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芬布尔之冬（Part.13）-4k-（双更合一）
『真理之弦』破碎了。
弦月之爪撕裂了它。
薇薇安落在地上的瞬间，与那头古老的冰龙第一次对视。
那对冰蓝色的竖瞳，毋庸置疑，那是和她一样的血脉。
一模一样，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轰——”
破碎的苍蓝光芒在天穹之上炸响，化作一场破碎的琉璃雨。
黄昏之城-下城区
悬挂在空中的狂猎天使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破碎———他们本就是真理制造出的虚影，在真理消亡之后，自然不复存在。
她们快速收束至本体处，两位漆黑的狂猎天使悬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她们似乎还想做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踏空而来：“喂，你们两个。”
漆黑狂猎天使一抬头，只见来到她们跟前的，竟是该隐！
那身负六翼的漆黑至高者！
她朝着两名漆黑狂猎天使招了招手，道：“别在这打了，退下吧，咱们输定了，救赎之庭输定了，我该隐也输了个彻彻底底，唉，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该隐懊恼地揉了揉脑袋，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两位漆黑狂猎天使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她们的灵智已经不够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愣什么呢？”
该隐皱起眉头：“安格尔伯达，芬里尔！”
“吼！”
空间被撕裂，精怪少女骑着巨狼跳跃而出。
巨狼的身躯越来越大，它张大嘴巴，利齿间涌现出苍蓝色的光芒——
“咔！”
两位漆黑狂猎天使的身躯被狼牙咬得支离破碎，爆裂开来。
在被尼德菲拉当作阵眼之后，她们本就不剩下多少的力量。
她们的身躯在苍蓝色的光芒侵蚀之下快速瓦解，很快便化作冰蓝灼烧的余烬。
“干得好哟，安格尔伯达。”
该隐面容逐渐变化，最后成了洛基。
她朝着安格尔伯达竖起大拇指，芬里尔立刻上前，蹭了蹭她的手：“哎呀，不是说你就不棒啦，芬里尔。”
“……”
下城区的街道上。
爱塔妮缇抬起手，接住了一片来自同胞的碎片，看着它在指尖开花、破碎。
真理粉碎之时，那些侵入她脑海的知识也随之消亡。
“是薇薇安小姐……”艾丽娅长出一口气，“好……我们只管守住木堡就好了……”
“当然……”尘汐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
“……”
街道上传来喧闹声，爱塔妮缇、尘汐、艾丽娅同时转身，只见黄昏之城卫队正朝着木堡的护城河袭来。
“走吧。”
『穿梭者』的面罩关闭，艾丽娅一甩两只手臂，两把钢刃展开。
两位狂猎天使则是张开六翼，光芒在她们的周身汇聚——
“轰——”
……
海拉神国
芙蕾雅缓缓起身，眼瞳中逐渐勾勒出光圈。
她看了一眼正全力束缚『海拉』的奥萝菈，手一抓，握住了一本翠绿色的光芒之书。
她粗暴地将那本书撕裂，破碎的纸张迎风飞向『海拉』，化作破碎的光纹勾勒在上面。
“咔……咔……咔！”
『海拉』表面躁动的黄昏之力逐渐缓和了下来，开始一点点地朝着中心收束。
奥萝菈双手一拍，生命巨树快速收缩，化作攀附于『海拉』表面的囚笼。
翠绿色的光晕融合在一起，不断地压缩……压缩……
最后完全将『海拉』封印！
舰桥之上，尼德菲拉体表的黄昏光晕越来越弱，疯狂逐渐消失。
他的眼瞳恢复了一丝灵智，与薇薇安对在一起。
“冰龙……”
尼德菲拉瞳中的焰涌动了起来。
“放弃吧！你已经输了！”薇薇安大喊道，“没必要流血！”
“尼德利斯是这样教育他的后代的么？”尼德菲拉低声道，“作为龙，不靠爪牙去厮杀，靠着言语去服人？”
“什……”
薇薇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尼德菲拉的身体爆炸了。
他引爆了体内尚未流失殆尽的黄昏之力！
“轰——”
黄昏扩散，撞击在舰桥的边缘，被金色光芒收束。
星沫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团金色星芒，控制着黄昏不朝着外边扩散。
梅林则是抬起手腕，一边抵抗着黄昏光芒的洗礼，一边缓缓走向尼德菲拉。
他要将『亚伯金枝』刺入尼德菲拉的心脏。
“滋滋滋……”
黄昏的狂流中，薇薇安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抓——
“轰！”
真理之弦震荡，她的体表晕起一层蓝光。
那层蓝光与黄昏似乎隔出了交界，薇薇安的步伐不再受到影响，快步冲向尼德菲拉。
『君之谏』和『黑修罗』同时被她抓在手中，砍向尼德菲拉——
“噗嗤！”
两把剑深深地砍入了尼德菲拉的肩膀，玄冰快速蔓延开来，在他的身躯之上攀爬着。
尼德菲拉似乎还想反抗，这时，伴随着玄冰封住他的灵体，星沫用力一握手，星光快速收束，将那些黄昏全部收向尼德菲拉——
“咔！”
尼德菲拉最后的一丝灵智挡住了星光的收束，就在这时，翠绿色的光影从地面喷薄而出，奥萝菈快步走出，将尼德菲拉映入自己光圈闪烁的眼瞳之中——
“嗡嗡嗡……”
尼德菲拉被快速地拉入了梦境，最后一丝黄昏也随之收敛，金色星光化作锁链，将他的身躯缠绕。
星沫立刻摇动『长鸣星海之铃』，来自命运的至高位格到达了她的掌心——
“轰——”
金色锁链之上长出金枝，刺入尼德菲拉的躯体，刺入他的命运。
“现在！”星沫喊道。
梅林闪烁至尼德菲拉跟前，将『亚伯金枝』刺入了他的心脏——
“咔！”
下一秒，金色的星光爆裂开来——
“轰——”
星光的尽头，梅林看见了象征着至高者的六翼，看见了那六翼破碎。
紧接着袭来的，是无数纷乱的光影。
列国。
曾经的茉缇海姆，春意盎然的世界，列国在翠绿色的原野上拔地而起。
晨星陨落，又从地狱之中爬出，化作深红在天空中悬挂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七宗罪如一场雨，渗入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深红。
列国的旗帜在城池间高高扬起，神之民的军队遍布原野。
死亡如瘟疫般遍布大地，杀死列国之民的并不是深红，而是他们自己。
军队与军队厮杀，城池相继陨落，野火遍布了茉缇海姆的每一个角落。
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
花园不再是花园，地狱不再是星空，而是人间。
深红。
太阳的子民死去得足够多时，太阳也陷入了疯狂。
为世界抵御着疯狂星光的祂，在自己的锚点被渗透后，终于不堪重负。
天穹，深红坠落。
归来的晨星被称作撒旦，往日的善天使自诩地狱之王。
祂说：“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人间，即地狱。”
深红。
“咔——”
星沫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堡垒最高处的露台上。
在她的身旁，浑身缠绕着金色锁链的龙类正俯瞰着大地。
此时已近黄昏之时，昏黄色的地平线染上了些许深红的光晕。
原野之上，万军覆灭，永夜正从世界的另一头席卷而来，海拉可以看见它的降临。
祖龙之令已达———抵御深红，迎接永夜。
感受着遍布列国的死亡，海拉张开双臂，低语道：“起航，纳吉尔法，破国之巨舰。”
“起身，被夺取指甲的死者，你们不再爬行。”
“轰隆隆……”
死亡的原野之上，弦哀鸣着，震颤出恐惧的狂想曲。
遍布原野的尸堆间，宏伟的巨舰缓缓升起，宛若一座宏伟的高山。
“滋滋……”
深红的夜空之下，星沫看见的路西法。
她的六翼几乎遍布了半边天，体表上的深红纹路散发着血一般的辉光，深红色的那只眸子宛若晨星般辉光笼罩。
万龙之母站在纳吉尔法的舰桥之上，朝着天空举起金色的长枪，怒号了起来。
祂撕开了自己的神国，神国中的黄昏喷涌而出，瞬间遍布了整个原野。
原野之上，列国的死者化作深黄色的指甲，表面晕着黄昏之光，与纳吉尔法一同高高升起。
像是一座从地心深处升起的高山！
然后，深红与黄昏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寂静。
“……”
深红。
“咔！”
眼前画面如镜面般破碎。
星沫看见尼德菲拉跪坐在列国的残骸之中，望着天空中的黄昏。
深红最终被镇压了，在母亲死去之后，四位天使长降临，将遭到重创的深红晨星封印。
给予晨星天使重创的，是列国。
是列国死去的子民。
他们的死亡构建起了纳吉尔法，这艘黄昏巨舰。
永夜吞噬了黄昏，祖龙吐出了浓浓夜幕，给予了这个世界喘息的刹那。
永恒的夜幕之下，万龙之母只留下了一个破碎的神国，和一艘破碎的巨舰。
“走吧，哥哥。”
身后传来低语。
“我们要修好它……载着列国的遗民……去世界的另一头……”
“预言说……永夜之后……就是寒潮……遍布世界的寒潮……”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修好妈妈留下的船……”
“我们一起……”
“……”
那之后，尼德菲拉拿起了母亲的长枪，征战破碎的列国。
他永恒夜幕之下的列国又一次团结了起来，他的长枪贯穿了巨人的脑袋，撕开了人类的喉咙，劈断了龙类的翅膀，刺穿了精灵的心脏，斩下了精怪的四肢。
最终，破碎列国在他的号召之下又一次团结。
可黄昏巨舰却从始至终未曾被修复。
直到……
永夜破裂。
伴随着金色的晨曦到来，燃烧着冰蓝火焰的巨大龙首坠落在列国的最北边。
那是祖龙的首级。
尼德菲拉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目睹了自己的神陨落。
目睹了母亲为他们争取来的短暂生机又一次毁于一旦——
“轰——”
雪雾从极北袭来，枯黄色的原野被苍白晕染。
列国的遗民在寒潮之中如倒下的麦秆般死去，除了精怪，大部分物种都在这场大寒潮中绝迹。
尼德菲拉站在广场的中心，看着一百万个子民化作冰雕———他们大多正朝着尼德菲拉跑来，朝着他伸出手，脸上的神情带着恳求。
他失败了，纳吉尔法无法被修复。
在深红的战役中，那艘黄昏巨舰的命运毁于一旦。
尼德菲拉无法修复命运。
他将眼睁睁地看着破碎的列国又一次被摧毁。
“……”
“哥哥……你确定吗？”
“哥哥！”
尼德菲拉没有理会那个声音。
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冰封的花园。
花园的池塘边，背负黑色羽翼的少女正紧闭双眼。
听见脚步声，她的嘴角微微勾勒。
“龙王，你终于来了呀……”
该隐睁开双眼，眼瞳之中倒映着尼德菲拉的双眸。
“你想要我……修好你母亲的巨舰……对吗？”
“代价是什么？”尼德菲拉低语。
该隐轻柔一笑。
她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了尼德菲拉的身旁，娇小的身躯悬了起来，凑到尼德菲拉的耳畔。
“代价是……”
“你的……命运……”
“命运……”
神父从一旁走来，金色枝条从他手上的圣典间长出，刺入该隐的手臂。
该隐伸出手，那金枝开始蔓延，朝着尼德菲拉的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咔！”
金色的利刃刺穿时空，刺入了那在虚无之中蔓延的金色枝条。
“找到你了！”
梅林大吼一声，猛地一划手上的金枝利刃，将那根刺入尼德菲拉体内的金枝连带着虚构出的时空一同撕裂——
“噗嗤！”
金枝爆开，命运破碎。
现实又一次归来，星沫看见尼德菲拉摔倒在地，心口喷出一道金色的血柱。
他体内被该隐种下的命运，破碎了。
“……”
星沫举起魔杖，对准了尼德菲拉的脑袋，随时防备着他又一次起身。
但她很快就知道这不可能———古老的龙王眼中尽是疲惫，方才的那一幕幕闪回他也经历了一次，那些往事就像木板上的倒刺，永远嵌在他的指甲间。
“你们赢了。”
『刚尼尔』滚落至一旁，尼德菲拉放开了武器。
他抬起头，直视着星沫，疲惫地开口道：“花园的天使，还有……”
他转头看向薇薇安：“尼德利斯的后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