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纳吉尔法（Part.8）-4k-（双更合一）
“嗡——”
数十架固定翼呼啸着飞向『纳吉尔法』，转轮机枪朝着那艘巨船连续射击。
一轮射击结束，那艘巨舰的表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
路修斯放下望远镜，转头挥了挥手。
在他的身后，蒸汽蜘蛛的火炮阵列正在排开，一一瞄准『纳吉尔法』。
随着『苍白军』与『狂猎军团』打成了一锅粥，学城的火力终于得以部署成阵地形式，提供稳定的炮火支援。
现在，路修斯准备让所有的火炮都瞄准纳吉尔法。
虽然那艘巨舰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起过进攻，但路修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准备射击！”
路修斯举起电台，抬起手。
“预备———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火炮飞上天空，像是一场浩瀚的流星雨，扎进了雾海。
几十秒后，『纳吉尔法』的表面炸起一串串火光，那些火光串在一起，很快就覆盖了那艘巨舰所显露的全部。
但等火光消散后，纳吉尔法依旧没有任何损伤。
“看来，火炮打不穿它。”『海潮牧师』道。
“不……打得穿……”路修斯皱起眉头，“只是……它修复得太快了……”
方才，路修斯亲眼目睹了薇薇安对纳吉尔法发起攻击，也看见了它的护甲被破坏。
但那些破坏很快就被修复了，快得无法想象。
一名『天使』都无法击穿的防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舰船吗？
两种可能性是……
一，『纳吉尔法』拥有比『天使』更加强大的超凡源质，所以即便是天使发出的攻击，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二，『纳吉尔法』的护甲在某种力量的持续输送之下可以实现近乎无限的修复。
第一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要知道，薇薇安所掌握的『真理之弦』是至高三弦之一，拥有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
如果『纳吉尔法』所拥有的力量是「自动修复」，那么『真理』就可以划定「寒风之下禁止任何修复行为」为真理。
路修斯一直在观察薇薇安和另一名天使的战斗，单论战斗的话，薇薇安其实可以说是完全占据了上风，并且能够时不时抽出身，对『纳吉尔法』发动攻击。
但是这么久了，她没有一次攻击能够对纳吉尔法造成明确的损伤。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第二种。
如果有力量能够持续输送，而这种输送又凌驾于法则……
问题是，一名天使所造成的伤害可不是说随便拿些超凡源质输送一下就能无限修复的。
路修斯亲眼所见薇薇安造成的伤害几乎是瞬间就修复，这说明了两件事。
首先，那股用于修复的力量十分精纯，因为它的效率极其之高。
其次，它的供应源源不断。
这可是战场，哪儿来的这种级别的力量供应？
“准备第二轮射击！”路修斯大喊道。
不管怎么说，眼下天穹之上正进行着两场天使之战，凡人能够参与的成分很低。
目前能做的，也就是持续对『纳吉尔法』进行火力压制。
就算打不穿，多少也消耗一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一轮火炮轰炸，纳吉尔法的护甲依旧没有任何损伤。
那雾海之中的巨大骷髅俯瞰着战场，幽蓝鬼火宛若高居神位的神灵，俯瞰着向祂投出长枪的人类。
接着，第三轮，第四轮。
就在第五轮轰炸即将开始时，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路修斯立刻感应到了地面之下传来的灵力特征———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紧接着，一道道巨影撕裂了板块！
“轰！轰轰！”
一名冰霜巨人从地层之下崛起，巨大的头颅一下子蹿上去百米的高度，冰蓝的独眼中燃烧着鬼火。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冰霜巨人撕裂地壳的轮廓，将狂猎、精怪和苍白军都掀飞，抛向天空。
宏伟的巨人转过头，望向下方的战场，锁定了火炮阵列。
他们的眼中光芒大盛——
“弦术式组！”路修斯大喊道。
战场后方的巫师们立刻将法杖刺入地面，随着临时弦法阵被注入能量，金色光芒快速渗入地面。
然后，一道巨大的星光屏障在火炮阵列的前方拔地而起——
“轰——”
与此同时，冰霜巨人的独眼中喷涌出蓝色寒潮，寒潮的光芒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轰击着星光护盾——
“轰——”
“轰——”
即便有星光护盾，路修斯也依旧感觉那股寒潮将自己的灵体近乎冰封。
随着第一轮寒潮结束，他举起枪，朝着天空开火——
“嘭！”
“轰轰！轰！”
炮火随着路修斯的开火一同射出，如离弦之箭般刺向那些冰霜巨人。
巨人们的身上瞬间绽开了一朵朵烈火之花，他们的身形略有摇晃，一些被命中了头部的巨人更是被炸得东倒西歪，跪倒在地面时掀起一阵阵雪雾。
但他们并没有倒下，而是一边前进，一边释放着寒潮之光——
“轰——”
“轰——”
“铛！铛！”
天穹上，星沫和爱塔妮缇依旧彼此缠斗着。
因为『七之报』的缘故，星沫尽可能地避免对她造成伤害，更多的是将她击退，拖住她。
爱塔妮缇的肉体力量十分强大，但星沫也并不输给她，所以身上并没有落下什么伤。
但这样下去不行的，如果一直被拖着，那下方的战场很可能会出问题。
利用闪避的间隙，星沫的目光瞥向凡尘间。
苍白军与狂猎军团厮杀，冰霜巨人与学城的正面部队开炮，虽然在雾区内弦乐团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星光护盾，但这里毕竟是『茉缇海姆』，弦未必会一直为凡人震荡。
而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来，学城军似乎并没有办法将冰霜巨人击退。
不知道左右两侧的战线如何了，如果阿洛芙特丝和巴哈姆特能够及时赶来……
星沫手背的印记亮起，快速沟通道：“巴哈姆特，阿洛芙特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冰霜巨人！星姐姐！”巴哈姆特正在咆哮，“太多了！成百上千！我们没能全部拦住，应该有一些逃逸到主战场上去了！”
“我们这边也是一样……”阿洛芙特丝的声音平稳很多，“看起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用冰霜巨人从东西两线释放寒潮，重新冻结主战场上的弦。”
“突破还需要多久？”星沫问道。
“十分钟吧！”巴哈姆特大吼道。
“八分钟。”阿洛芙特丝说道。
“那我就七分钟！”巴哈姆特又吼了一声。
八分钟左右。
星沫皱起眉头，望向对面的爱塔妮缇。
只要火龙和王庭加入正面战场，那么冰霜巨人和狂猎军团就必然溃败。
星沫能拖住爱塔妮缇，而薇薇安可以拖住另外一名天使，这样一来，战场目前至少是平衡的。
那么，唯一的变量就是……
……『纳吉尔法』。
星沫的目光落在纳吉尔法之上，那艘巨船从出现到现在还没有过任何的动静，只是默默承受着炮火。
直觉告诉星沫，这种沉默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还是得尽快空出手来。
那么，如果要尽快解决爱塔妮缇的话……
星沫想到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办法。
她望向对面的爱塔妮缇，举起剑：“你们的那位神父呢？为何他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这种程度的战斗，以诺大人没有出场的必要。”爱塔妮缇小声说。
星沫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其实吧，那家伙除了阴暗一点、自以为是一点，我觉得还是能聊得过来的。”
“他甚至很礼貌地问我能不能将身体让给他的主，我拒绝后也没有动手，不像你，上来就如此暴力。”
“我习惯直接咬开猎物的喉咙。”爱塔妮缇小声说。
“你应该学习一下神父的作风……”星沫微笑，“我就学习了，颇有作用。”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朝着爱塔妮缇斩出一剑——
“铛！”
爱塔妮缇用手臂直接接住了这一剑，看起来细嫩的皮肤却炸响了金铁爆鸣之音。
她稍稍一用力，就直接将星沫弹飞了出去。
等到爱塔妮缇试图追击时，却发现手臂上多了一簇细细的金枝。
还没等她查明那是什么，金枝便进入了她的皮肤，消散了。
下一秒，爱塔妮缇看见星沫举起了魔杖——
“轰——”
铺天盖地的星芒亮起，然后瞬间飞向爱塔妮缇，击中了她的身躯。
强如爱塔妮缇，这一击也将她击得轻呼一声，坚不可摧的皮肤被撕出一道道血痕，流淌出金色的血液——
“呃……”
爱塔妮缇猛地一睁眼，星芒的风暴中，她看向对面的星沫，眼瞳微微瞪大。
她不要命了？『七之报』会瞬间杀了她！
在她的目光中，星沫的身躯立刻被一道金色闪光撕裂，霎时间血肉横飞，几乎能看见白白的骨头漏了出来。
七倍于爱塔妮缇的伤害！
她死定了！
爱塔妮缇猛地张开六翼，星光护盾爆开，将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星芒全部炸飞了出去。
她身形一闪，就要朝着星沫残破的身躯冲去。
可就在这时，她手臂上被植入的金枝突然闪烁了起来——
“……！”
爱塔妮缇只感觉胸口一顿，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的眼瞳微微一颤———明明星芒风暴已经结束了！怎么……
难道说……
……是命运！
星沫将自己的『命运』和爱塔妮缇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
当星沫受到七倍伤害时，爱塔妮缇也受到了同样的伤害！
几乎是验证了爱塔妮缇的猜想，星沫的身躯又一次爆出鲜血，星光六翼变得残破。
她受到了七倍再七倍的伤害！
四十九倍伤害！
她依旧没有死，而是悬挂在空中，身形逐渐变得模糊。
细细一看，爱塔妮缇在星沫的手背上看见了『生命树』的印记。
“等……等一下……”
爱塔妮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星沫没有死，这就意味着她所释放出的『命运』之力还在。
那就意味着……
“不……不要——”
“噗嗤！”
胸**开，一束星芒刺了出来。
四十九倍的伤害。
命运只能将具体的伤害以它的方式转化成概念层面上的「伤害」，然后再将其作用于现实世界。
星沫受到多少伤害，爱塔妮缇就会受到多少伤害。
这爆涌出的星芒几乎撕裂了爱塔妮缇的胸腔，她的眼神微微上翻，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即便对于身体素质强大的她而言，这一次伤害也是极其恐怖的。
一次便将她打成了重创。
可是……
她还没死……
爱塔妮缇做梦都没想到星沫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与『七之报』决出胜负，但她还能撑下去！
她还没死！她也不能死！
所以……
“咕……”
爱塔妮缇的翅膀微微一颤，坚强地悬停在了空中。
她死死地盯着星沫，唇间涌出一抹鲜血。
“那，现在呢？”
四十九倍的再七倍，三百四十三倍。
这一击，足够将星沫直接粉碎。
她失败了，她以为四十九倍的伤害就足够直接杀死爱塔妮缇，可是爱塔妮缇撑住了。
现在，星沫会死。
“……”
然而，爱塔妮缇却看见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她举起手，伸向前方，轻声道：“那位神父教会了我……命运是可以被戏弄的……”
“固然，它很强大，但只要绕开它的流向所指……”
“便能顺流而下。”
一抓，星沫握住了『真理之弦』！
几乎是同时，在远处与尘汐缠斗的薇薇安也立刻脱离战斗，旋即一擦逆鳞：“此刻，星沫便是『弦月』！”
“这是一个『真理』！”
“轰——”
苍蓝色的光芒从星沫的胸**开———那是『金色星月』中的月。
薇薇安将投影自身的投影短暂地给予了星沫。
倒不如说，事情本就如此，因为『苍蓝星月』中本就包含了「月」。
被投影的刹那，星沫来到了『真理』的至高层次，与命运的长河一同流动。
她开口，便是真理：“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我不会死。”
“这是一个『真理』。”
“嗡——”
苍蓝色的光晕晕染了星沫的眼瞳，也将真理送达。
而几乎是同时，三百四十三倍的伤害降临于她的身躯之上——
“轰！！”
星沫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般的剧痛传来，淡然如她，身躯也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她只是不会死，但命运送来的伤害依旧会降临。
她感觉自己的身躯几乎要散架，剧烈的痛苦瞬间将她的视野染成了黑色。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爱塔妮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便从空中坠落。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是『七之报』。
星沫没办法去探明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下落。
三百四十三倍的伤害能够除掉爱塔妮缇，也足以让她痛苦到无法思考。
她坠落，从天空落向雪原，从无尽的苍穹被剥离。
天穹之上的光芒越来越黑，然后缓缓地过渡为深红色。
月亮。
星沫好像在天上看见了月亮。
祂一直在那儿，那轮深红色的月亮，一直用祂的眼瞳注视着大地。
月之眼。
下坠。
在空中下坠，在命运的长河间下坠。
直到……
“呼……”
似乎有什么东西接住了星沫，软软的。
温热的感觉从四肢流向心脏，伴随着一声大吼：“你发什么疯啊！”
漫天深红开始收束了，雪原的光落入她的眼，而那些深红则是收束成了一对血红色的眼眸。
星沫的瞳孔逐渐聚焦，眼前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她的嘴巴微微一张，轻声道：“奥萝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