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贪婪爬行 Crawl of Greed
“呜……”
伴随着白鲸号驶入罗密萨斯港口，奥菲莉亚终于松了口气。
她正在港口灯塔的高处，与超凡部一科的成员们一同望着远处的白鲸号。
到最后，还是她们提前通过灵界行走来到了陆地上，提前和罗密萨斯港口的官员打了招呼。
几名墨西纳官方的巫师在白鲸号到达港口之前便通过空间手段上船，接管了现场。
而代价是——
“不好意思，奥菲莉亚小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奥菲莉亚回过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宽檐礼帽的男人来到了灯塔上，身后跟着两名穿搭一样的年轻人。
在他墨绿色的马甲上，一枚暗金色的勋章闪烁着。
“自我介绍一下吧。”
男人微微拉低礼帽边缘：“墨西纳『珠宝师』，部长。”
“叫我乔瓦尼便是。”
“虽说提前收到了你们的调查申请，但如今，这艘船上的血案恐怕让我们很难对民众进行交代，在调查清楚之前，诸位可能需要小小地配合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阿不思毫不犹豫地反击道：“你们的『信使』也在船上，她也没出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信使』是否忠于国王，早已有待商榷……”乔瓦尼摇头，“『珠宝师』直接受雇于『翡翠十七』陛下，自然拥有更高的执法权。”
“……”
乔瓦尼一挥手，两名『珠宝师』迈步上前。
艾丽娅淡漠的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刚想上前，奥菲莉亚就伸手拦住了她。
“那就走吧。”
她淡淡说道：“希望你们能招待得住我们。”
……
与此同时。
“今天阳光不错啊。”
混在下游轮的人群里，星沫和奥萝菈身穿白色裙子，头戴白色帽子，俨然两朵百合花。
今日，阳光明媚，风暴的余韵散去后，每一声海鸥鸣叫时都迸发着勃勃生机。
“中午想吃什么？”星沫问。
“不是说吃海鲜嘛？”奥萝菈抬头。
“其实我有点吃腻了，在船上吃太多了。”星沫微笑。
“咱都行呀……”奥萝菈耸了耸肩，“不过，你不管他们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
星沫抬起头，手遮着眼睛，看向湛蓝的天空。
“都说了嘛，咱们是来旅游的。”
于是，这小两口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码头，一头扎进罗密萨斯城的古建筑群中。
“星天使呢？”
罗密萨斯城郊，一处幽深的古宅房间内，乔瓦尼正与奥菲莉亚独处。
超凡部一科在出城后立刻被送到了这里，说是安排住处，实际上只是找了个借口软禁而已。
“星天使没在。”奥菲莉亚道。
看着这名坐在轮椅上的超凡部一科科长，乔瓦尼低下头，眼瞳中的光芒闪烁着。
“星天使当时也在船上，对吧？”乔瓦尼低声道，“『信使』安吉拉去了那儿，而我们的观测者说……『命运』的光芒曾短暂降临。”
奥菲莉亚耸了耸肩：“很有想象力。”
“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想，可以把这件事闹得很大……”乔瓦尼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想承受舆论吗？一整个舰组的死亡，他们的家属还在等候着……”
他还没说完，便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奥菲莉亚的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
“你在威胁我？”奥菲莉亚的嘴角轻轻勾勒，“你不擅长这个，乔瓦尼先生。”
“你……”
“去吧，去让舆论发酵吧……”奥菲莉亚挥了挥手，“去宣传超凡部一科是凶手，去制造流言蜚语，以你最快的速度。”
“毕竟……”
“你们墨西纳人也只能做到这点了。”
看着乔瓦尼的面孔一点点变得难看，奥菲莉亚的笑容愈发明显：“如果你认为这种东西能威胁到我们，那你就错了。”
奥菲莉亚说完，便推动轮子，背对着乔瓦尼。
看着她的背影，乔瓦尼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道：“奥菲莉亚·塞恩，你是塞恩家族的叛徒，你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墨西纳商会的会长。”
“知道吗？这座城市里有不少人想要你的人头，商会里有不少人等待着见证你的鲜血。”
“若是你不想连累你的同伴，你最好早点考虑一下，与谁交朋友才是正确的。”
“我不交朋友……”奥菲莉亚淡淡道，“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
乔瓦尼又审视了一会儿奥菲莉亚的背影，转身拉开房门：“希望你不要后悔。”
“哐当。”
“……”
随着房门被关上，奥菲莉亚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她当然记得这座城市，这座熟悉的城市……
随着父亲离开学城后，她的人生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她在这里长大，她在这里读书，她在这里下定决心，回到家乡。
如今，她又回来了。
就彷佛有些事情，命中注定。
“……”
奥菲莉亚轻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的原野。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想见星天使———和『信使』的目的一样，『珠宝师』想要提前与星天使搞好关系，解决『红月教』对国王的威胁，从而彻底站稳自己的脚跟。
『珠宝师』，这一组织在民间并没有多大的名声，它更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蛇，缠绕在国王的权杖上，为他扫除眼前的一切障碍。
在圣战期间，『信使』中有极大一部分倒向了墨西纳商会，这让『翡翠十七』意识到自己对权力的把握不够彻底。
于是，在圣战结束后，他便从王国的各个部位招募了高阶巫师，组成了属于他自己的亲卫军。
『珠宝师』。
从乔瓦尼的气息中，奥菲莉亚可以判断出，他至少是一名六弦『圣者』。
虽然无法到达『半神』那样的高度，但墨西纳王国版图广袤，边境的原始森林更是有着丰富的超凡物资，使得民间可以产生很多不稳定的高位超凡者。
当然，这里的高位，指的是『圣者』。
诚然，在雾神陨落之后，那片森林成为了圣树教的领土，墨西纳人再想获得超凡材料的话，都得给那些盘踞在森林之中的邪神眷属进贡。
但毕竟墨西纳人财大气粗，经常会有领主和官方的人去那边采购。
这对圣树教而言也是很大的一笔收入。
目前看来，『珠宝师』的规模已经相对较大，并且在墨西纳境内拥有和『信使』同级别的影响力。
看来，这次不会那么好对付。
“……”
奥菲莉亚倒是不心烦，她将轮椅推到床边，从床头拿起一本书，就着阳光读了起来。
他们要找星天使，而星天使要度假……
那就让他们去打扰度假的星天使吧。
看看谁倒霉。
罗密萨斯不愧是墨西纳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林立的古建筑宛若昏黄夕阳下的群山，年份可追溯至暗精灵王朝。
比起学城阿卡德米，墨西纳人更加开放，街道上可以看见各种花哨的穿搭，有的大胆，有的过度谨慎。
当然，最传统的，还是那种袖口带着花边的白色衬衫。
“……”
从服装店里走出来后，星沫和奥萝菈一人拎着一包衣服，在街角四下张望着。
她们一人买了一套墨西纳风的衣服，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换洗用。
“接下来去哪儿？”奥萝菈抬起头。
“先去旅馆？”
“走！”
“……”
一阵风将报纸吹起，呼啸地从街道前掠过。
星沫和奥萝菈的踪影已经消失。
两名身穿大衣的『珠宝师』成员路过街边，困惑地四下寻找着。
“奇怪了……”一名『珠宝师』嘀咕，“方才的确在这边检测到了高强度超凡反应……”
“或许是探测机制有问题……”
“……”
教堂的顶部，星沫和奥萝菈一同俯瞰着下方的街道，神情淡漠。
“那些人好像就是把一科小孩们抓走的人……”奥萝菈蹲着，双手托着下巴，“要给点颜色瞧瞧吗？”
“不用，咱们低调。”
一阵风吹过教堂顶部，将星沫墨黑色的长发高高扬起。
她转头，俯瞰城市的天际线：“别忘了，明天晚上还有场歌剧要看。”
星沫牵起奥萝菈的手，金色光芒闪烁，两人的身形消失。
几秒种后，她们从城市另一头的某条小巷中走了出来，扭头便进入了街边的豪华旅馆：“两位，顶层套房。”
“好，您这边请。”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星沫和奥萝菈走上楼梯，有说有笑。
几乎是同时，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上，一身黑的绅士走了下来，在前台丢了一枚金币：“叮！”
“帮我安排马车。”
梅林双肘撑在前台，笑眯眯地看着服务员。
“好，这就为您安排。”
服务员欣喜若狂地拿起金币，旋即快速用手拨动转号盘，火急火燎地说着什么。
梅林无聊地看了看头顶的繁华水晶吊灯，又看了看吧台后的照片墙，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许久，伴随着骏马的嘶鸣声，服务员恭敬地用双手递出一张白色的卡片：“您的马车来了，这张卡片是您的身份证明，今天一整天内，车夫都会听您使唤。”
“好，谢谢。”
梅林接过卡片，吹了声口哨：“小白鸽，还没好吗？”
“好……好了。”
被白丝袜包裹着的小腿从旋转梯的尽头出现，然后是带着花边的黑色连衣裙，和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
该隐先是偷偷看了一眼下面，侦查了一番，确认梅林在等她后迈着小碎步快速下楼梯，凑到梅林身旁，拉起他的衣角；
“走。”
梅林伸手揉了揉该隐的小脑袋，牵起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道：“今天想去哪里？”
“海边。”
“又去看海呀？咱们都看了半个月了喔。”
“想去……”
“好，那就走吧。”
梅林抱起该隐，带着她上了马车，向车夫吩咐了几句。
马车扬长而去，驶入蒸汽的浪潮间，逐渐模糊。
夜晚，豪华套间的小露台上。
星沫和奥萝菈搬了一张小桌子，让服务生送了一些小甜点和酒上来。
“啪……”
星沫打了个响指，点点星火将蜡烛点亮。
“烛光夜宵喔。”
“小圣女还是玩火比较帅……”奥萝菈双手撑着下巴，“一开始见到你时，咱就感觉你玩火很帅。”
“小孩子不能玩火，玩火会自焚的。”星沫一边倒酒，一边微笑。
“你在说路西法呀？”
“没有隐喻什么啦，就是在想到什么说什么。”
星沫端起一杯酒，递给奥萝菈。
奥萝菈犹豫了一下，这才接过酒杯。
察觉到她的小犹豫，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说起来，小祖宗，你一直都不太会喝酒喔。”
“乱说，咱是喝酒高手。”奥萝菈扬起下巴。
“我可是见过你醉成小猫的样子哦。”
星沫和奥萝菈相视一笑，伸出酒杯，轻轻一碰。
“叮……”
琥珀色的酒液滚入喉咙，淡淡的烧灼感伴随着醇香，星沫吐出一口夹杂着酒香的气息。
奥萝菈脸颊微红地看了一眼星沫，低声道：“话说，这样是不是不好呀？你真的不帮他们吗？”
“我是正在度假的涅菲拉贝塔学院教授诗寇蒂·阿姆菈……”星沫伸了个懒腰，“又不是超凡部一科科长。”
“可是那个国王好像很想见你喔，这么说起来，一科的孩子们是因为国王想见你才被抓起来的喔？”
“那没办法……”星沫耸了耸肩，“奥菲莉亚没有考虑到这点———如果亚里克斯船长造成了损失，墨西纳方会不会发难？这个事先就应该做好预案的，毕竟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说到底，她们还是在潜意识里想要依赖我，觉得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依赖你很……正常的啦。”
“嗯？”
星沫一愣，就突然一下被奥萝菈扑倒在露台上。
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脸颊满是红晕，红瞳中闪过一丝邪光。
“小祖宗，你……”
就……就喝醉了？
一口？
“欸嘿嘿，小圣女……不敢正事陪咱约会，笨蛋……”
奥萝菈蹭了蹭星沫的胸口，把嘴巴凑到她的脖子旁，轻轻呼吸：“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呀？想要婚礼……”
“婚……婚礼？”
星沫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发展这么快弄得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不知所措一下，两只手就被奥萝菈按住、分开，血红色的眼眸越来越近。
“吃掉你……”
“咕……”
双腿微微蠕动了一下，便放弃了挣扎，顺从地伸直，小小的拖鞋落在一旁。
深黑的夜幕之上，星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