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芬布尔之冬（Part.6）-4k-（双更合一）
风语镇-阿卡德米领
逃离学城之后，在群山与森林间穿梭许久，爱丽丝一行人最终在风语镇降落。
一下车，爱丽丝就看见了那座草坪上的小小教堂。
“这里是……”
“一科的安全屋，科长在临走之前就交代过。”阿不思道。
安全屋啊……果然还是小沫准备得比较充分。
于是，爱丽丝便跟着阿不思走到教堂门口，看着阿不思敲开了大门：“爱丽丝小姐，这边请……”
从门后探出头的，是一位老修女，她颤颤巍巍地拉开教堂大门，看见爱丽丝的那一刹那，她的嘴角勾勒起淡淡的笑容。
爱丽丝进入了小小的教堂———这座教堂名为『圣星教堂』，是当初星沫来到风语镇后改名的。
在教堂的中心，一座点缀着星光的圣树正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神圣而温柔的光芒落在爱丽丝的脸上。
“学成那边……很难办吧？”
老修女把爱丽丝领进了休息室，给她端来一杯热茶。
“您可以放心在这里休养一段日子，放心，『星随』的人并不会靠近这边。”
“他们没有以『星海教会』的名义来掌控这里？”爱丽丝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奥菲莉亚是那种一切都要掌握在手里的人。
“他们没有那个胆子……”老修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在风语镇，我们只追随星天使，什么星随……什么奥菲莉亚……都不能代表我们的意志……”
“再者……墨西纳的游骑兵经常经过这一带，他们之前发生过一些小冲突，所以也很少来了。”
“墨西纳的游骑兵……？”
爱丽丝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们会来这里？”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几乎从来不难为我们，只是难为那些星随……”老修女给一科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总而言之，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去神像下向星天使祷告……”
“放心的，放心的。”爱丽丝道。
她的确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注视———星沫正注视着这里，并且知道爱丽丝到了。
小沫提前安排好了很多退路，她在暗中兜的底可不少。
“我们需要寻找一处……农庄……”爱丽丝向老修女坦陈，“大概是……”
她描述了一下自己从『地狱之书』里看见的那些图景。
听完她的描述之后，修女若有所思：“阿卡德米领的农庄……太多了，要一个个排查过去的话，花费的时间不会少……”
“我们的人足够多……”阿不思毫不迟疑地说道，“学姐，你能回忆起更多细节吗？”
“不能了……”爱丽丝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继续解读地狱之书，或许会有更多细节。”
“没关系的，教堂的孩子们也会帮你们一起找，最多一周就能排查完了……”老修女温和地笑了，“放心吧，爱丽丝小姐，你星海教会主教的身份……在我们这里依旧管用。”
老修女的一席话虽然平平淡淡，却莫名让爱丽丝的眼睛有些发涩。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不会辜负你们。”
……
茉缇海姆。
寒风与雪雾间，高山的轮廓宛若遮蔽天地的屏障，将雨海冰原的拦腰折断。
蒸汽蜘蛛的阵列间，星沫抬头，望向远处雾的尽头。
历经三天跋涉，尾谷到了。
在前往尾谷的路上，联军好几次遇到了精怪们的聚落，时常还有一些游荡的精怪牧民，每次都差点打起来。
好在梅林发挥了他极其出色的人格魅力，带着米璐璐一同去和那些精怪聊天，聊着聊着就变成朋友了。
几乎每次，星沫都要听那些精怪抱怨一边关于芬布尔之冬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事实上，星沫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随着不断朝着北边前进，气候的确是越来越差了。
这种寒冷在学城是前所未有的，要是把学城那帮事不关己的议员拉进来体验一下，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圣战的必要性了。
即便被雾区笼罩，这里的弦也逐渐接近冰封状态，星沫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环境就连五弦圣者也没法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了。
“扎营吧……”星沫吩咐道，“把行动组的人喊来。”
……
一小时后。
搭建起来的帐篷内，星沫等来了行动组的诸位。
“啊……无聊死了，我都开始觉得冰原缺乏乐趣了。”
薇薇安在桌边坐下，看向桌对面的巴哈姆特。
“小火龙，你觉得呢？”
“哎哟，小冰龙，你怎么喊我的？还狂上了！想打架了？”
巴哈姆特的灵智态显然不太具备较强的威慑力，小萝莉生起气来就和小动物闹脾气似的。
看到她生气，薇薇安淡淡一笑，道：“可爱。”
“你才可爱！”巴哈姆特瞪大眼睛，“信不信我——”
“好了，巴哈姆特，薇薇安……”星沫制止了这场龙类神战的发生，转头看向囚牛，“囚牛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囚牛正在帐篷的一角弹奏着古筝，听见星沫的话，他停止演奏，淡淡道：“我的眷族已经进入灵界，建起长城，只需等待纳吉尔法的到来。”
“好。”
星沫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克洛伊。
“那么，克洛伊小姐，为我们讲解一下战斗计划吧。”
克洛伊显然第一次来到这么恐怖的场合：桌边的不是半神就是天使，她连灵视都不敢开，生怕自己一开就直接昏迷过去。
紧张的奥古斯特家族后裔吞了口唾沫，这才轻声说道：“计划就是，正面停住，侧边进入瘫痪核心，顶部斩首。”
接着，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了起来。
正当她不断讲述之时，奥萝菈的声音突然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小圣女，出来一下，有朋友来了。”
“朋友？”
星沫转身迈步，瞬间来到了雪原之上，站在了奥萝菈身旁。
这里是营地的边缘，在远处的风雪间，巨狼的身影矗立着。
在那狼的身旁，一名浑身冰蓝的精怪少女正站立着。
星沫认得她———那是之前来拯救洛基的精怪少女，名字似乎是……安格尔伯达。
“什么时候来的？”星沫问身旁的奥萝菈。
“就刚才，我一听到就过来了……”奥萝菈耸了耸肩，“那头狼也是个可爱的小动物，你知道的，咱很喜欢小动物。”
“我去吧，你在后背掩护我。”星沫道。
听到这话，奥萝菈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嘀咕道：“致敬传奇谨慎大王星天使，让一个神明掩护她一个天使去接触一个半神……”
星沫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便上前，走向安格尔伯达。
随着她的靠近，那头巨狼躁动了起来，星沫能看见他身上升腾出了淡淡的阴影，听见他齿间传出凶恶的低吼声。
“芬里尔，乖。”
安格尔伯达拍了拍巨狼的身体，那狼很顺从地蹲了下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看向走到自己跟前的星天使，轻声道：“洛基说，你们会拯救伟大的尼德菲拉。”
“伟大的尼德菲拉需要拯救吗？”星沫道。
“茉缇海姆民皆是命运的奴隶，囚禁在牢笼中……”安格尔伯达微微摇头，“来吧，跟我走一趟。”
她一挥手，巨狼芬里尔转身一撕，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
星沫转头，朝着奥萝菈比了个手势，便走上前，与安格尔伯达一同进入裂隙。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尾谷山脉的一处制高点。
俯瞰下方，星沫被黑压压的一片所震惊——尾谷顶部的两侧高地上，全副武装的精怪建立起了防线，冰霜巨人们巡逻着，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这么充足的防御啊……”星沫嘀咕，“尼德菲拉是不是不太想让人拯救他？”
安格尔伯达摇了摇头：“这一切并非在他的掌控之中，至高者的触角已然遍布我们的世界。”
“该隐做的？”星沫皱眉。
看来，该隐已经预料到了星沫一行人可能从尼德菲拉身上下手。
毕竟她们方才不久前才去释放了路西法，并且还夺走了梅林的那一部分『亚伯金枝』。
从这一点上，该隐可以很轻易地推断出，星沫的思路是触发『诸神黄昏』。
也就是让尼德菲拉来破局。
不止是尾谷，只要是『纳吉尔法』可能经过的航线，大概率都已经被布了防……
“你有什么建议吗？”星沫道。
“那些冰霜巨人……那些精怪……同样是被命运所控的无辜存在。”
安格尔伯达轻轻摇头：“掌控他们命运的……是一名『狂猎天使』。”
“只要你们能将那名天使斩首，他们的命运会立刻被解放，我则会帮助你们说服他们。”
“狂猎天使么……”星沫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你同意了吗？”安格尔伯达抬头。
“自然，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星沫道。
“我以为你会认为，杀死这些精怪于你而言更加轻松……”安格尔伯达道，“你比他们描述得要更好，星天使。”
“确实更加轻松……”星沫嘀咕，“但是……有人不喜欢我这么做……”
再者便是，若是有能够减少牺牲的方法，星沫也不想莫名牺牲无辜的生命。
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星沫深知精怪和人类并没有多少不同。
“纳吉尔法将在黄昏时分入港……”安格尔伯达道，“如果你们想要速战速决，那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感谢情报……”星沫微微点头，“顺带一提，『海拉』的核心是否在下城区？”
“嗯，由洛基负责管理……”安格尔伯达点头，“只要你们能混进去，洛基会为你们引路。”
“好的。”
星沫颔首，抬头看向一旁的巨狼芬里尔。
“这头……嗯……小动物，他可以为联军开门吗？”
安格尔伯达摇头：“芬里尔不能携带太多人穿过裂隙，幽梦加得可以，但是它在沉睡。”
“不过，如果只是带几个人进入尾谷，没有问题。”
“这就足够了。”星沫点头。
她转身，迈出一步，回到了帐篷内，睁开眼睛。
这时，克洛伊已经结束了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沫身上。
“准备好出发吧……”星沫开口道，“夜幕降临之前，我们将攻陷纳吉尔法。”
……
纳吉尔法。
“……”
舰桥顶部，王座之上。
伟大的尼德菲拉睁开了冰蓝色的竖瞳。
千年光景总在这刹那间闪烁，他恨自己记得太清楚，以至于那些屈辱与荣耀直至今日也从未散去。
“伟大的尼德菲拉，我们正在进入尾谷，灵界强度充裕……”
身躯佝偻的精怪向他汇报着：“我们该停泊吗？还是直接穿过去……”
“停泊。”
尼德菲拉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他起身，缓缓踱步至舰桥的边缘，目光落在冷冽的寒风间。
此时已近黄昏，即便风雪依旧，起伏的白色山峦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透过风雪，那层金光很淡，却依旧鲜明。
就像镀在他灵魂上的那层命运般。
“洛基呢？”尼德菲拉低声道。
“在木堡，您需要她上来吗？”
“不，我只需要知道她还在就可以了。”
尼德菲拉闭上眼睛，感受着在灵魂深处闪烁的金色闪电。
那金光将淡淡的呢喃传递至他的耳畔，向他诉说着。
他想要抗拒那股影响，可每当他的灵魂试图突破那金枝编织而成的层叠牢笼之时，一道背负着漆黑六翼的身影总会站在那儿。
他的意志在至高者面前不堪一击。
“到达尾谷后，让开放甲板，带走所有的居民和物资……”
尼德菲拉轻声道。
“大规模地让想上船的人都上来吧，这是为了『海拉』，我们需要足够的祭品。”
“这次，我们将正面冲向那些外乡人，将死亡降临于他们的头顶。”
“……”
一番吩咐过后，那名老精怪并没有离去。
他有些悲哀地看着王的背影，轻声呢喃道：“王，我随你征战百年，一路走来，你从未向什么低过头。”
“即便列国向那深红色的晨星宣战时，先王也未曾屈服，而是鏖战至死。”
“这一次，你真的要向至高者弯腰吗？”
尼德菲拉抬起手，一抓，金色长枪『刚尼尔』被他握住。
他看着那枪上的铭文，那必中之枪上泛起的苍蓝符号。
“命运面前，一切不可避免。”
“母亲无法避免，祖龙无法避免。”
尼德菲拉抬头，望向眼前的暴风雪。
“至高者，亦无法避免。”
“而我，已经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