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塔尔罗斯战役（Part.4）-3k-
塔尔罗斯战役结束后，『天庭圣使号』行驶在深空中，从上界中汲取着因子能。
哈芙洱伽德族的科技几乎都与他们的血脉之力———上界因子相关。
他们生来便能操纵这种来自上界的狂躁力量，外显的形式便是赤色雷电。
而上界中的因子能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唯一的麻烦就是汲取速率。
当然，牧神星舰队并非高天庭的正规军，只不过同样由哈芙洱伽德领导罢了。
这支舰队几乎没怎么吃过败仗，不论是那些疯狂星域里肆虐的古神眷属，还是试图干扰光暗洪流稳定性的恶意族群，他们都能轻易地将其镇压。
但这次，他们切切实实地吃了一次败仗。
还是很关键的一场战役。
“……”
舰体下方的行政酒廊中，舰长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坐在酒桌边，透过透明玻璃眺望一望无际的心海。
那些被压制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翻了上来，让她的心火灼烧了起来。
阿莉安温是在高天庭长大的哈芙洱伽德，她的出生地距离『象牙塔』很近，沐浴辉光的时间比一般的哈芙洱伽德更长。
她的父母都是『高座』的成员，管理着银白之城的纪律，这也让她得到了相对更好的教育。
从小到大，阿莉安温几乎没怎么吃过苦：从『幼焰』到『初火』再到『星焰』，她可谓是天赋异禀，很快就容纳了属于自己的『星辰残片』，成为了拥有『仲裁人』资格的哈芙洱伽德。
『仲裁人』，高天庭的执行者，拥有以一敌万的力量，拥有独身与文明交流、处理其危机的能力。
换言之，阿莉安温真的是哈芙洱伽德中的佼佼者了。
结果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无能为力。
“唉……”
阿莉安温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小酌两口。
望着无垠的星海，她的目光有些出神。
这时，她的耳畔传来轻语声：“别盯着星海太久，容易失去理智。”
阿莉安温转头，发现身穿白衬黑裙、面容姣好的少女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是珀莉丝。
她吓得一激灵，一下子有些语无伦次：“珀珀……珀莉丝小姐，你怎么……”
她本来想问「你怎么会来找我？」结果好像珀莉丝理解错了：“我怎么在船上？其实我上传的时候就报了身份的，但是好像没人信我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或者干脆当成同名了？”
珀莉丝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毕竟我是走舰队后勤部进来的，牧神星上见过我的人其实不多。”
“抱……抱歉……是我的失职……没有亲自确认……”阿莉安温吐出一口气。
她要疯了，这可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啊，她就坐在自己边上！
她的气质……好高雅……！她好漂亮……她怎么这么漂亮……
“你身体不舒服吗？”珀莉丝关切地问满脸灼烧的阿莉安温，“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我喝多了也会这样。”
“不……没……我没事……”阿莉安温的手轻轻颤抖着，“您也……少喝点……”
“我这个不是酒……”珀莉丝端起杯子，“是草莓酸奶。”
看着那粉红色的液体，阿莉安温有些发愣。
她……她喝草莓酸奶啊……？
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吗？好……
好可爱……
不……等下……我得收敛情绪……
阿莉安温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调动心流，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抱歉，我们没能夺下塔尔罗斯。”
“有什么好道歉的……”珀莉丝看着杯壁上倒映的星河，“我也没帮上多大忙。”
“塔尔罗斯行星系统毕竟是『光暗洪流』的狭缝边缘区，您无法动用『纯白焰火』，”阿莉安温叹了口气，“还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蔑星族的疯子敢丢出四颗模因黑洞，如果那些黑洞相互吞噬，光暗洪流很可能会发疯。”
光暗洪流，宇宙中的现象之一。
在这个满是不可言说之物的箱庭宇宙中，伟大且混沌的存在们诞生、消亡，此起彼伏。
祂们的存在会瞬间将周围的星域化为自己的影响区，这种影响的差距区别于祂们的特性：有的星域暴露在高强度的伽马射线下，有的星域满是行星级的巨大植物，有的星域被暗物质吞噬，有的星系被横跨几光年的水体包裹。
不可言说之物存在的区域，各种常数全部紊乱，所有通用物理学在这里都不生效。
而当祂们的存在多到了一定程度后，这些星域不可避免地会碰撞在一起，产生各种以天文尺度为基本单位的恐怖反应。
『光暗洪流』便是这一反应的终极结果。
纯粹的概念能量流飘荡在星河的悬臂间，有的以星云的形式存在，有的宛若长河般萦绕在悬臂间，对撞在一起。
这种纯粹的强大洪流会无差别地摧毁途径的一切，不论是文明还是其他的不可言说之物。
塔尔罗斯行星系统，或者说整个伊登悬臂，都位于一个超大洪流对撞区的狭缝，如果有过于强大的现实扭曲现象爆发的话，洪流很容易被扰动，从而改变其轨迹。
那种以光年为单位计算长度的洪流哪怕只有一点点扰动，都极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比方说，数十万个恒星系的瞬间湮灭。
那些恒星系中总会有文明，对于它们而言，光暗洪流的一点扰动都等同于世界末日。
“不用太自责。”
珀莉丝咬住吸管，吸了一口草莓酸奶，道：“祂最擅长的便是算计，想要瓦解祂的诡计，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您之前和祂有过接触？”阿莉安温道。
“算是接触过……”珀莉丝说着，补充道，“一部分。”
一部分。
珀莉丝深深知晓，『绘弦者』不是拉普拉斯·冯·瓦兰提亚。
那个老人已经死了。
但她从『绘弦者』的身上看见了拉普拉斯的碎片。
星河之中，彷佛有一对银眸审视着她，将星星排列成棋子。
“此行也并非没有收获，你向『高座』交差的时候稍微总结一下那个『言律』的情报就好了……”珀莉丝拍了拍阿莉安温的肩膀，“后面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接手。”
“交……交差？”阿莉安温吐了吐舌头，“珀莉丝小姐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也是有使命感的，肯定不会奔着交差去办事。”
“打个比喻啦，总比受到惩罚要好，毕竟我们折损了『天命号』和它的护卫舰……”珀莉丝的嘴角微微勾勒，“阿莉安温小姐的出身和履历都不错，使命感相应的也会更强，我不希望你因这次失利而受到挫败。”
“我可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阿莉安温轻轻叹气，“我的老师是哈桑卡·哈芙洱伽德。”
提到这个名字，珀莉丝的眼瞳不可见地微微一动。
“他是一位强大的『仲裁人』。”珀莉丝轻声道。
“最强大的，所以我接受了最严格的教育，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阿莉安温坚定地说道，“您应该清楚，我对您，还有围绕着您的那些传说都很了解。”
“是啊……”珀莉丝抬起头，“从你服役旗舰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天庭圣使号』。
“柯尔斯·哈芙洱伽德，同样是一位伟大的『仲裁人』，”阿莉安温喃喃道，“还有哈莉拉莉·哈芙洱伽德……自从您回到我们之间，并且带来了那些故事后，我便一直被激励着前进，这才让我走到今天。”
“看来我的安慰有些多余了。”珀莉丝吸了一口草莓酸奶。
“不……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阿莉安温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嗯……您是我的偶像。”
珀莉丝沉默了一下，轻笑：“看出来了。”
“很……很明显吗……”阿莉安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唔……总之谢谢您……”
“你没事就好……”珀莉丝起身，“那我先走啦，牧神星再见吧。”
“等一下。”
阿莉安温叫住了珀莉丝，后者回过头：“怎么了？”
“后续的行动，可以继续让我参与吗？如果您能提出申请的话，高座应该是会同意的。”
阿莉安温有些紧张地看着珀莉丝，直视着那对血眸。
她吞了口唾沫，手还在微微颤抖。
珀莉丝审视了阿莉安温一会儿，旋即开口道：“为什么？你应该看到了那个『言律』的能耐，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会很危险。”
“这艘船的名字是我命名的，珀莉丝小姐。”阿莉安温回答道。
对视。
血眸对血眸，吧台后的酒保正摇晃着雪克杯，冰块撞击着杯壁，窸窸窣窣的。
许久，珀莉丝轻轻点头：“记得整理好关于『言律』的所有情报，接下来她会是我们的调查重点。”
“好。”阿莉安温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种感觉，比当时容纳『星辰残片』之前的准备时间还要紧张。
谁要眼前的不是别人……
“我先走了……”珀莉丝挥了挥手，“对了，我没带钱。”
“我买单……”阿莉安温连忙点头，“您先去忙吧。”
目送着珀莉丝走向远处，阿莉安温颤抖的手伸到眼前，握了一个拳。
“很好……！”阿莉安温暗自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真的可以……天哪……说给妈妈听她会相信吗？”
“舰长，你在嘀咕什么？”副官带着一群女孩进入酒廊，就看见舰长在傻笑。
“没……没什么……”阿莉安温立刻摆出威严的模样，“你们怎么来喝酒了？不是收尾工作做完了？”
“什么来喝酒呀……是来喊你回去的……”副官看着阿莉安温晕染酒色的脸颊，吐了吐舌头，“跃迁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