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莫克萨达和他的权杖（Part.5）-4k-
『穿星舰』-『穿星联盟』
上层甲板。
黑色的陨铁和破碎的星体碎片构成了这里崎岖的地形，宛若常年遭受陨石撞击的卫星表面。
一队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踏着反重力靴在地表行走着，时不时地表跃起数十米，越过障碍。
远处，漆黑的巨炮轮廓如高山般遮蔽着整个地平线，炮口闪烁着红光，依旧尚未冷却。
半小时前，『图基派』操纵着巨舰顶部的主炮『老鱼叉』摧毁了两艘来袭的敌机，将其击落。
对于『穿星舰』的居民而言，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他们通常会接纳沿途遇上的其他文明，这艘巨舰很大，大到足以容纳上百亿的人口。
越多的人登上这寰宇间的孤舟，他们便能多一丝生机。
可今日不同于以往，『独眼乌鸦』不希望任何人登上这艘巨舰。
“……”
那两艘穿梭机分别坠落在了上层甲板和侧弦，考虑到侧弦上的强引力偏导护盾，那艘穿梭机应该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至于上层甲板这艘坠落敌机，按照惯例，应当是要搜索一番的。
“……”
很快，火光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盆地上———一艘仅剩些许残骸的机体嵌在盆地之中，白色光芒不断爆闪。
“是蔑星族的科技……”小队队长用通用语汇报道，“请求搜查令。”
“批准搜索。”
黑甲士兵们点了点头，他们从兜中取出一条白色头巾，绑在黑色的头盔上，旋即同时开启反重力靴，升上高空——
“嗡……”
他们连续跳跃着，眨眼间便掠过了数十米的落差，顺着盆地的边缘一路滑落。
小队来到了坠毁敌机的正前方，队长站定，从腰间掏出一把鱼叉般的黑色装置，对准机体。
“未检查到生命体。”
他通过鱼叉侧面的瞄镜读取着信息，丝毫没有听见身后呼啸的风声，和士兵们接二连三倒地的声音。
“传输确认……蔑星族穿梭机，型号未知……”
这时，他发现，残骸边的灰土上……
似乎有一串绵延向远处的脚印。
幸存者？在被『老鱼叉』轰击并且坠机后，居然还有幸存者？
队长抬起头，低声道：“通知『独眼乌鸦』，有……”
“嘘……”
耳畔传来低语，伴随着一柄利刃抵住喉咙。
队长的身躯微微一颤，眼瞳中闪过一丝恐惧。
“告诉他们，没有幸存者。”身后的低语声道。
“……！”
队长的喉咙颤抖着，那柄利刃似乎距离他的生命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分毫之间便能将他的生死化为既定。
可他一咬牙，大声开口道：“有幸……咔啊……”
喉咙一阵剧痛，伴随着声带的断裂。
然后，队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幸存者吗？没有幸存者，已确认坠机，请派出支援机搬运现场物资。”
“收到。”
“……”
队长瘫倒在地，喉咙冒出咕咕鲜血。
临死之前，他看见一对血红色的眼眸，看见少女暴露在真空环境下，纤细的手拿着一条漆黑的声带。
“……”
看着死去的队长，珀莉丝一把捏掉用『镌刻之墨』「创造」出来的声带，轻声道：“安息吧，魂灵。”
她转头，看向四周，身穿黑甲的士兵们已经尽数死去。
那种光束对珀莉丝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的确吓了她一跳。
哪有上来就直接用主炮轰穿梭机的……大炮打蚊子么……
在穿梭机被击中的瞬间，珀莉丝的刀击中了凯丽娜，将她甩飞了出去。
坠落后，她第一时间检查了四周，并没有察觉到凯丽娜的气息。
她没能登上『穿星舰』，又或者说，她用「吞噬」将自身隐藏了起来。
区别不大，一个能将自己从历史上摘得干干净净的哈芙洱伽德，如果她想躲起来，即便是珀莉丝也很难找到她。
她很强……不论是战斗能力……经验……技巧，珀莉丝感觉对方丝毫不输自己。
唯一弱一点的，是权柄之力，可在光暗洪流的狭缝间，凯丽娜反而能动用权柄，而珀莉丝却无法动用『纯白焰火』。
这就像是一个被设计好的陷阱，一个天然的坟场。
“……”
珀莉丝轻轻甩了甩蝴蝶刀，又一次将感官蔓延了出去。
她能察觉到不远处的基地内，一艘运输船起飞，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嗯……和阿莉安温她们走散了，先独自行动吧。
找到『独眼乌鸦』，结束内战。
如此想着，珀莉丝在盆地中行走了起来，纯白色长发在灰茫茫的一片中像是沙海中的一颗水晶般闪烁着。
“阿莉安温……”
“阿莉安温！”
“醒醒……”
“哈啊……”
阿莉安温猛地起身，眼前一片晕眩。
她捂住胸口，反复喘气，强行让自己的状态稳定下来。
“噼里啪啦……”
赤色电弧在她的体表跳跃着，快速修复着她的伤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伊卡森的面庞。
“我们降落了吗？”阿莉安温挣扎着要爬起身。
“别着急，你的位置在正前方，所以内脏有一定程度的受损……”伊卡森把她按了回去，“我们降落成功了。”
“哈……看来当初星辰残片没选错……”
“别说话，集中精力，修复身体……”伊卡森道，“如果你出什么事了，伊娃丹妮要骂死我的。”
“哈……？伊娃丹妮……？”
“别说话了。”
阿莉安温于是不再言语，她闭上眼睛，集中精力修复着自己的身躯。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内脏修复完毕，伊卡森伸出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人员伤亡如何？”
“有两个弟兄有些擦伤，都是小问题，你的降落很平稳。”伊卡森道。
“他们人呢？”阿莉安温问。
伊卡森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她转头。
阿莉安温转头，只见舷窗外，禁卫团正守在穿梭机旁，围成一个圈。
而在他们的对面，黑压压的、身披破烂袍子的身影占据了整个视野。
他们的手上或者拎着铜管一类的东西，或是拿着形状怪异的锐器，兜帽下的面庞模糊不可见。
“来者不善啊……”阿莉安温喃喃道。
看样子，穿梭机似乎是降落在了一片类似工厂的地方。
巨大的铜色管线中流淌着绿色的液体，管线如巨兽的血管般遍布在空间里，交错纵横。
“不妙啊……”阿莉安温喃喃道，“试着沟通过吗？”
“尝试过了，他们似乎不太听得懂通用语……”伊卡森摇头，“不过，他们似乎也没有主动进犯的意思，只是把我们牢牢地围住了。”
通过坠落之前的记忆判断，这里应该位于『穿星舰』的下层区域。
按照情报，这会儿整个『穿星联盟』正处于叛乱的状态，上下层之间的对立比较强烈。
只要能解释清楚的话，应该不至于上升到暴力冲突。
毕竟，哈芙洱伽德这张脸，在宇宙中便是一张通行证。
“走吧，我们出去……”阿莉安温低声道，“警惕行事，我们暂且还不知道这些人的意图和立场，如果他们是『独眼乌鸦』的人，我们的出现可能会激起不好的反应。”
“放心，这时候不就是近卫团干活的时候了吗。”伊卡森道。
两人一同走向机舱后方，通过侧面的紧急出口下了船。
阿莉安温穿过近卫团的包围圈，走向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
“我们是『高天庭』的哈芙洱伽德……”阿莉安温道，“请问你们之中有人能说通用语吗？我们没有恶意。”
在她的身旁，伊卡森的目光轻轻扫动着，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暴乱。
在阿莉安温出现之后，人群之中明显响起了喃喃低语声。
显然，他们认出了哈芙洱伽德的特征。
人群动了起来，似乎有人正在穿过人群，伴随着人们惊喜的低语声。
“mokṣada！”阿莉安温听见有人在高喊。
“mokṣada！mokṣada！”
她盯着人群逐渐让开的那条通道，旋即看见了一名身披深蓝袍子的少年迎面走来。
那些衣衫褴褛的居民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退去了身上的蛮荒，虔诚的目光追随着他。
少年穿过人群，来到了阿莉安温的面前。
他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头精干的黑色短发，还有那如海洋般深邃的双眸。
他的面容很英俊，柔软的轮廓中带着些许锋芒，像是一位古典王子。
在他的额头，阿莉安温看见了由蓝色涂料画出来的一只眼睛。
支轴教的标记，他是『三轮支轴』的信徒。
而且是地位颇高的那种。
“……”
少年的目光打量着阿莉安温，看了一会儿后，又转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伊卡森。
然后，他用标准的通用语开口道：“你们自称是哈芙洱伽德，证明给我看。”
阿莉安温甩手，赤色电弧一闪，吓得那些难民们发出一阵呢喃。
那名少年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够驱动上界的存在，除了哈芙洱伽德不会有其他。
“看来我们迎来了星河间最友善的客人。”
少年朝着阿莉安温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是拉贾·普拉塔普，『铜叉派』的莫克萨达。”
“或者用你们更熟悉的称呼，我是自由联盟的领袖。”
阿莉安温握住了少年的手，感受着他手上深刻的力度，微微颔首道：“我是阿莉安温，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
“很高兴见到你。”
……