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傲慢领袖（Part.2）-3k-
『天使降临』，古老的弦魔法，由于高位信徒对自身所信仰的天使进行祈祷，让祂们降临。
这个弦魔法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金色晨曦时期，神明为了让信徒稳固信仰，通常会许诺在危难之时给予帮助。
但在历史上，圣天使降临的记录并不多。
当然，星沫后来也知晓了原因：因为几乎所有的『圣天使』都在神代末期的动荡之中陨落了。
历史上，有三次被确切记载的『天使降临』。
第一次，是巨人王庭动荡的终末，在王庭子民的祈祷之下，『大地天使』圣阿提卡借走了女神之羽，用『伊芙菈弥丝之枪』镇压了那个失格孽鬼。
第二次，是银刃部落那个住在自家信徒里蹭吃蹭喝并顺便给予祝福的『知天使』。
第三次，是『白天使』降临至芙洛兹恩家的末裔萝丝身上。
其余的天使，比如『冬天使』，由于早已陨落在了神代末期，只由伊芙菈弥丝偶然代为回应信徒们的祈祷，在大灾难面前难以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这导致，这份信仰也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规模越来越小。
看看冬天郡的圣尼禄教堂，里面甚至要放一些稀奇古怪的外来神像才能维持住教堂的开支。
作为曾经的『护铃人』，星沫当时也被告知了『天使降临』仪式的步骤———只有在最危难之时才能动用的、由三名以上的『护铃人』进行祈祷，从而召唤来自天外的力量。
在那辆与奥萝菈初遇的列车上，她就是这么威胁奥萝菈的……
嗯……还好没真的用那招……
不然大概率什么都召唤不来，要被奥萝菈笑死。
『苍白天使』可没有陨落，也没有被限制自由。
“『天使降临』时的力量会不会过于庞大了？”奥菲莉亚皱眉，“『苍白天使』掌控着大海，如果祂要摧毁欧泊森城，那海边的罗密萨斯注定躲不过一场灾难。”
“神不会带来毁灭……”白灵平静地说，“神会给予我们战场，一场暴雨将会降临，惊雷会惩戒所有试图僭越的罪人。”
“这听起来不错。”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路修斯拉着一个拖车走了进来，身旁跟着奥萝菈。
一看到奥萝菈，白灵立刻起身，从空中飘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奥萝菈的怀里。
“小白灵……”奥萝菈搂住白灵，轻轻摸着她的下巴，“大海的波涛最近温柔吗？”
“没有您温柔……”白灵小声说，“主人……”
“做好了吗？”星沫问奥萝菈。
“完事儿啦，我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力量……”奥萝菈指向路修斯拉进来的拖车，“让他跟你们讲吧！”
路修斯把拖车横着了过来，将上面的东西展示给众人——那是一颗炸弹，表面嵌套着电磁线圈。
“『电磁灵压弹』，通过电磁信号远程操纵灵压爆破，杀伤半径被调整至整座罗密萨斯城，可以击昏所有『圣者』之下的存在。”
路修斯拍了拍那颗炸弹，平静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也会被击昏？”一名二科成员弱弱地说道。
“不会的，伟大的『生命树』给予了我们特权———它只会击晕被身上具备红月污染的人，其余的人没事的。”
路修斯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理论上。”
理论上……吗？
在众人不信任的目光中，米莉安举手挥了挥：“哎呀，你们要信任爸……路修斯先生，他一般都能成功的！”
一般都能……吗？
“现在也来不及做实验去验证了，有理论就足够了……”奥菲莉亚拍板道，“作战计划很简单，我们乘坐蒸汽飞艇，通过星光通道直接前往罗密萨斯，对正在遭受入侵的空投『电磁灵压弹』，首先保护好国王的安全。”
“『珠宝师』最后一次发来讯息时，国王正在剧院里避难，『红月教』已经突破了城墙，如果他们俘虏了国王，那事情就麻烦了。”米莉安说。
“如果他死了，那也是『珠宝师』无能……”奥菲莉亚淡淡道，“但我们毕竟是盟友，该帮忙的就得帮。”
“一旦你们发起进攻，我们就会进行『天使降临』，”白灵说，“所有等于高于『圣者』的存在，会在主的雷鸣中被摧毁。”
“确认国王安全后，我们立刻朝着欧泊森城投放第二颗『电磁灵压弹』，”奥菲莉亚说，“克洛伊已经在路上了，这次行动将是一次斩首行动，二科负责用武器和蒸汽飞艇牵制，一科直接前去斩杀佩雷勒·拉森。”
“只要那个疯子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阿不思点头。
“那么，行动吧……”奥菲莉亚轻轻扣动桌子，“蒸汽飞艇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全部出动！”
“轰隆！”
电闪雷鸣间，一艘艘蒸汽飞艇升上天空，这座刚经历完保卫战的城市立刻向外出征。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黑夜深沉得宛若浓浓的墨水，蒸汽飞艇上的指示灯像是小小的米粒，撒入墨中，被漆黑吞噬。
蒸汽飞艇的舰桥上，奥菲莉亚注视着窗外的雨幕，拿起对讲机：“『先锋』呼叫『白塔』，已达到预定高度，开启星光通道。”
“『白塔』收到。”
水晶墙前，米莉安的双手在墙壁上拨动着，将几团复杂的符文纠缠在一起。
『白塔』又一次节节亮起，金色星光从地面上的弦法阵一路窜上天空——
“轰！！”
空间被撕开均匀的四方口，巨大的星光通道被空间了出来，足以容纳好几艘蒸汽飞艇同时穿过。
『先锋』号率先驶向通道，穿过一片金光之后，罗密萨斯的暴雨映入眼帘——
“轰隆！”
这里的雨势甚至比学城还大，白光闪烁间，下方的城市轮廓上被火焰装点。
『红月教』在罗密萨斯点了火，原野上密密麻麻遍布着他们的军队———一支来自森林深处的军队。
舰桥边缘，该隐俯瞰着下方，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她从那支军队身上看见了污染，绯红色的污染……
那种感觉……
她很熟悉……
“……”
在该隐的身旁，梅林担忧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说什么都很无力。
他不是没试着做些什么：跑去银刃部落却正好没能求到帮助，像是命运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女神说了，该隐一定会与绯红交叉。
又一次……
梅林的预感告诉他，那次交叉就是今天。
佩雷勒·拉森试图融合七重罪，今夜，绯红色的光芒将前所未有地闪耀。
他能做到，唯有陪伴。
至于该隐最终的结局会是怎样……
那取决于她。
“白灵，我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安洁丽卡的手背上亮起印记，“可以开始了。”
“好。”
洋流的波涛间，风暴独角鲸群早已恭候多时。
蛟龙的巨影在雷光间闪烁着，整片大海似乎都带上了细细密密的电弧，变得危险莫测。
通过星光通道来到这里后，白灵立刻回到了族群，站在自己本体的背部。
眼神空灵的少女抬起一只手，周围的时间似乎静滞了下来，雨水下落的轨迹越来越慢，最终在她的周身定格。
她回想起了自己被禁锢在工厂里，任人榨取鲸油的那一天。
工业化带来的阴影将人类的欲望笼罩在她的头顶，直至今天，那阴影也未曾消散。
被解放后，白灵也曾行走于人类社会，去试着了解这个迫害她种族的人。
她致力于推进与人类的合作，原因无他，只因拯救她的也是人类。
可她还是经常听到一些刺耳的声音。
“保护独角鲸？别开玩笑了，它们不过是动物，假惺惺地说这些做什么，你平时不吃肉吗？”
动物。
拥有灵智的、高傲的独角鲸，只因为在文明发展的路径上慢了那么一刹那，就被自诩更强的人类称为「动物」。
肆意压榨，生死由天，宛若砧板上的鱼肉。
白灵并非无情的生物，她也因此愤怒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偷偷地哭，眼泪融入海水里，都是咸咸的。
可她后来发现，人类并非针对她的种族这么做。
人类对人类也是一个做法。
古伽罗人把黄金之民当作奴隶……落魄的光精灵在拉森爵士的工厂里干活干到累死……报社的职员写稿写到吐血……
说白了，落后便要挨打。
可有时候，没有存在能决定自己是否落后，是否领先。
时代的潮流瞬息万变，一切都在变化。
就比如现在，风暴独角鲸乘上了时代之流，跻身于前沿。
而那些旧日、今日的迫害者，那些丑恶的商人……
他们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圣卡玛拉斯忒，苍白之浪，浪尖之触。”
白灵轻声吟唱着，周围被她捕捉的雨滴逐渐汇聚成环，绕在她的周身，折射着天空中的雷光。
在她的周围，风暴独角鲸群吐出悠扬的鲸歌，风暴与雷电愈演愈烈。
“您是深渊之下的沉睡者，是万洋之主，是风暴之声。”
“我祈求您响应我们的血与泪，将风暴与雷电降临于加害者，降临于渎神之人！”
白灵的眼瞳化作纯净的蓝色，雷光勾勒成弦法阵，随着鲸群的歌唱而不断扩大。
一根根雷弦在弦法阵的上空勾勒而出，当弦勾勒十弦之时，一道惊雷撞破云层，落入大海——
“轰隆——-”
这雷电有百米宽，瞬间在大海之上砸出一道缺口，将上万吨海水泼向天空，被雷电瓦解。
一场海雾席卷而来。
而在那帷幕般的幕布之后，一道巨影踏浪而升，六支膜翼缓缓展开，海水从翼膜间倾泻而下。
『天使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