不择手段」。”
两对眼瞳对峙着，穿过议员们的注视，似乎能撞出电光。
几乎没有议员敢于发声，在约翰森议员因为一场意外而死去后，胆小的议员们不再敢于挑战奥菲莉亚的权威。
“浦希特家族的领地权不可侵犯，这是原则……”戴安娜微微后仰，“不过，我们自然会配合议会，如果你们觉得限制那些黄金之民是有必要的。”
“那么就投票吧……”奥菲莉亚道，“赞成限制黄金之民群体在学城活动的，举手。”
二十四人，最后得票数是十八比六。
奥菲莉亚放下手，朝着戴安娜扬了扬下巴。
戴安娜微微点头，道：“浦希特家族的私人军队会管辖好黄金之民居住区的安保，并且对他们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
“我觉得应该由『星随』来接管，这样效率更高。”奥菲莉亚道。
“不不不，我可不这么认为。”
戴安娜拿出一份文件，往桌子中间一推，旋即举起魔杖轻轻奏弦。
金色光芒从那份文件的中心涌出，快速在空中构成金枝状的图腾。
“『星天使』发来了信号，学城的大部队需要在三天之内立刻出发，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圣战要开始了。”
“『巨人王庭』的领袖阿洛芙特丝已经出兵，她亲自带兵从法卢穿过了新伽罗旧址，很快就会到达集合地点。”
“法卢的领袖克罗伊·奥古斯特和她的『天马骑士』也已经出发了，『苍白军』和火龙在早些时候刚到学城，马上也会前往彼岸。”
“你将军队起名为『星随军』，想必应该是追随『星天使』的，我理解得没错吧？”
戴安娜十分淡定地，反将一军：“那么，便将你所集结起来的势力，送去彼岸吧。”
“学城这边，浦希特家族的卫队一向更加擅长城市作战，更加熟悉城市战场，如果出现了什么叛乱，我们会更加合适。”
“而你的『星随』大多数从学城正规军内抽调与合并，对于外界战场也更加熟悉。”
“综上所述，我的题意如何？”
戴安娜微笑着看着首席上的奥菲莉亚。
后者的面容依旧平静。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是自然，这本就是我的打算。”
她起身，目光扫过两旁的议员，道：“集结你们的士兵，港口集合，立刻前往彼岸！”
……
北城港口。
收紧双腿的蒸汽蜘蛛像是个球儿，路修斯是这么感觉的。
看着这一颗颗球儿被装上蒸汽飞艇和铁甲舰，路修斯甚至感觉有些滑稽。
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他而言，只能将蒸汽时代的武装力量拉到这个程度了。
“嗡——”
两架固定翼战斗机撕裂长空，钻入了云层间，飞机前方的螺旋桨将云撕成卷状。
蒸汽文明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这儿了，凡人手中所掌控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但路修斯相信，即便是凡人有限的力量，也会量变产生质变。
『茉缇海姆』的那边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他不知道。
他坚信的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路修斯·菲利普斯。”
苍老的声调从身后传来，路修斯回过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海潮牧师』。
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确定这是不是以前的那位『海潮牧师』——总是戴着兜帽，长袍上绣着海洋和风暴，脸上闪着粼粼波光。
但即便不是那位『海潮牧师』，这个特定之人的记忆似乎也是会传承的。
“老爷子。”路修斯微微欠身。
“你从那场雨里走出来了么？”牧师面容下的粼粼波光间闪烁着具备穿透力的视线。
“没有……”路修斯摇头，“我将永远走在那场雨里。”
“你的女儿已经复活了。”
“但那些因为我的行为死去的人却无法再度呼吸在阳光下……”路修斯闭上眼睛，“我会将余生贡献给学城的和平，以此赎罪。”
“这种程度的罪孽，你赎不完的。”
“所以我将永远赎罪下去。”
海堤旁，两个男人对视着。
『海潮牧师』率先挪开了目光，道：“准备好出发吧，你，我，恐怕要当一段时间搭档了。”
“我以为您将重心转回学城了。”路修斯扬起眉毛。
“『苍白天使』在呼唤我，别忘了，我所侍奉的是那伟大的浪潮。”
『海潮牧师』眺望着远海：“而且，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能好好看看你的……赎罪之心。”
“……”
“牧师大人，我们该出发了！”远处，有人在呼喊。
“走吧，路修斯·菲利普斯。”『海潮牧师』道。
“您先去吧，我很快就跟上来。”
路修斯说完，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米莉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感受着胡渣的微微刺痛，旋即在阴云密布的脸上调整出了一个还算可以的微笑。
“米莉安。”他对走来的米莉安笑道。
“爸爸……”
米莉安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定要去吗？”
路修斯伸出手，轻轻搭在米莉安的肩膀上：“这些蒸汽机械都是我的发明，如果在极北的环境下出了什么问题，也只有我能修。”
“这便是历史需要我的时候。”
“可是那里很危险……”米莉安微微抿唇，“你真的行吗？”
“放心吧，米莉安。”
路修斯伸手，揉了揉米莉安的脑袋。
“我的女儿都这么勇敢……我又怎会逊色呢？”
他抱住了米莉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抱住了他的世界。
米莉安在父亲的怀中少有地露出了脆弱的模样，在外人眼中，她是三科科长，亲和却威严。
如今，她却像是个父亲要远行时，被独自留在家中的小女孩。
许久，父女俩分开，路修斯对米莉安露出一个胡子拉碴的笑：“抱歉，忘记剃胡子了。”
“傻瓜！都要上战场了！剃什么胡子啊！”
米莉安微微鼓起腮帮子，旋即微微勾勒嘴角：“一路顺风。”
“嗡嗡嗡……”
蒸汽飞艇逐渐升向天空，其间偶尔又几架蒸汽固定翼呼啸而过。
海洋之上，学城的运输船搭载着一支军队驶往彼岸，在间海之上乘风破浪。
港口附近的浅滩之上，一道冰蓝色的裂隙劈开，另一头是君山的风雪。
薇薇安迎接着自己的军队踏雪而来，双手微微张开。
阅兵完毕后，她转过头，与来送行的爱丽丝对上一眼。
“要亲一个吗？”薇薇安淡淡一笑。
“小妖龙。”
爱丽丝上前，轻轻搂住薇薇安的腰，脸凑了上去。
轻轻一吻后，爱丽丝转过头，望向大海。
“薇薇安，等我解决了学城这边的事情后，我会来找你的。”
“好好待在学城吧，看着我赢下这场圣战就好咯！”
薇薇安在爱丽丝的嘴唇之上微微一点，便拔出背后的『君之谏』，伸手一劈——
“噗嗤！”
冰蓝色的裂隙直通云端，旋即朝着两旁扩散开来，露出卡拉多兰斯山脉的一角。
薇薇安举起剑，大喊道：“『苍白军』！”
“行军！”
圣战，在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